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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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石柱默声送别一排排穿着整齐服装的军人们，他们脸上带着希望，带着对生死淡然的态度奔赴前方。白真坐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京都城墙上站着的那个人，一眼看千年，此生相见无期。白真知道她不是她，他的小姑娘从来不喜欢他唱戏，娘娘腔腔，“我喜欢英雄，盖世英雄。”白真胸口的血如瀑布波涛汹涌，白真毫无痛感，仰面倒下，天空中出现了他的小姑娘的笑脸。真不想闭上眼睛，可是他的小姑娘来接他了，白真沾上了泥土和血迹的脸上带着笑容闭上了眼睛，离开这片喧嚣的狼烟之地。
在白真离开之后，白梦就脱离了这身□□，白真已经不会回来了，再说他想要的那个小姑娘已经不在了。白梦回到酆都，小姑娘站在望乡台上，看着幻境上白真在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小姑娘泪流满面，白真知道，他知道自己自己想要的什么，白真一生都在为自己而活。小姑娘用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她全从未将白真真正放在心上，一味地索取。
“后悔吗？”白梦接过小姑娘的眼泪，一个时空出现了两块碎片，因为这碎片，两个本来应该毫无关系的人才走到一起，可惜还是错过了。
小姑娘泣声：“悔！”
“他快来了，这一次你们可以一起投胎，你做姐姐。”
“谢谢！”
“到底谁是这酆都之主？”玄冥对越俎代庖的人提出严厉谴责。
黑无常脚不沾地地飘过来，开口万年不变死人腔没有一丝温度，“王，奈何桥异动，孟婆踢翻了汤锅。”
玄冥问道：“怎么回事？”
黑无常三言两语概括了事情的起因：“白无常今日换班，遇到孟婆，言语轻佻，孟婆怒了。”
“白无常那家伙没事乱跑什么，孟婆也是他能招惹的吗？”玄冥急了，“一个个的不省心，竟给本大人添乱。”
玄冥赶到奈何桥，白无常还在那大放厥词：“孟姑娘，我只是夸你漂亮，女人听见这个不应该受宠若惊吗？除非你不是女人。”
孟婆见白无常一脸无所谓，她握紧拳头，对准白无常的眼睛砸下去。
白无常鬼嚎道：“打鬼不打脸，这是我的门面。”
“南宫羽，你就是一混蛋。”孟婆带着漫天的恨意狠狠地瞪着他。
白无常愣住了，陌生而熟悉的名字，似曾相识，他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孟婆好像认识自己，可是白无常不记得她了。
“失望吗？”白梦问道。
孟婆落泪，“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酆都里原住民很少，除了玄冥乃是天地阴气所化，是酆都的一部分，其他的都是外来的。白无常黑无常这些也曾是人，成了鬼差忘记前尘往事，如果有一天想起来了，鬼差也就做到了头，需要去投胎。孟婆是地府的特例，她记得身前身后事，她在酆都等一个人，等着他想起一切。
孟婆生前不叫孟婆，叫商玲珑，小名猫儿，是户部侍郎商友钱的四小姐，不过是庶出，还是唯一的庶出。商大人跟夫人杨氏吵架，醉酒后宠幸了一名舞女后的产物。杨夫人娘家显赫，腰杆子很粗，自己在外名声端庄大方，她已经有了三个儿子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有所动摇，在见到舞女难产生下一名女婴就香消玉殒，天地良心，杨夫人对天发誓，她可没动手，只是那舞女没有福气，虚不受补还拼命地胡吹海塞，差点连累孩子都夭折了。世上没有哪个正室夫人喜欢丈夫的妾室，杨夫人不喜舞女，但是抱着哭得跟猫叫的小婴儿的时候，杨夫人抱着她，“你娘吃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是跟个小猫崽子似的？”
杨夫人已经过了生育的年纪，再说了她都三儿子了，地位不可动摇。而且要不是她跟商大人吵架，也没有这糊涂事的发生，早在舞女有孕耀武扬威的时候，不用杨夫人动手，商大人就禁了舞女的足，直接言明一等她生下，即刻将这舞女发卖。
“小猫崽子，你不可不准学你娘。”杨夫人手拨拨婴儿粉嫩嫩的小手，却不想小手还十分有力气，抓住了杨夫人的一根手指不撒手。杨夫人松开，小猫崽子还哼哼起来。
“夫人，小姐喜欢你呢！”奶娘心善，杨夫人是后院的主人，孩子生母已经死了，这个时候还不抱紧夫人的大腿，小孩以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杨夫人露出笑意，轻轻地刮刮小孩的鼻子，“还挺娇气。”
“娘，给你花！”五岁的猫儿手里拿着商大人附庸风雅高价购来的墨梅，朝杨夫人献花，“娘带，好看！”
杨夫人将千金难买的花戴在猫儿的啾啾上，“猫儿带，好看。”
猫儿缩进杨夫人的怀里，“都好看。”
杨夫人搂着小孩，心中满足。刚进门的二儿媳妇孙氏看不惯，“娘对四小姐真好，要是四小姐的生母泉下有知，也瞑目了。”
“你干什么？”孙氏蹭的站起，抹掉脸上的碎花。
扔花的猫儿露出小脑袋，指着孙氏，“你是坏人。”
杨夫人冷冷地说道：“孙氏，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孙氏一脸不忿地望向长嫂，“你拉我走干什么？我又没说错，这商玲珑本来就是庶出。”
“你呀！”长嫂赵氏出嫁前跟孙氏就是手帕交，孙氏为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让孙家养得天真无邪，到了婆家见婆婆对自己儿媳态度淡淡，反倒对一庶女看重，孙氏怎能甘心。“猫儿一出生就没了母亲，婆婆没有女儿，是对待她亲厚点。可是你不该在婆婆面前主动提起猫儿的生母，你是小辈，没有资格提她，明白吗？”
嗯！孙氏不情不愿地应了，原先是闺蜜现在是长嫂的赵氏说的话，孙氏还是给面子的。起码她心里不痛快，但是在杨夫人面前对猫儿不亲昵也不厌恶。在家里，孙氏是唯一的嫡女，孙家只有庶子，通过话本上的描述，孙氏对矫揉造作的庶女很是反感。好在她还知道自己是商家妇，商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她一个二儿媳妇置喙。
“二嫂好！”
孙氏敷衍地应了一声，离开了婆婆的院子。
“玲珑来啦！”赵氏面上带笑，亲切地打招呼。
玲珑回道：“大嫂好！三嫂好！”
三嫂小杨氏是杨夫人的侄女，亲上加亲，两年前嫁给了杨夫人的三儿子。小杨氏朝玲珑眨巴眨巴眼睛，跟着长嫂离开了。
杨夫人靠在美人榻上，摁着自己的眉心，岁月催人老，自己也增添了不少皱纹和白发，“你在外面怎么那么久？”
玲珑靠着杨夫人，手上有力度地给杨夫人按起了太阳穴，“我在门外遇见了几位嫂子，问候了几句。”
十五岁的商玲珑容颜姣好，亭亭玉立，跟着杨夫人这些年，虽不是亲生，可是商玲珑长得越来越像杨夫人，连杨夫人的母亲周氏也是惊奇，还说这孩子本来就应该是杨夫人的孩子，不过贴心，怕杨夫人遭受生育之痛，才从别人的肚子里托生。杨夫人养了玲珑这么大，看着一点点小猫崽子长成了跟自己三四分像的大姑娘，真的是拿她当女儿疼。
“你都十五了，对自己婚事有什么看法吗？”
玲珑手上不停，跟平时聊天一样，“我想找个对我好的。”
很简单的要求，世上女子都想自己的丈夫对自己好。杨夫人问道：“没别的吗？门第样貌才情？”
“娘，人活在世，不一定什么都要最好的，适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您就别为难嫂嫂们了。”
世人重嫡庶，门第等级言明。虽说杨夫人早早将商玲珑记在自己的名下，可是仍然改变不了她的出身，杨夫人有些后悔这个孩子为什么不是从自己肚子出来的，要样貌有样貌，要才情有才情，唯独少了世人最重视也最重要的一项—出身。
杨夫人叹了口气，想像小时候戳戳猫儿的脑门，可是这如玉的肌肤着实下不了手，谁知这调皮的猫主动凑了上来。“前世欠你的，真是个小冤家。”
杨夫人选了好几家有出息的庶子画像，让玲珑挑选，玲珑一眼就挑中了其中一张。
杨夫人皱起眉头，“下面还有，再选选。”
“就他吧！”
“为什么？”杨夫人的第一人选可不是这个嬉皮笑脸看起来就不太沉稳的。
“他笑起来很好看。”
“就这个原因。”杨夫人感觉头疼，没想到小猫儿还是个看脸的，经过她这么多年熏陶，不是应该看重男人的内在嘛！
罢了！虽说杨夫人不太喜欢笑得怎么不庄重的人，但是这南宫羽的画像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年少有为，跟着父亲在战场上也立了不少功劳，据说在皇帝面前也留下了印象，封王拜将也是有可能的。罢了！小猫儿好不容易看上了个，就随她吧！
因为战事，南宫羽替体弱的嫡子南宫平出征，年过二十还没成亲，主母对这个庶子还是有一份亏欠的。媒婆上门，主母喜出望外，忙请人去说和，一来二去，这婚事就成了。
真正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出门了，杨夫人心如刀割，万般不舍，语气哽咽：“猫儿，保重！”
商玲珑隔着盖头，轻轻啜泣，拜别父母，今日离去不再是商家女明日归来已是别家妇。
隔着盖头，拿着喜绳，低着头的商玲珑只能看见对方骨节分明的手以及红色的衣袍。成亲步骤繁琐，耳边的喜乐人声各种动静一直到喜房里才稍微安静些。
揭开盖头，商玲珑抬头就看见比画上笑得还灿烂的脸，黑乎乎的越发衬得那双眼睛亮闪闪的，还有那张露出来的大白牙。“新娘子不应该是羞涩地不敢看人吗？你这小猫儿胆子倒挺大的。”
“你好黑！比画上黑多了。”商玲珑友好往来地回道。
南宫羽冒出大白牙，眼睛弯弯，“没事，到了冬天我就白回来了，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细皮嫩肉的再比我媳妇好看，我媳妇会吃醋的，你说呢？媳妇。”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