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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爷 阉人和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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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四十年七月十二日,按照每半年一次的惯例,各地方官员都要上京都述职,今年也不例外。只是这进入三伏天后,官爷们个个顶着烈日来朝上后就急奔回家了,灼人。
裕华园里百花盛开、万紫千红,五彩斑斓的花园成了花的天堂,红的如火,白的似雪,黄的赛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小片的郁金香。
“母后,儿臣来迟了。”
未见其人便听到了这朝思暮想的声音,裕后赶忙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迎上去,“回来了,回来了......”眼里满是期待。
只见大门进来一位高挑秀雅之人,冰蓝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鼻若悬梁,自带一双笑眼。任谁看了都会说这真正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吧。
“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
......
“太后您别急。”侍女一路搀扶着。
虞倧忙上前扶着裕后,“母后,您身体不适怎的自己下榻来。”
“本宫这身体常年如此,不碍事不碍事。”裕后笑容颜开,身旁的丫鬟们都能感受到主子的愉快心情。
两人坐下后,裕后伸手摸了摸虞倧的脸责备道:“倧儿,你看看你,不好好照顾自己,这脸怎么又瘦了。来人啊,命御膳房今日多做些进补的药膳......”
看着母后嘴里叨叨絮絮的,又是吩咐侍女拿糕点,又是差人去药膳房备补品的。
虞倧嘴角微微上扬宽慰道:“母后,您就别操心儿臣了。在蜀都什么东西都齐全,身边还有一群人照顾着出不了岔子。”
裕后眼里满是数落怪嗔道:“儿远在蛮夷之地,吃的穿的能和这宫里比吗,我这做母后的自然要担心的!”
继而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我就说让你皇兄别让你去…”
“母后…”虞倧突兀的出声打断了裕后想要说的话,母子俩都静默了片刻。
半晌,虞倧脸上微微带笑又道:“儿臣给母后带了些稀奇的东西,还望母后喜欢。”
“倧儿给的,母后都喜欢!”裕后宠溺道。
外面宫人陆陆续续的进来,抬了三大箱子,看着都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倧儿,你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裕后好奇,想亲自打开看看。
宫人哪敢让太后亲自来,利索地把箱子打开,一眼望去里面堆着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东西。
“母后,这些都是边陲之地常有的洋玩意儿,给您讨个趣儿。”虞倧知道母亲喜爱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也不用一下子带那么多啊,要说吧,我还是最爱你冬天带的煮料,虽说辣了些,但是味道好。”太后说的是煮汤锅的料,冬天吃起来又香又暖和,尝过一次就念念不忘了。
“这大夏天的,儿臣怕您吃了上火,年底再给您拿些回来。”
......
一上午,母子两聊了不少,藩地的各种文化习俗,还有外邦的稀奇玩意儿。
这东拉西扯的,最后到了饭点裕后还是没忍住道:“倧儿啊,你知道母亲最操心你的...”说着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这王妃一事得赶紧落实啊,上次给你看的几个世家之女你也推了......”
“母后,你可莫要再提这事儿了,我自有分寸。”虞倧给裕后夹了一块喜欢的菜肴。
自古王室家族的婚姻都是政治问题,官宦世家联姻都是常态。如今戟俊王已到而立之年,还未纳妃,实属异常。
“可是因你皇兄那边?”母亲试探着问了出来,又道,“你可知现在宫里宫外都传些什么谣言吗?”
虞倧心里了然:“儿臣知道,母后不必多理会。”
“这本宫能不在意吗,人人都在说我儿貌若潘安,文韬武略的,就是身边没个人也没个一儿半女的,说是身体...咳咳。”这裕后说到这就咳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往下的话是...
戟俊王一愣,脸上并未显出尴尬之色,裕后也堪堪沉默着。
“母后,儿臣心里自有定夺。来,您最喜欢的松花鱼。”
七月十三日,北方的天居然也说变就变,顷刻就来了瓢泼大雨,这倒是给这骄阳天洗了个通透。辰时刚过,虞倧就待不住了。
“走,出去看看。”最后就带了个亲卫出门。
本来打算今日便返回蜀地,奈何这天气也是喜怒无常的。既然这行程被耽搁了,倒不如出去走走,王爷没别的爱好,倒是喜欢听说书。
“王爷,今儿雨天,恐怕楼里人多不安全。”卫杉警惕周围道。
“无妨,难得今日雨天街上的人不多,本王也很久没来了。”说着走进了一个热闹的茶馆——永兴楼。
“唉二位爷,楼上请。”小二热情招呼着,“您来得正是时候呢。”
“怎么说?”虞倧倒是真来了兴趣,一眼望去楼下,满满堆堆地坐满了人,最近是有什么好故事?
“您有所不知,”小二看这位爷气宇非凡定是稀客,一边热情的招呼着落座,一边介绍着茶楼里的话本。
“最近,我们先生一开堂说书啊都是满座,您知道讲的什么吗?”
这小二还卖起关子来了,不过见这位爷没搭话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嘿嘿,讲的是阉人和王爷的话本。”
“放肆!”卫杉立马呵斥店小二,手中的佩剑已出鞘,这当今王爷就一位,除了在座的这位哪还有谁?
店小二被这拔刀声吓一跳,“爷,小的可没说什么啊...”这两人莫不是来找事儿的,我招谁惹谁了。
“一派胡言,这说书的居然敢...”卫杉话还没说完便被虞倧制止了。
店小二简直莫名其妙,小声的嘟囔着“有毛病啊。”看了眼两人就跑了。
“卫杉,莫冲动,暂且往下听听。”
五分钟后,楼下堂上的先生已讲得唾星四溅口沫横飞,就比外面的雨小了点。
“然后呢?”
“快接着说啊。”
这说书先生恐是累了,便停下端着茶水喝点润润喉,结果底下的人都急了。
“好好,老夫我接着说,咳咳。”
“这话说啊,那孟屏在酒桌上已喝得迷迷糊糊的,别人问什么答什么,这时就有人问了:‘孟爷,您这告老还乡后为什么跑那么远的地儿,何不去那江南富庶之地,美女也多。’‘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蜀地的美食那可是我心头爱...嗝,人也可人儿,嘿嘿,就说那天下第一美男吧,那也是爷定好的媳妇儿,跑不了!’......‘再说那婚后的香艳美事……’”
此刻楼上四平八稳端坐着的人不就是许了阉人的新媳妇儿吗。
“王爷,属下立刻派人去拿下那阉贼!这酒楼也一并关了!”说完,卫杉愤然离去。
“回来,”虞倧笑呵呵的,“人已经不在这了,先去查查他的底细,回蜀都再说。”
虞倧可不想这人坏了自己的心情。
不过这话本也留不得了。
待天放晴后,虞倧带着小队人马回了蜀都。因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花了七日才到达。
而手底下的人报告说那阉人还没到……
“呵,这游山玩水倒是好兴致啊。”虞倧对这胆大包天之人越来越有兴趣。
七月二十五日,蜀都正处在闷热天,不见一丝风吹,澜汀阁里的大叶扇就没停过。
“禀王爷,那阉人已被捕,被关在县衙大牢,钱大人说听后您的发落。”卫杉在门外说道。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此刻虞倧正在案上写着什么,因天气炎热,只着了里衣,心里正烦躁。
“阉人?关几日再说吧!”虞倧笔下一停,差点将此事忘了。
这阉人倒是叫人好等啊!
加之他最讨厌这闷热潮湿的天气,也不愿出门,暂且先关着吧。
牢里的那位住的可是地下室,实在凉快,倒是比这王府大院好,只是再凉快也不能浇灭这位狱友的焦躁。
——县衙地牢
直到未时,管家姗姗来迟。
“管家,管家。”孟屏兴奋地站起来扒着木栏,接着脸色一变道:“你怎么不等我死了来收尸啊。”
这是嫌他来迟了。
“老爷,您一走我就跑到县衙门去了,结果钱大人根本不见人。”管家说完把手里的饭菜给孟屏递过去,被孟屏拒绝了。
“老爷我现在没心情吃饭。”孟屏头大,心里寻思着那个八字胡钱大人到底什么意思,把老子关这儿就不理了,还真是难得的清官?哼。
“不过老爷,我这也是多方打探,终于问出了点事儿,只是......”管家吞吞吐吐的。
孟屏着急道:“有什么你就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初来乍到,怎么会突然被拿下大狱,虽以前收敛了不少钱财,但那都是你情我愿,互惠互利的事儿,自己可没得罪什么人。
难道是因为义父?
“这...这可能真是您自己犯事儿了。”管家脸色尴尬,又道,“您知道您得罪了谁吗?”
“这我哪知道,要知道我还在这儿啊。”孟屏没好气地说道。
看孟屏丝毫没有想起原委,管家这才说:“下令抓您的是王爷,戟俊王。”
‘啪’
“唉哟,连蚊子也咬我。”孟屏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你刚刚说谁?”
管家叹口气道:“戟俊王。”
孟屏深吸一口气:“戟俊王?”
戟俊王是何等人,自己就是个小虾米,鸡蛋碰石头的事,孟屏自觉做不出来。
管家见孟屏若有所思,一时也没开口,这孟屏是从京都来的,今儿个也才知道他的身份。
“老爷,您再仔细想想呢,兴许是不经意间说了什么话得罪了王爷被小人陷害…......”管家没忍住,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老爷我自小在宫中长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没数吗。再说了,那可是戟俊王,我吃饱了没事干去招惹他!”
一定是被人下了套。
孟屏自觉能活到现在除了义父的帮衬就靠自己的聪明机智,知道在宫里就得多做事少说话,那可是生存之道!
但是,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到底怎么得罪了王爷。唉,还招惹了地头蛇,真是倒霉,难怪那八字胡不肯接受我的好意。
孟屏一屁股又坐回了木板子上。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