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岁月安好，与君共老（女尊）》长风兮远

35、第三十五章

　　被宋舅舅训斥一番的双胞姐妹老老实实的回房换衣服，林玥被带到了客房里。换好衣服，静坐在房间里平复呼吸。被练的有点惨，表姐们是下真手了！
　　林玥右嘴角上有淤青，一动牵着脸疼。简宁带着伤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咧着嘴直吸气的怪模样。
　　“呵。”简宁轻笑出声，立马伸手掩嘴转过头去。
　　“你怎么来了？”林玥苦着脸看着他，“姐姐们下手真重！”
　　简宁坐到她旁边，才看到了全貌。不单是嘴角，左脸上还有一块擦伤，微红的颜色在白净的脸上显得分外突出。自家姐姐也真是不着调，林玥今天怎么说都是母亲下帖请来的客人，现在把人伤成这样，父亲还好，一会儿母亲再见到了指不定要怎么罚她们呢！
　　他心疼道，“别用手揉，我给你上点药，过几天就好了。”用丝绢沾了水，轻轻擦拭林玥脸上受伤的部位。指尖抠一点伤药，抹在了上面。
　　微凉的伤药，温热的指尖，轻柔的动作。林玥笑嘻嘻地看着简宁，“你也常常给姐姐们也擦药么？”
　　“我何时会理她们？这药是我给自己备下的。”简宁用手指推住林玥的脸，让她不要乱动。
　　林玥沉默。武将家的男孩小时候也是要学习弓马防身术的。想到这里，她心疼的问道，“摔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简宁手下的动作一顿，知道她在心疼自己，柔声说道，“还好，母亲说弓马熟悉就好，不用精熟。”
　　“那你也是很厉害的！”林玥的孩子脾气又上来了。
　　“嗯，我在男孩子堆里是很厉害的。”简宁失笑。跟她在一起，自己总会感到轻松自在。
　　午宴设在花厅里，长辈先行入座，小辈坐在自家亲长旁边。按照长幼，简宁坐到了林玥身边。
　　家仆们开始上菜，简宁今日的菜单顾及到所有人的口味。
　　看到桌上有好几个是自己喜欢的菜，林玥在心里偷乐，果然有人惦记着就是好。
　　饭桌上简家姐妹老实了许多。两人饭前被母亲责骂了一顿，倒是甘阳侯劝着简将军孩子们在一起玩闹难免有个磕碰，过两天就好。这才免了她们的祠堂一日游。成年后，各式体罚变成了各种精神折磨，什么跪祠堂，抄书，背书，已经皮糙肉厚但精神脆弱的姐妹俩表示玩闹的成本太高，需谨慎处理。
　　自家人坐在一起没有什么拘束，林玥和舅母及表姐们喝了几杯酒后红了脸。脑袋开始有些迷糊，歪头看一眼低眉吃菜的简宁在转回来，过一会再歪头看一眼。表哥可真好看！
　　林玥的小动作被对面的宋舅舅瞅个正着。宋舅舅捂帕轻笑，等林家正式下聘后，看谁还敢说他家阿宝的闲话！
　　林翡自也没有想到自家女儿会有这么丢人的一天，几口薄酒就醉意朦胧。林玥行动如常，只是见人就咧嘴傻乐，直到告辞后走出了将军府的大门口还在往里张望。
　　林翡好笑的戳上林玥脸上的擦伤，疼痛感让小呆子清醒了一点。似是知道自己的模样丢了人，林玥动作飞快的窜上马车。
　　客走人安。花厅里，简将军和简正君退了旁人坐在一起吃茶说话。
　　“阿晚真是个实在的好孩子！”简将军夸奖道。
　　“若是不好，我能做主给阿宝定下么？”简正君撇一眼自家老妻，微笑着自信道。
　　“陛下也封了官职，她后面的路无量啊！”
　　“这是你们女人家的事。甘阳侯可说何时来下聘？”
　　“林妹子说阿晚的事老大人要亲自过问啊。”
　　“那咱们家还是要早早准备才是。”简正君心一沉。林老大人一向无大事不过问，林家这一次这么郑重，自家也要好好准备才是。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林玥窝在被子里，在心底哀嚎着自己昨天最后时刻的失态。自己怎么就醉了呢？这个身体的酒精耐受力这么差么？
　　没能让她默哀太长时间，阿柯把她从被子里挖了出来，“少主醒了就快起吧，家主都让人来看了三次了！”
　　听到母亲找她，林玥一骨碌爬起来让阿柯给她穿衣梳洗。出门一看，自己这一觉已经睡到了午饭的时间。
　　林翡等着林玥过来和她一起用饭。用完饭，林翡递了一个帖子到林玥跟前，“宋家的回帖。”
　　宋家，燕来有名的诗书世家，也是父亲的本家。但林玥对宋家的印象并不好。小时候除了过年回门，父亲基本不会带她过去。在她的印象里，九十高龄阴沉的外曾祖母，狡猾的外祖母，木讷的姨母们都让她感觉不舒服。
　　回帖上的日期是两天后。
　　“母亲你何时递的拜帖？”林玥问道。
　　“你不用问那么清楚。咱们回到云京，去宋家登个门是不能少的，总要顾及你父亲的颜面。”林翡转着扳指轻声说道。
　　林玥沉默。上一辈人的恩怨林玥知道的很少，她只记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外祖父去世后爆发的。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父亲、二舅舅和大舅舅及姨母们的父亲不是同一个人。外祖父的死有秘密，但外祖母压着所有人不许根究。这件事也成了父亲心中的一块心病，以至于大限将至时都要加一条死后不让给宋家报丧。
　　“外曾祖母还在呢？”林玥小声问道。
　　“那个老祖宗可是要好好活着呢！”林翡很少这么嘲讽一个人。
　　宋家的老祖宗，广德女帝时期的中书令，致仕后女帝为表彰她的功绩加封太傅太保。还有她的外祖母，她们离开时已是吏部尚书，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也升了不少。
　　“多余的事你不要想，都是大人的事。董夏说才给你打的秋水剑你还用的不是很上手，好好练着，不要到御前上值时给侯府丢人。”说到最后，林翡笑出了声，林玥那身功夫在行家眼里简直惨不忍睹。
　　“我知道了！”林玥提了声音不让母亲再继续说下去。她的身手多少还是能见人的好嘛！好嘛！！！
　　下午宫里送来了给林玥量身定制的麒麟服和代表三品玄天卫的琉璃牌。林玥懒得试穿，丢给阿柯收着。还有不到二十天的逍遥日子，林玥划掉自制的日历，无奈的抬头望天。

　　宋家住在盛兴坊，四代同堂，房屋拥挤。大姨母在门口迎接林家母女，进府后两个人去了不同的地方。林翡被大姨母引致宋外祖母的书房，林玥被女婢带着先去拜见外曾祖母。
　　一跨进外曾祖母的屋子，林玥就被浓郁的薰香味刺激到不能呼吸。浓重的香味下弥散着一种腐败的味道。
　　屋内昏暗，老祖宗笔直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比死人只多了这一口气。自年前中风再度发作后，老人十天半个月醒一回，太医院会诊多次也无能为力。
　　林玥想，她这样活着到底是上天的恩赐还是在活着受罚。
　　今日守着老祖宗的是二姨母家的表姐，宋蕙。进屋前林玥问了女婢。
　　宋蕙见到林玥进来，起身问道，“林玥？”
　　林玥点头，“表姐安好。”
　　宋蕙也点点头，小声说道，“我母亲交代了，你磕个头就出去吧。这里面呆长了不好。”
　　林玥微微惊讶于宋蕙的话，没说什么，规规矩矩的在床前给老祖宗磕头，坐了一小会儿就出去了。出门前她回头看一眼宋蕙，宋蕙捧着一本书看的专注，已经习惯了这个让人窒息的环境。
　　长辈们已经从书房挪到了花厅，林翡还在跟岳母说着话，大姨母和二姨母在一边作陪，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应该是外祖母欣赏的小辈。
　　林玥上前给各位长辈问安见礼。
　　宋外祖母笑眯眯地指着那女子对林玥说，“这是你大姨母家的老二，宋菀，比你大两岁。”
　　“菀表姐安好。”
　　“林表妹安好。”
　　见完礼，林玥自觉的站到母亲身后。宋外祖母说道，“小玥怎么还是这般拘谨，去你母亲身边坐下吧。”
　　林玥鞠躬表谢，坐到母亲身边，垂眉低眼听着长辈们客套的寒暄。
　　“祖母，我带表妹出去走走可好？”宋菀突然说道。
　　宋外祖母笑容不改，摆摆手，“去吧，你前两天不是刚画了一幅山水，带你表妹去看看。”
　　“是。”宋菀恭敬的应道。
　　林玥也没有拒绝，起身拜别长辈，跟着宋菀往外走。宋家的前院她没有来过，她抬头看看四周的环境，还真够挤夹的，脑袋顶上除了房檐就是房檐。
　　两人走进一个很小的院子，书房朝阳占了最好的位置。里面的书案上平平展展的放着一张山水画。
　　“表妹对山水书画可有研究？”宋菀问道。
　　“一般，没怎么好好学过。”林玥好好的敷衍道。
　　“哦。”林玥听到了宋菀轻细的哼声。
　　“我虽见的不多，但看得出来菀表姐的画是真的好啊，好啊。”林玥拍掌恭维道。
　　“哦，”宋菀眼睛一亮，“那我来给表妹你说说这幅山水……”
　　宋菀说的滔滔不绝，林玥在一边不住的表示惊艳和佩服。时间在宋菀的话语间过的飞快，直到有女婢来唤林玥，宋菀还没有尽兴。
　　宋菀站到门口亲送林玥，还兴致满满的说道，“表妹你要是对书画有疑惑，来找我就好，我定不惜赐教。”
　　林玥回她，“一定一定，多谢表姐！”
　　回府的车上，林翡戏谑的问道，“你还想上门去？”
　　林玥嗤笑，“就她那画，放在我书房里，阿柯看一眼能扔到废纸篓里。”
　　“你这孩子，”林翡笑她，随后叹一口气，“宋家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那也说不准。”林玥侧头抵着车壁。想到在老祖宗房间里安静读书的宋蕙，林玥觉得还有一丝星火。
　　“外祖母跟母亲说了什么？”
　　“都是些朝堂上的事和你姨母们的事。我已经表示自己不会再入朝了，你外祖母很是失望啊。”林翡自嘲道。
　　“母亲，你已经付出的够多了，剩下的就让我来吧。”
　　母女二人相互而视，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担忧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