《我没想做万人迷》早来秋

10、第 10 章

　　自清带着师弟们在前头迎客，岑丹生带着自文和元宝先去了后头，另有事做。

　　经过昨天一夜，上清观岑道长从黄鼠狼妖手下救出了两个孩子的事迹已经传遍全镇。传到最后，岑丹生与小龙缩地成寸蓦然消失的事情，已传成两人腾云驾雾地飞走了。

　　于是镇上今日只要是闲着没事的，都早早等在了上清观门前。

　　上清观弟子哪见过这么多香客，一开门吓了一跳，慌里慌张的，差点忘了以往是怎么接引。

　　自清在最前面，规规矩矩地引人入观：“各位施主这边走。”

　　“小道长们一个个长得可真漂亮啊。”

　　“那确实，我以前来上过香，不是与你说过？”

　　有人摇头：“我看还数岑道长最美。”

　　“你们不知道，还有昨日与岑道长一起的小道长，虽然还是孩童，但已俊秀非常，粉雕玉琢，不似凡人。”

　　香客们言之凿凿，也不知是真的见过，还是只在昨晚饭桌上听人侃过大山。

　　反正只听这些话，完全听不出是来道观上香的，仿佛是来逛什么秦楼楚馆。

　　“话说岑道长身体好了吗？我昨天看见他气色挺好，不同于往日。”

　　自清这时想了想，才突然发觉师叔近日都没怎么咳嗽冒汗，脸色也不那么苍白了，于是身边的妇人点头微笑：“确实好多了，多谢您关心。”

　　“哪儿的话，是我们要谢谢岑道长。我家小莲也如二狗他们一般大，这两天担惊受怕的，唯恐一觉醒来孩子没了。是岑道长帮我们除了妖怪，我以往对他还有些误解……”

　　一边的其他人听见了，也凑过来附和。

　　“对对对，我们还合着在镇上铺子里定了一面锦旗，大概今晚上就能送来！”

　　“施主有心了。”自清没有再推脱，将想上香的几位引到正殿门口，走点蜡上香化钱的流程，再轮流进里殿参拜祖师。

　　上清观穷是穷了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祖师像也有三座。

　　知道了真有神仙道术，来参拜的人心中也更加虔诚恭敬，基本是道童们说啥是啥，所以人多却没出什么乱子。

　　岑丹生把元宝自文他们带到后院议事厅，自从那日埋完了黑衣人，观里众人就不怎么来这地方了。不过来就当想不起那天的事情，此时自文就有些发怵，元宝没经历过则好些。

　　“自文，《潜龙传》带来了吗？”

　　自文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岑丹生，他有些迷惑，师叔现在怎么神神秘秘的，让自己写这话本明明是当着全观的面说的。

　　一边的小酒似乎十分感兴趣，虽然身子不动，眼光却一路追着那册子。自文有些好笑，他在观里也算年纪大的，带过不少师弟，不由自主地想照顾人，性格有点妈。

　　岑丹生虽然说他法力高强，但这幅样貌太有迷惑性，让人联想不到，自文便亲切地与小酒说话：“小酒若是想看，等会儿我可以讲给你听，这故事是我写的。”

　　岑丹生警觉地看向他俩，小龙居然没有生气，只说他认字会自己看。自文不愧是被龙君欣赏的道士。

　　岑丹生放下心，接过册子翻了翻，自文做了些改动，但大体故事没变。翻到最后看见龙君自己给的判词，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要龙君说他该去给人算命，不由得问了句：“自文，你对卜算一道有没有兴趣？”

　　“卜算？”自文不明白师叔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只一五一十地说自己的想法，“我打小就觉得，道士自然要学给人看相算命的，以后若能学肯定想学。”

　　岑丹生点点头，把册子递给元宝：“元宝，你也看看。”

　　贾元宝听话地接过，看了两页便轻呼出声：“扶摇仙人！我知道！我以往常看扶摇仙人传。”

　　小龙听他惊喜语气，气不打一处来，可恶的扶摇后人，四处坏本座名声！他有些地不耐烦打断：“这与你之前看的不一样！”

　　小酒怎么知道？岑师叔和他说了？自文愣了愣，其实昨天岑师叔也没介绍小酒的来历，只说过来暂住。岑师叔一直呆在元安镇里，到底哪里认识捡来的这么厉害的孩子。还有元宝师兄……不过元宝师兄是自己非要拜师的，情况却不一样。

　　贾元宝再翻两页，也看出头绪来了，这话本竟与自己看过的版本完全相反，最后更是联系到了上清观的来历传承。他看完后久久不能言语，完全没有质疑册子上的内容：“事实竟然是这样！”

　　其实也不是事实，但以后说多了传广了就是了。

　　岑丹生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实是这样。”

　　元宝还处于一心匡扶正义的阶段，又急又气，谈论大道的口才却发挥不出来，只能重复道：“怎么能这样！”

　　“不错！欺龙太甚！”小龙与他一起义愤填膺。

　　自文又懵了，岑师叔不愧是在镇上游荡了十多年的道士，睁眼说瞎话骗新人的功力如此高。这明明是自己编的故事啊。

　　元宝气得原地转圈：“原是如此，怪不得我看大门里面还挂着魔龙观的牌匾，居然连真名都无法光明正大地立出来……”

　　“其实魔龙观挂在门内并不是这个原因，”岑丹生想到挂牌那日自己对师侄们的解释，师侄们都懵懵懂懂，这时又和元宝说了一遍，“里即是外，外亦是里，你懂吗？”

　　贾元宝停下步子，皱起眉头，又恍然舒展：“是弟子太狭隘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这个写故事的怎么都听不懂。自文云里雾里，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岑丹生叹了口气：“我把你们叫来就是说这件事，这段旧事，如今市面上流传的都是扶摇观的版本，如今我们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明白了，我这就把原本送去贾家铺子，让各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讲此版本。不出五日就能做到。”贾元宝捏紧手中话本，早不提要与俗世断绝关系一事了。

　　自文连忙提醒：“等等，这要很多钱吧？！”大师兄怎么说得很轻松的样子？

　　没想到大师兄也一脸疑惑地瞅回来：“不要钱啊。”

　　大师兄看来是修道修得远离尘世了，自文又看岑丹生：“怎么会不要，商人逐利怎么会做这种慈善？”

　　“你想想你大师兄姓什么。”

　　“姓贾……”自文呼吸一滞，“姓贾！”

　　贾元宝不大好意思，他刚入师门那天还大言不惭地让贾云回家，自己彻底离开贾家。这些天才发现身后有这样一个家族能带来多少便利，自己曾经的想法有多少是何不食肉糜。

　　“你大师兄不希望宣扬出去，这事暂时只告诉你。自文你打小头脑灵活，聪明机灵，又事事以道观为先，以后观里大小事情还要你多多照顾。”

　　自文郑重点头：“定然如此。”

　　但说完自文又有点迷惑了，说这些事关道观机密的事情，怎么小酒也在？

　　“元宝，去吩咐他们的时候，再将昨日之事提上一嘴。”

　　“弟子明白。”元宝好歹也是商贾之家长大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大约就这些，自清他们估计忙不过来，你们也去吧。”

　　两人便都若有所思地去了前院正殿。

　　见两人走了，小龙摆出长辈的语气：“你何德何能收到如此悟性的徒弟。”

　　那不是您怂恿我收的吗？

　　岑丹生摇摇头，突生感叹：“我又何德何能与龙君结契呢？清心静气篇讲因果循环，得失有数，天道此时对我如此偏爱，不知日后又会如何……”

　　岑丹生说着感伤悲观的话，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仿佛早认下命数，辛酸富贵皆可来。

　　小龙看他眉眼间红痣忽闪，气运加身却一副无福消受相，不由得被激起些怜弱的心思，鬼迷心窍似的伸了伸手想揽人入怀。突得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八九岁孩子身形，又气又尴尬，猛地一甩袖子，往正殿走了。

　　想他潜龙君何时如此失态过？定然是那个结契阵上还有其他的妖邪术法！

　　岑丹生迷惑地追上去。又怎么了？自己不是绕过元宝的话题，返回头恭维龙君了吗？

　　龙人心，海底针！

　　走到正殿门口，贾元宝已被等待进殿上香参拜的香客们团团围住：“贾公子，你现在真在观里了啊？”

　　“是，我已是上清观弟子，就是岑道长门下。”

　　“我说吧，贾公子今非昔比，哪还是刚来时那胖墩模样，可俊了！”

　　“那以后我们把铁蛋儿也送来观里当道士。”

　　“呸呸呸，你们说的什么话？贾道长别介意，是他们嘴笨。”

　　贾元宝粲然一笑毫不介意：“不碍事，我以前的确是胖。”

　　“啊！岑道长来了！”

　　“还有那个小神仙！”

　　听得这一声，大家也不围观贾元宝了，秩序也有些守不住，骚乱起来往后边挤，都想看看神仙模样。

　　还没止住观里骚乱，道观门口又来了一批人，小厮在门外高声喊话：“太守老爷来请上清观岑丹生岑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