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陇》林念青

3、第三章

　　接下来很长时间，苏安都不在磐城。
　　这天她正在满城陪辜辛辛参加活动，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章苏安接起电话，用脖子夹住“妈，怎么啦？”一边用口型指指文件里的内容，交代着。工作人员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便拿着电话出了会场。
　　“安安，静静说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在满城呀。”苏香娣在电话那边问。
　　苏安知道自己妈妈的想法，就笑了“是，妈。我这边还没忙完，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她妈妈就在那边也笑了，“我可没有说呀，你工作忙就忙好了呀，妈妈在家挺好的，你不用回来的。”
　　“妈，妈，妈。”一连三声“咱们母女俩不带这样的啊，你想我就直接说呗，反正我是想你了想回去看看。”
　　苏香娣像是稍微有一点不适应章苏安突然说想她之类的话，在那头小声的“哦”了一声，苏安就笑了，又听她妈妈说“那就回来吧，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东西。”
　　章苏安就“嗯”了一声，沉吟着刚想点几道妈妈的拿手菜，又听电话那边说，“东海前几天还来看我了，我说这孩子又黑又瘦的，留他吃饭他就直说没时间。”
　　“是呗，他没跟我说，没时间吃就不留他了嘛，妈，他又不是外人。”章苏安跟妈妈说。
　　“是，反正你们两个我一个也说不听。”又问“东海这次又去哪了？”
　　“甸城，再有一个月就回来了。”
　　“唉，东海回去之后你也别老工作，多陪陪他，他平时工作可不比你，回去你给他好好补补，做点东西吃，啊？天天吃酒店把人都吃坏了。”
　　“行行行，就您心疼他，跟亲儿子似的。”母女俩又讲了几句挂掉电话。

　　下午三点不到，活动就结束了，梁平跟辜辛辛上周天终于结束了暧昧期，转而进入热恋期，活动还没结束梁平就一个劲给章苏安打电话，这个活动会场需要清场，不然凭梁平三头六臂的功夫也能进来。活动一结束，章苏安一转眼的功夫辜辛辛就溜了，两个人不知道走到哪才想起来给她一个电话，气的她吹胡子瞪眼的。
　　没想到活动结束的这么早，没有下午的安排，就回了酒店，等她洗完澡出来，手机上两个江东海的电话，中间隔了15分钟。
　　章苏安回过去，一直响了半分钟才接起来。
　　“安安。”电话里的声音气喘吁吁的。
　　“干嘛呢，你缓缓再说。”语气不算温柔，但言语里的关心已经可以溢出来。
　　江东海缓了一会儿，“今天下山了，有了信号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刚跟老吴出去，就听着电话响。”
　　章苏安就笑了起来，也不心疼他气喘吁吁，调侃道“能听着电话响才多远啊，你可不是唬我呢吧。”
　　“我三天后回去。”他故意不理她的调侃，转了话题，就听电话那边尖叫了一声，继而问“不是还有一个月吗，江东海，你可不能骗我！”
　　他给她解释，“山上条件比我们预料的好很多。进展顺利就提前回来了呗！”又逗她“怎么着，我还得给你留时间让你解决一下我不能看的？”
　　章苏安就说“可不是嘛，你要不跟我说就回来的话指不定就是惊吓了。”两个人对这种话谁也不恼，每个人都对这段感情充满信心。
　　“哎，你什么时候去我家的？”章苏安问
　　“半个月了吧，我也忘了，妈妈跟你说的？”
　　章苏安在那边“嗯”了一声，又说“跟灌了迷魂汤似的。”
　　江东海就在那边笑。
　　又过了一会儿，那边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江东海扔下一句“一会儿小程把机票信息发给你，去接我啊。”就匆匆挂了电话。

　　隔天下午章苏安有个采访，上午回了磐城，采访地点就选在她办公室。
　　当初接到邀请的时候她还颇为吃惊，虽说她已经在这个行业汲汲营生了多年，但想上这种节目怕还不太够格。章苏安自己心里清楚得很，直白的问人家，对面主编哈哈大笑，说就欣赏她这种爽快的性格。
　　章苏安一头雾水，要是她这个性格也能吸金的话，哪里还用她以前为了让辜辛辛上这个节目多说的一堆屁话。
　　后来挂了电话，她细细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听出话里话外连带着江东海一点苗头。
　　江东海在圈里也是众说纷纭，只拍纪录片的导演绝对能数的过来，一提起来谁都要掺一嘴。最高学府出来的理工生，还是硕士毕业，最后为了女朋友进了圈子，从一部机械师的纪录片，渐渐到纪实记录片。从来不惧怕流言，也不怕强权，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得罪了不少人，但值得记录下来的有意义的事也没少做。
　　从来不接受采访，所有奖项都是章苏安代领，时候多了风头一盛难免招人惦记。

　　下午的采访不是章苏安第一次，但朝廷台的采访，有些问题她总是要好好准备一下。
　　一行人两点不到就来了，外面的人送进来相互寒暄几句，便正式开始。
　　主持人跟她以前有过几面之缘，开口便面上带笑的说“章小姐，咱们以前几次见面，您来都是站在一旁的，特别开心今天终于有机会能跟您一同坐下来聊一聊。”
　　章苏安就笑，这种场面话惯来漂亮“是我的荣幸，我称呼东方小姐东方，不介意的话你也直接喊我苏安就好。”
　　稍微的叙叙旧，话题终于开始往正题上跑“苏安，我整理你带的几位艺人近几年的资料，发现无论是辜小姐还是苗小姐，跟你没签她们之前，性格上都有很大的变化。”
　　章苏安就笑，“经常有人说我把他们带跑偏了。”大家就跟着一起笑，接着又听她说“其实我认为并不存在谁影响谁，我们哪怕到老年了仍然还是一个不断成长的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都会认识许许多多的人，接触许许多多的事，一个真正成熟的成年人，我相信都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以及近朱者赤的自觉。”顿了顿她又开玩笑似的说“当然我相信我那些朋友这么说必然是在夸我，但其实我可能也只是因为近朱者赤了而已。”工作人员又开始笑。
　　主持人东方蔚卿也笑，转过头去对着机器说:“苏安真的特别开朗，来采访之前我的许多认识她的朋友都提醒我说要注意一下千万不能被她逗乐的笑得失态。”
　　又转过来提问“苏安，圈里的许多人都知道你对手底下的艺人很宽松，但是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你觉得是有什么原因吗？”
　　“嗯，没什么原因吧，可能她们都还比较有良心算吗？”她反问。
　　“怎么说呢？”
　　“老实说，我当年是新闻出身的，但阴差阳错进了圈，所以我总觉得我的娱乐精神不太够，我也没多大欲望，就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所以有许多为难的时候我就爱自己想一想，这个事情它值不值得我这么做，一份工作而已，所以答案往往是否定的，我也就不执着了。我自己从来没有觉得我手底下的人是明星，他们就是一位演员，演员只是一份工作，工作就有上下班，我跟他们说好过，我只负责他们的上班时间，下了班他们就是自己，做什么是他们的权利，也是他们的自由，当然也要自己负责，我们几个得关系比较近，下了班更像是家人或者朋友，可能我平时身体力行的多了，总是多多少少磨灭了他们的心气。”又补充“哈哈，当然也可能是我收下的人太少的原因，就那么几个人巴拉巴拉手指头就看过来了。”
　　“听说你手底下的艺人从来不接活动？”
　　章苏安点头，“这是他们自己的意思，其实我也是一个看法，既然不靠流量吃饭，参加这些活动，无非是消耗她们的灵气，百无一是。既然定位是演员只要做好分内事就够了。”
　　“那江先生也是这个原因吗？”
　　章苏安就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答“他不是，他没有这么高的职业觉悟，一切就凭着喜欢，当然更多时候是因为没时间。”
　　听她说起江东海来毫不留情，东方蔚卿又趁势追问“那苏安经常替江先生领奖，是也支持吗？”
　　“支持谈不上，其实我就是单纯的愿意成全他。”这时候章苏安终于难得的低头笑了笑，不再是一开始洒脱坦荡的模样“老实说，我就喜欢看东子做自己的样子，所以…”她没再说下去，又笑了笑。
　　“之前苏安跟江先生都很少提起彼此，现在愿意跟大家分享一下吗，或者说有什么好消息要跟大家分享吗？”
　　章苏安摇头，“我们只是做了一份需要抛头露面的工作，下了班我们就是普通人，我身边的很多人都是这样，至于好消息，大家可能要抓住东子替我问问他。”
　　絮絮叨叨又聊了很长时间，因为章苏安在江东海这件事上吐露太少最后少不了还要再多说些别的，等把人送走，饶是章苏安也像脱了层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