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孩子去捉妖（戬心）》慕斯红茶

4、幻地镜（上）

　　镜子是家家户户用得再不能普遍的物件了，镜子有一双眼睛，能透视着四周的一切，同样也包括人心。
　　端阳节那日后，戬心夫妇准备开始踏上新路程。
　　这日起了个大早。将刚化为人形的哮天犬叫到跟前，因一些缘故，哮天犬在一日内只可有八个时辰的人形，其他时候基本处于看家护院的姿势。
　　哮天犬一脸懵懂地问道：“主人，女主人，你们穿成这样可是要去哪里？带上我可好？”
　　但见自家主人改了往日的行头，着一件浅杏色长衫，除去了原本的外褂儿，再束上一根月白色发带，微卷的长发自然地散落在肩头。较先前更加年轻了几分，颇有几分少年的色彩。
　　而身旁的女主人，则是一身粉橘色的衣裙，换上了少女般的行头，粉绿相间的玉石流苏簪挽起简单的发髻。若不是怀中抱着熟睡的婴儿，再外人看来，就活脱脱一未出阁的清纯二八少女。
　　别说这犬儿不能理解，分明是已然成婚多年的二人，这就算出远门也未必要扮作这般。却被一句：“此事此行保密”给压了回去，自然是狗儿，主人向来做的事情，很少会提前向他说明，同样也包括这次。
　　“哮天犬，我和寸心要出门办些事情，麟儿可能需要托你多费心思照顾了。”轻轻拍着狗儿的肩头。
　　而狗儿就算是一万个不愿意也要压回肚里，哮天犬半低着头，露出委屈的表情。心下有些不情愿，实则不是不情愿，而是这些日子来，基本没有真正照看过孩子。准确来说是没把握照顾好。又想起先前已经领教了小二郎半夜大哭个不停的招式，主人半夜起来连哄着后半夜不睡的日子。心下想，真是不容易。可如今，这苦差事即将落在自己头上。
　　待女主人将小二郎交到自己手中时候，对方给出的还是不放心的表情。
　　很快被主人看穿：“别拉着脸，等会送子娘娘会过来，也就是金花夫人，这些日子，如果有难处，她会帮你。”
　　交代了一些事情后，狗儿见夫妇二人已然走远。而怀里的小二郎见自家父母离开后，更加肆无忌惮地眼泪直流哇哇哇地叫着，寸心有几次想回头抱起孩子，但又想起此次办的事情重要，带着孩子不但增加负担，还有可能会使得原先要做的事情计划遭到破坏。索性一狠心，拉着自家丈夫的手朝前走。等再熬上一阵子，又能再次见着孩子了，寸心这样想。
　　所以为凡人，靠的便是脚力，不知走了多少时日，最终到达了先前的指定地点——东阳镇。
　　却说东阳镇是个好地方，物产丰富，街市繁华，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
　　寸心心下落得个欢喜，拉着自家丈夫的手一路在各种玩意儿的摊点上看着。
　　终究是疲惫了，到了间客栈歇脚。
　　客栈里有个说书人在楼下茶馆里讲着段子，一手一惊堂木，大着嗓门道“来来来。各位在座的朋友们，很有幸大家来听我的故事，今天我们要讲的故事是有关一条龙和一位神仙的悲壮爱情……”场下听众无一不静下心，听着堂上说书人说的故事。而寸心一开始有些好奇说书人说的是什么。便拉了杨戬一同坐在桌边。但闻说书人将惊堂木叩于桌上，正了正色道:“说起这个故事啊，还需要从一千八百年前说起……”说书人自是有声有色地说着故事，座下的人们时而随着故事的发展唏嘘，时而感叹。而在座的寸心听着这一切不由得握紧拳头，不堪回首的往事似乎再度浮现在眼前，可这细微的一切早已被身边的人发觉，用厚实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了对方的柔荑，一并注入深深的信心，见女子眉头舒展才放宽心。
　　台下询问的声音响起:“先生，您方才说的他们最后就这样分离了？在西海？”
　　“嗯，话说后来，龙女为了西海而献出自己的生命，都说龙族没有来世，而那位司法天神，权高位重，最终还是放下了一切接受天庭的赐婚，另娶了其他人。当然，这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真真假假有谁知呢？”说书人感叹着。
　　台下又是一阵唏嘘之声:“那这么说，那位司法天神也太无情无义了，难道这一千多年里，都是龙女爱着司法天神吗？而司法天神心里一直有的只是月宫宫主？”有人发问。
　　说书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缓缓地答道:“是的。龙女一心一意为了司法天神，包括为他保住位子。哎，可惜了那龙女。”
　　“胡说什么呢？”听众中忽然响起了明亮的女声，随着女声的落下，听众们将目光齐刷刷聚集在女声发出的位置上。见得桔粉色衣裙坐在西角的女子开口道。方才热闹的故事被迫停止。大家都在等候女子打破安静下一步准备说什么。
　　老者也见过些世道，只是轻声笑着问:“姑娘此言之意是为何？”
　　“我说胡说就是胡说，你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什么龙女最后死了，司法天神另娶，你别……”刚要接下去说时候，被一旁的人拉了回去。
　　“先生您的故事确实精彩，就让这份美好和遗憾流传在民间也不错。方才多有得罪，您继续。”身边浅杏色衣衫的青年拱手道，一面拉了女子离开。
　　走出厅堂，寸心一甩手道:“他刚才分明是胡说八道，我就气不过嘛！”
　　杨戬看着自家妻子耍着小性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笑夫人太过于认真嘛，人家都说了只是故事而已，何必在乎它的真实性，反正都两百多年了。”
　　“说的也是哦，对了，咱们现在去哪里？”
　　“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找个休息的客栈，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