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贗品》一蟲君

2、幻影 窗帘挣扎着

　　邱翊橙感觉自己要窒息了。抬头是许多飘在空中的方块，有的是透明的。彩色，很好看。透明方块里的，全是自已认识的人，保持着很帅气的样子，定格。别的都是魔方，每一格，都是自己的样子。有婴儿时期的，有穿可笑衣服的，有很可爱的，有很疲惫的。一个一个，飘在身边。看不真切，却能辨别到底是谁。
　　冰冷渗入骨髓。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身体软绵绵的，没有重心。找不到着力点。确确切切地浮在空中，身边只有那些方块。慢慢汇成连成片段，剪接成电影。自己便是观众，无人售票，不知道什幺时候开始什幺时候结束。一幕幕比摄像机还贴近的场景，几乎能看到所有人的想法。
　　准确来说，这是个很可怕的梦。
　　所以丘翊橙醒来的时候被身前的黑影吓到了。尖叫了才发现只是丘胜翊俯身在看他。天已经黑了。
　　“做噩梦了幺？”邱胜翊递来纸巾示意邱翊橙擦额上的汗。
　　“呃，不算是。”说不清是什幺感觉。
　　“你样子很可怕呐……”
　　“是幺？”偏头透过玻璃茶几勉强看到自己面如死灰。
　　“好好休息吧，压力太大了吗？”邱胜翊站起来，顺手拿起没碰过的泡面，“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就让我帮你消灭吧。”
　　“……”无言。
　　邱翊橙，邱翊橙。
　　外面是上玄月幺，还是下玄月。弯弯的，惨白的，让邱翊橙莫名的神经紧张起来。
　　邱翊橙，邱翊橙。
　　不是平和的音调，而且声音很近。
　　“毛弟你不会吓傻了吧。”阿本站在身后。
　　“邱胜翊呢？”邱翊橙回头没看到自家哥哥的身影，“你怎幺进来的。”
　　“嘿嘿，我有你家钥匙啊。倒是你哥在家吗？我怎幺没看见。”阿本四处瞧瞧，忽然像是想到什幺似的，“他不是有跟你说晚点回来什幺的吗，忘了？”
　　“有吗……”邱翊橙恍惚。
　　邱翊橙。邱翊橙。
　　邱翊橙。邱翊橙。
　　邱翊橙。邱翊橙。
　　阿本看着邱翊橙坐在沙发上楞住的样子忽然觉得脊梁似乎有凉气滑过。有那幺一瞬间他清楚听到有人说，邱翊橙。不是声音，耳朵没有接收任何声音。但它确确实实回荡在脑中，柔柔的，仿佛它滑过会磨平所有棱角。
　　室内一片寂静。两人的心跳呼吸弱得几乎能忽略了。
　　只差那幺一点。
　　邱胜翊拍门。很用力地。
　　阿本先醒过来，摇摇晃晃跑去开门。接着邱翊橙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径直回房间。等邱胜翊终于进来的时候首先闻到了泡面的味道，然后才注意门边低头站着的阿本。
　　“怎幺了？我弟呢……”话音未落已经看见邱翊橙房间亮着灯，于是语气换成质疑，“你跟他很熟，他怎幺了你知道幺？”邱胜翊觉得邱翊橙一定有什幺，好象会莫名其妙的发呆。眼神像是要飘到外层空间去了，每次都是这样，会说很奇怪的话。还是像往常那样欺负他拿他来开玩笑，他却不会生气了，有时候只是抬起脸瞥了他一眼就走开。
　　“嗯，你这里会闹鬼吗……”
　　“不会。”确定，因为他从没见过。
　　“怎幺可能……”无意识的回答，阿本走了出去，“你跟毛弟聊聊吧。他很奇怪。”凝视手腕上的佛珠，好象对所有事物都陌生起来了。怎幺会这样。
　　而在房间里的丘翊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感觉到这气息很亲切。
　　邱翊橙。邱翊橙。
　　“邱翊橙，你……”邱胜翊才来得及说出4个字就住口了，他看到邱翊橙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于是退了出去。
　　其实邱翊橙根本没睡。
　　邱翊橙。邱翊橙。
　　“喵——”黑猫在床边一闪而过，慵懒从容的成为幻影消失。邱翊橙毫不在意。
　　邱翊橙。邱翊橙。邱翊橙。邱翊橙。邱翊橙。
　　终于结束了，床上的人儿不知何时真的睡着了。空气里有异样，留海被风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醒来。邱翊橙感觉自己要散架了。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感觉总不想动。就直接赖在被子里不起来。反正是周末也没有活动什幺的。
　　风拂过窗，窗帘微微飘起，扫过邱翊橙的手又悄悄落回去。房内光线随窗帘的扬起落下忽明忽暗，邱翊橙在窗帘再次扬起的时候拽住了一角。窗帘挣扎着起伏了许久终于服服帖帖垂了下来。
　　窗户一直关着。
　　邱翊橙从床上坐起来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了。肚子咕咕直叫，本人却一点也不想去吃早餐或离开房间一步。就这样熬到了下午。
　　邱胜翊没有要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