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岁月安好，与君共老（女尊）》长风兮远

40、第四十章

　　下聘礼当日要穿的衣服是还在容城时就定做好的，五位老绣师花了快三个月的时间才完成了这一整套衣服。取出来浆洗过后，阿柯让林玥再试穿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
　　织金孔雀衔松枝的月白色六幅裙，淡金色的织流云样的大袖衫，背绣九朵金蕊白芍药，奢华大气。鞋面上攒着一圈拇指盖大小的色泽光润莹白的海珍珠。虽面上未上大妆，但穿衣镜里的女子身型挺拔，下颚微抬，眉尖一挑，风度自成。
　　“呀！”站在一旁的阿常看着林玥眼睛里都是惊喜。
　　林玥情不自禁上前去揉阿常白嫩的小圆脸，一秒破功。
　　“少主，衣服！”阿柯上前拨开玩闹的两人。
　　林玥脱掉外衫扔到榻上，“这裙子怎么这么沉！”
　　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阿柯头疼，“少主，大婚的礼服从内到外一共十二件，件件织金绣鸾，到时候你怎么办？”
　　林玥语噎。怎么结婚这件事在哪都这么繁琐？
　　阿柯把衣服仔细的收拾好，倒一杯安神茶给林玥，“少主莫要紧张，后天老大人，家主，都在你旁边呢。”
　　林玥嬉笑道，“我怎么会紧张？”
　　看着林玥穿反的软底鞋，阿柯心底叹气，希望当天都能顺顺利利的。

　　下聘的前一天晚上，简正君来到简宁的屋里，简宁刚换上寝衣正准备安歇。宋舅舅见状突然心虚，儿子这般淡定，对阿晚是好是坏？
　　“父亲。”简宁见父亲进来行礼道。
　　“明日一早我天不亮就要忙起来怕顾不上你这边，所以先来看看你。可都准备妥当了？”简正君拉儿子坐下说话。
　　“都妥当了。”看一眼衣架上挂着的衣服，简宁小声说道。
　　“明日你几个姑父和叔父都会来，前面不用你担心。你几个表兄弟也都来，你照顾好他们便是。”
　　“儿子知道了。”
　　简正君摸着儿子的头发，“一转眼，我家阿宝都这样大了，都要嫁人了。”
　　“父亲。”简宁窝到父亲怀中，“再大也是父亲的孩子，这事变不了。”
　　简正君哽咽，虽然离出嫁还有一年，阿晚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但突然不想把儿子嫁出去了怎么办？
　　皓月当空，夜静无声。简宁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他头一次因为紧张而无法入睡。手中的骨笛光滑细腻，是上次去侯府做客临走时，林玥偷偷塞给他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耳边的一句轻语，让他每每想到都心跳不已。
　　阿晚。简宁低唤林玥的名字。所有的一切，只等明日尘埃落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甘阳侯府门口吵闹的鞭炮声炸醒了整个仁兴坊。
　　这一日，甘阳侯府世女要去给镇远将军府的小公子下聘。林玥和简宁的亲事板上钉钉，敲碎不少还在观望暗恋的芳心。
　　盛装打扮的林玥高坐马上，带着长长的下聘的队伍从仁兴坊出发去往盛兴坊。
　　林翡和林祖母穿着大朝服端坐在马车里。看着林玥笔挺的脊背，林翡叹道，“孩子终是长大了啊！”
　　林祖母闭着眼轻声嗯了一下。
　　林翡失笑，自己这个傲气的母亲也就父亲能消受，两人纠缠了一辈子。
　　镇远将军府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听到消息的勋贵世家和刚下朝得到风声的官员们，都来露个脸道一声恭喜，蹭一杯喜酒。
　　简将军带着两个女儿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迎来送往，面上风轻云淡，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谁说我儿子嫁不出去了？看看我们这许的人家，羡慕死你们！
　　将军府的后院里，一群小公子叽叽喳喳的围在简宁的房里。
　　简微挽着简宁的胳膊，看着简宁头上流云样式的小冠惊叹道，“宁哥哥你的小冠真好看！这是谁家的手艺啊？”
　　简宁微笑，“这是在容城定做的。”林玥在容城时亲自做的，不算说谎。
　　“啊，这么远啊。”简微撇嘴，自己也想要呢。
　　“我这里还带回来一些别的样式，一会你看到喜欢的拿去便是。”简宁安慰道。
　　“宁哥哥你真好。”小表弟的眼神又亮起来。
　　“宁表哥你不能偏心啊，我也想要。”安盛听完也凑过来道。宁表哥自从休养回来后，人好接近多了。
　　“你们几个小的都有。”简宁柔声道。
　　“谢谢表哥！”
　　坐在软榻上吃茶，已经出嫁的简意对身边的简荣小声说道，“表弟现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笑容都多了。”
　　简荣捂嘴轻笑，“谁说不是呢？我今日定要看看这位林世女究竟是那里的仙女下凡把阿宁变成这样！”
　　“你就闹吧！”简意轻推一下简荣，眼珠一转，“不过偷偷的看一眼还是可以的。”
　　两人说完，偷摸溜了出去。
　　“来了来了！”守在街口的将军府家仆跑回来大声道。
　　“放炮！”简长欢高声喊道。
　　漫天喜庆的鞭炮硝烟中，林玥御马而来。精致的面容看呆一众路人。
　　“乖乖，这甘阳侯世女怎么长成这样的？”
　　“这才是云京真正的贵女吧！”
　　“哎呀妈呀，为啥没有小时候就定下来呀！痛心哟！”守在将军府门口，眼巴巴等着老姐姐到来的博海候出声喊道。
　　众人侧目看她：切！
　　林玥在将军府门前翻身下马，恭敬的给简将军抱拳鞠躬行礼，“舅母安好！姐姐们安好！各位长辈们安好！”
　　“好好好，”简将军扶起她，二人走到马车边，接下甘阳侯和林老大人。
　　“老姐姐！”博海候蹿到林祖母身边，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终身偶像。
　　嗯。林祖母点下头，淡然的往将军府里走，身后的小迷妹自动跟上。这样的气场，云京城里也没有几个了。
　　甘阳侯府的聘礼在众人入府后，也如流水一般抬进将军府。头一抬上的两只挂着大红绸的活雁最为醒目，这两只大雁是林玥亲自去城外蹲了两天捉住的。这般心意，可见甘阳侯府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被玉叶放到前院去探消息的白鸽，一溜小跑跑回后院，嘴里喊着，“大雁，活的大雁啊！”
　　“居然是活雁啊！”有人惊叹。
　　“是林世女亲自猎的么？”有人疑问。
　　“当然是，我还喂过呢！林姐姐抓了好几天呢！”硬缠着博海候来的严欣一脸骄傲的说道。我林姐姐就是这么厉害！
　　听到消息的简宁也是愣住。大雁，忠贞之鸟，寓意夫妻和睦坚守。现下的人家嫌麻烦多用木雁代替，但林玥却是亲自为他捉了一对来。简宁只觉心里暖洋洋的，嘴角忍不住的翘起。
　　将军府的前院因甘阳侯府的三代共同到来，气氛更加热烈。林玥去花厅里给简正君和一众叔父请安，这些当家的主君们哪能轻易的放过她，一人一句的调笑让林玥红了脸。为了舅舅和简宁，她也只能好脾气的轻声细语地一一接着。
　　隔着屏风，简家二兄弟啧啧惊艳，怪不得是能让自家清淡寡言的表弟点头同意的人。这人也太好看了，脾气也温和谦逊。这么一对嘉人走在一起，那得多赏心悦目啊！
　　小白鸽就跟只小鸽子一样来回穿梭在前院后院，描述着甘阳侯府的聘礼。什么树状的红珊瑚，什么玉石水仙盆栽，什么成箱的名人字画，什么历代的大家孤本……珍奇异宝，数不胜数。
　　偷看归来的简荣毫不夸张的给弟弟们描述林玥的相貌，换来更多的问题。简意坐到简宁身边，拉过他的手握到自己手中，“你能嫁的这样好，祖父也就安心了。”说完凑到简宁耳边，“林世女那好相貌好品性，不配给弟弟你就是老天瞎了眼。”
　　简宁用团扇遮了脸。自己的脸现在一定是红的不行，因为脸上的温度已经烫到了自己的心底。
　　午宴时，简宁被父亲叫到花厅里去见各家男眷。严欣无聊的溜下饭桌，抓了一兜点心到后花园里透气。
　　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碾碎的点心屑招来不少锦鲤抢食。严欣哼着小调，自娱自乐着。
　　“哟，怎么是你这个小家伙？”简长欢路过园子口，以为是家里的哪个堂表弟没有带人偷溜出来玩，怕出什么事，自己过来一看，原来是严家的这个小猴子。
　　“哟，怎么是你这个大家伙啊。”严欣翻个白眼，林姐姐的这个表姐狡猾的很，不喜欢。
　　简长欢坐下来，“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
　　严欣把手里的点心扔到水里，拍拍手起身，不去看她，“那您呆着吧，小的我先告退了！”
　　严欣的态度让简长欢很不痛快，她一把拉住严欣的小臂，“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严欣没有回话，而是抬胳膊低头，张口就给了简长欢狠狠一口！
　　“嘶！”简长欢疼的收回手倒吸一口凉气，等观察完手上没有被咬出血后再抬头看，犯案凶手已经逃之夭夭。
　　简长欢呼着伤口，望着严欣溜得飞快的身影：小子，咱们走着瞧！
　　简单用手巾包扎住咬痕后，刚回到前院的简长欢就被眼尖的姐姐拉住，“你这手怎么了？”
　　简长欢呲牙，“让只小野猫咬了？”
　　“野猫？”简长乐皱眉，但也没细究，说道，“福王世女来了，她是我上官，我得去好好招待，你不要再乱跑了，去母亲身边待着。”
　　“好。”简长欢点头。
　　姐妹俩兵分两路，各自忙去了。
　　这一日的将军府，人声鼎沸了一整天。
　　黄昏时分，将军府送完了所以宾客，包括依依不舍想见简宁一面依然未能的林玥。
　　玉叶从简正君处捧回一个细长的礼盒，说是林玥交代要单独给简宁的。
　　简宁打开，里面放着一幅画。在书桌上慢慢展开，画中的内容让简宁内心感动不已。
　　画中的自己跨坐在马上，目光柔和，唇角含笑，袍袖翻飞，发带轻扬。身下的枣红马芹菜前蹄高抬，像是要带他出画一般。
　　林玥画的是他在容城农庄遛马时的画面。简宁轻抚画面，呢喃出声，“小傻子。”
　　这样满满的深情厚意让他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