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另外个士兵凑过来烤烤火,“老大,咱什么时候也能去藏春阁潇洒一回。”
“就你们那点军饷,痴心妄想去吧!堂票都买不起。”头头踹了下属一脚,“有人来了,还不滚去站岗!”
晚上回来,家里的保姆吴妈端上两碗银耳雪梨汤,以前只有一碗,白真喝了护嗓子的。白梦很久以前也缠着白真要喝这个,长大后的她碰也不碰,嫌发胖,现在她又坐在他旁边,像小时候那样,一勺一勺地舀着。
有的吃,白梦还不忘点评,“吴妈炖的银耳都化了,没你煮的好吃。”
白真搅动变成浆糊的汤,估计吴妈熬的时间有点久了,轻轻翘起嘴角,“明天我给你煮。”
今天畅春阁来了一群当兵的荷枪实弹,吓退了不少来听戏的票友,有的胆小怕事的扭头就走。有的可不怕,这年头,谁家没点势力没几把枪,吓唬谁呢。都城警察局局长的儿子卢建武看见了领头的,“毛头,你小子不是在大前门那守关卡呢嘛!”
“卢公子好。”毛头常跟警察局打交道,也认识警察局局长家的公子,“这不,我们家二公子今天刚从上海回来,来这听听戏。”
卢建武回道:“豁!听个戏好大的排场。这意思是包场了。”
“您见谅!”
卢建武今天可是带着新交的朋友来的,父亲可是明里暗里交代他一定要伺候好这位祖宗。祖宗摸摸自己的八字胡,用生硬的口吻说道:“卢桑,今天咱们估计看不成戏了,那我先告辞了。”
“别呀!”卢建武拉住小野藤田。卢建武推开毛头,想要往里闯。士兵们在毛头的示意下不能对这位用枪,只是排成人墙堵住了门口。毛头在一旁劝道:“卢公子,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卢公子张牙舞爪道:“春老板,你给我死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信不信老子叫人封了你的园子。”
畅春阁老板春生弓着腰从门里走出来,“卢公子。”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等着封园子进局子吧!”卢建武威胁道。
都是不好惹的人物,春老板一脑门子的汗,“爷,祖宗,我也不想啊!要不明天我让咱们角去您府上给您专门唱一出。怎样?”
“不行,我就得今天听。”
“爷爷,那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也干不过扛枪的,再说了我今天园子也损失了不少,我找谁哭去。”春老板以前也是唱戏,说哭还真哭了起来。
园子里铜锣鼓声传来,表示戏曲开始了。“行啊!你就这样是吧,好啊,你们,等着。”卢建武一一指过春老板,毛头当兵的人,撂下狠话。
春叔回到后台,喝了一口枸杞红枣茶压压惊,见白梦在这,“小梦啊,又来接你哥啊!”
白梦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春叔,今天这事还没完。”
“唉!这世道,我让你哥早点下场,你们早点回去。”
“老大,你还别说,这身段这唱腔还是男的吗?我怎么看都像个娘们。”小兵低声打了个口哨。
“要不说人家是角呢?你小子还想唱戏,重回娘胎里再生一回吧!”
“我估计他再出生一次,也没人家这样貌。”
“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毛头发话了,“行了,老子带你们来保护公子的,别忘了正事。”
“顺便看戏。”士兵打哈哈道。
今天畅春阁排的戏是《白蛇传》,白真演的是白蛇,灯光下,一身白色戏袍,衬得白真明眸皓齿,美貌绝世,台下的二公子关福杰看得痴了。
毛头碰地跑进来,“公子,不好了。”
此时刚好演到白娘子被法海关进雷峰塔,白娘子苦苦挣扎将孩子托付给小青。
关福杰看着美人哀怜孤单的身影正难受着呢,这个时候不长眼的毛头搅乱了自己的兴致,关福杰站起来甩了他一个耳光,“你娘死了还是你爹死了,嚎什么丧?”
“公子,是。”毛头欲哭无泪,他也不想的。
卢建武已经闯了进来,后面是全副武装的警察,“警察局办案,闲人回避!”
关福杰冷笑,“卢建武,你故意的吧!”
卢建武从怀里掏出公文,“什么故意的,看看,我可是带着搜捕条文来的。经我们调查,畅春阁窝藏乱党,即刻搜查。”
“我看谁敢,你今天就是跟我唱反调,你胆子不小啊。”
卢建武逼近关福杰,“你能拿我怎么样?”
“两位爷,坐下喝杯茶。别伤了和气。”春生再不出来,他的园子可就保不住了。
两人剑拔弩张,手下的士兵也是持枪对质,堂上白真已经唱到尾声谢幕,可惜没有掌声。刚才堂下纷扰,白真仍在继续,戏剧凡一开场就不能停这是老祖宗的规矩。白真准备离台,关福杰叫住,“给我站住,重唱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春老板说道:“爷,这都11点了,他能再给您唱一遍是他的福气,可是他再唱嗓子可就倒了,我怕侮了您的耳朵。”
“那就叫他跟我回去,明天接着给我唱。”关福杰才不管这些,他素来男女不忌,这白真算是入了他的眼,等会在床上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爷,他只是个唱戏的。”春生回道。
卢建武见关福杰天老大的样子很是不爽,“哎!你眼里还有我吗?这畅春阁一个不许放走。”
“你敢!”关福杰瞪着他。
卢建武示威地看了他一眼,“动手!”
卢建武带来的警察推桌子摔椅子,冲进后台,将后台里的人都赶到了大堂来。卢建武看了他们一眼,“怎么里面还有个女人?”
“她不是我们园里的人,只是来送花的。”春老板忙解释道。
卢建武才不管这些,挥手,“将他们全带回去。”
关福杰直接喊道。“拦住他们。”
士兵和警察推搡起来,夹在中间的畅春阁的人可是遭了罪,被拳打脚踢,白真护着白梦也挨了好几下,嘴巴边紫了。两边都有枪,有的打着打着,枪膛上火,就见了血,惨叫声顿起。整个畅春阁一片混乱。春老板看着自己的心血全被这些当兵的毁了,躲在柱子后真的哭了。
“春叔,快走吧!”白真一手拉住春老板,一手拉着白梦朝外跑。
碰!子弹擦过白真的胳膊,血液很快渗了出来。关福杰冷冷地说道:“站住,我说让你们走了吗?”
这年头上过战场的和没上过战场的不能比,毛头被揍得那叫一个惨,顶着熊猫眼,拦住他们的去路,关福杰走到他们跟前,“将他给我带回去。”
“关福杰,你赶紧放了我。”卢建武被人拿着枪顶着脑袋,这年头上过战场的和没上过战场的,穿军装的和穿警服的,真刀真枪见血的和拿着警棍满大街捉流氓混混的,战斗力啊就是不一样。卢建武带来的警察七仰八躺地在地上哼哼。卢建武识时务地认输道:“我认输还不行吗?”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关福杰回道。“还不扶着你们公子滚蛋。”
躺在地上的警察相互搀扶地从地上滚起来,扶着他们的公子灰溜溜地离开了畅春阁。“公子,他们也欺人太甚了。”
卢建武气不打一处来,甩了说话的那人一巴掌,“还不是你们没用。等着,关福杰,这仇我记下了。”
“你们还不带他走。”关福杰看见这一团糟的畅春阁,有些闹心,他准备换个地方好好的跟心上人聊一聊人生理想和抱负。
春老板求情道:“爷,您看他都受伤了,要不等他伤好了我让他专门到您府上给您唱大戏。”
关福杰上来就是一脚,“妈的!现在阿猫阿狗的都要跟老子谈条件了。”
受了伤脸色苍白的白真扶住春老板,“春叔,别说了。我跟他们走。”
一直没有出声的白梦平静地说道:“你知道你这一走,你就全都毁了。”
这一走,白真沦为关福杰的禁脔,受尽侮辱,等到关福杰玩腻了,白真像个破碎的布娃娃样扔了出来,畅春阁早就被卢建武毁了,春老板不知所踪,戏班子散了。白梦呢?白梦以及戏园子里的人还在局子里,有钱的有势力的托人托亲戚出了局子,没钱没势力的只得在局子里慢慢熬吧!白梦有些姿色,监狱的头头看上了她,白梦起初挣扎,被头头几巴掌甩晕过去,醒来之后,木已成舟,白梦想出去就得抱紧头头的大腿,成了他的情人。人经受苦难的时候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恨上所有人,白梦恨上了白真。在白真出狱后,她闭门不见,与白真一刀两断。白真经过这些事情,名声大不如前,从畅春阁的名角变成了不知名的走南闯北的草台班子的一员。之前白梦被白真护得很好,她不知人间凶恶,监狱头头看在她年轻的份上捧着她,过了几年鲜嫩娇艳的小情人接二连三地冒出来,白梦此时流产好几次,人老珠黄,流落街头。这些年一直在暗处的白真将白梦捡了回去,看着满脸沧桑对自己仍展开笑颜,再想想那俊雅如玉的青年,垂死之际白梦想起了所有,可惜已经晚了。
就是知道,白真也没有资格反抗,只能面对。他看着白梦笑了,“你在家乖乖的,我很快回来。”
关福杰转身欲走,有人拿着枪抵住了他的后背。
“你想干什么?”
大意了,关福杰没想到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竟然还挟持自己。士兵举起步枪,“放下枪。”
白梦毫无紧张,“这话应该我来说,放下枪。”
“放下!”关福杰小看了这个女人,他被这个女人摁在椅子上,肩膀上的手重于玄铁,自己完全动不了身,生死掌控在别人手中,关福杰还是那般盛气凌人,“小妹妹,你玩过枪吗?小心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