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师弟（三） 有的人就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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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儿……我的归儿!”
“谁……”
“幺儿！”
“谁在喊我？”
“跑……快跑……”
“为什么……”
……
伊念归陡然睁开双眼，眼底的惊慌还没来得及隐去。胸口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濡湿。
慢慢坐起身，出神的盯着窗外的花树，犹自出神。
他又梦到了那个时候，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时候。
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只零零星星记得城破时，那漫天的火光，宫人们的慌乱，还有母后那双紧紧把他护在怀里的手……
“啧。”
头痛的像是要裂开。伊念归弯下腰，把脸埋进膝间。
“不是已经忘了吗，为什么还会想起来？”
伊念归喃喃道，脸埋得更深。
“伊师兄，你醒了！”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成功的把伊念归的脸从被子中给“震”了出来。
伊念归不太高兴的看着北思言。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俩人应该都在地板上跪了好一阵子。
就因为这，自己还晕倒了。可是这小子怎么这么有精神？！
北思言丝毫没有感觉到伊念归此刻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飘出来了“我不高兴了，不要理我”的怨念，依旧兴冲冲的道：“伊师兄，你要不要喝粥？我亲手煲的！”
伊念归表示自己现在并不想喝什么劳什子粥，只想安安静静的看看花看看水，做个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忧郁少年。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静”和“忧郁”。伊念归把自己的“小窝”挪了挪，“趴”到床边，撑着腰，眼神尽量“凶狠”，尽最大可能的不善。
可是，这年头，为什么会有北思言这么个神奇的“物种”啊。
伊念归阴郁的盯着北思言看了一阵，两只眼睛不停地在传达着“你快走，我不想你呆在这里”的信号。
但也许北思言这孩子不是傻或许就是瞎。
伊念归盯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想搭理他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北思言竟然还笑嘻嘻的说：“伊师兄，你想喝粥是不是？我来给你盛啊！”
少年你是不是傻？！
伊念归的内心咆哮了。
他始终搞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而且看北思言那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搞得伊念归都不太好意思拒绝他了。
“算了，喝完粥就把他赶走，再多留一会儿吧。”
自己想明白了这一点，伊念归又把“窝”挪腾到了“老地方”，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可以后，放松的躺在床上看着北思言为自己盛粥。
看着北思言的侧脸以及眸中欣喜的神情。蓦地，伊念归心底没来由的升腾起一阵“小感动”。
说是感动也不算，只是鼻子有一点酸酸的，竟然会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想来也是。入宗这么久，自己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人亲近。有时就算是偶感风寒，也只能是自己照顾自己。
记得最严重的一次，他连吃饭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夜却还要挑着灯死命的练习咒术，还要深更半夜的一个人踏着露水出来到后山采药。
清玉宗虽然有专门帮弟子治病的药堂，但伊念归很少去。一来实现太麻烦；二来是不想让别的弟子看出自己的虚弱；三来是按照惯例，药堂喜欢安排一个与生病弟子关系较近的弟子照顾病号直至痊愈。
这清玉宗里的弟子那个没有几个关系较近的师兄弟。
可他伊念归就是没有。所以在药堂堂主说要找和自己关系较近的人照顾自己后，伊念归就在没有进过药堂的门。
被贺梓婉收为嫡传弟子后，也许是贺梓婉“照顾”的比较好，伊念归愣是整整三年没有生过一次病。
而现在，时隔多年，生病时竟然有人来照顾自己。即使是伊念归那冷漠又无波澜的性子竟也泛起了些微的涟漪。
但是这么一点点小涟漪马上就灰飞烟灭了，因为……
“伊师兄，粥盛好了！”
“嗯，好了……好了？！”
伊念归近乎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瓷碗，白底青花，碗是正宗的柴窑，花色也是极好的，淡雅的青花瓷赏心悦目，釉也上的极其均匀，放在柴窑中也算得上是上乘之物。
可是……
谁能告诉他这碗儿里这堆黑乎乎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伊念归“面如死灰”的用勺子轻轻碰了碰那堆“东西”，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喀拉”声，那堆“东西”的表面裂了一道缝。顿时，飘了满屋子“清香”。
伊念归努力忍住胃里的翻腾，这“清香”味儿莫名有点上头啊。
对上趴在床头的北思言殷切的“星星眼”，伊念归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你这堆是什么东西？”
“粥啊。”
北思言一脸的“天真无邪”没有注意到伊念归脸上瞬间的抽搐，继续道：“我还特意加了青菜和肉沫呢。伊师兄你快尝尝看。”
“加了青菜和肉沫，我怎么没看到？”
伊念归忍着呛人的“清香”，弯下腰仔细的看了看那堆“成分不明”“东西”。
终于，他看清了……
碗底有残留的水，应该是没有熬干的。表面虽然黑了，但是，米粒的凹凸不平的感觉还是可以看出来的。一堆堆黑中间略微可见一丝丝的绿和莫名的一点点淡粉色。
“这就应该是青菜和肉了吧。”
伊念归较为“感动”的想，好歹这孩子做了菜粥，如果做的是白粥的话，画面估计会“美好”到不敢想象。
看着面前的粥，伊念归的人生第一次面临了犹豫。
如果吃的话，自己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就算不死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可是如果不吃……
伊念归看了看床边殷切注视着自己的北思言，这“孩子”会不会难过失落到哭鼻子啊。
想到这里，伊念归的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种别样的情感——“父爱”。
拼了！
伊念归颤巍巍的端起碗，脑海中想起了一首诗，叫什么来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然后，下一句……下一句是什么想不起来了。
总之，先喝了吧。
一口闷。
闷完之后，伊念归想起来那首诗的下一句是什么了……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师弟（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