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念归（五） 这个笑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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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伊念归一直静心在仲清殿中修炼。
弟子选拔考核的主持，照顾考生的经历，包括那日北思言的笑都像一场梦一样。如今，梦结束了，但是做梦的人却还没有醒。
明明只有一面之缘，本该很快就遗忘。
可是修炼之余，伊念归的脑海中总是不经意就会回想起那日北思言的笑容。明媚，清澈，孩子一般。
伊念归也终于明白为何那日明明只是初见，却会觉得北思言的笑容异常眼熟。
因为那是像玉雨花一样的笑容啊！纯净，不添一丝杂质。仿佛是最为澄澈的存在。也是他自己久未显露过得一面。
自五岁那年起，伊念归就再没有笑过。
不是他不想，而是全然没了想去笑的冲动。经历了国破家亡，双亲离世的痛，不论多大的孩子都会一夜间长大。
那时的他就已经被冷酷的现实剥夺了笑得权利。
抚养他的那户人家虽未曾逼迫过他什么，但是言行举止中都恰似无意的想他灌输着一个思想——复兴淮归国，复仇。
年幼的伊念归就在这种思想环境中生活了整整八年，这些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早已根深蒂固。就好像这些才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一样。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问问这个孩子，你愿不愿意背负这些责任？
那时的他，满脑子都是复仇。就连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可以为什么而开心都不清楚，更别提去笑。
来到清玉宗后，他将复仇的恨意悉数深埋于心底。虽然如此，但那日惨痛的景象依然会在夜深人静时嚣张的闯入他的梦境。
多少次，在惊惧中被惊醒。衣服早已被汗水所打湿，黏连与每一寸肌肤。湿滑黏腻的感觉就如同他的心绪一样，纷繁无章。
他比别的弟子都更刻苦，别人睡觉休息时仍然迎着月华在后山密林中练剑。
他比别的弟子都更沉稳，别的弟子因一点小成绩而骄傲自满时，他却对自己那些令宗内长老所称赞的成就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付出了常人所无法做到的努力，心性更是平静如水。
当他以为他终于可以像五岁之前那样毫无顾忌的去笑时，贺梓婉又将他收作了掌门首徒。
当他第一次叫贺梓婉“师父”，第一次踏入仲清殿时。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失去了笑得权利，而且这一次，将会是永远。
身为掌门的首徒，伊念归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又多了一重。
哪怕平日里贺梓婉再漫不经心，没个正形。但他也知道，师父，是终有一天会让他继承掌门之位的。
伊念归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可以调控好自己情感的人，所以为了贺梓婉也好，为了复仇也好，为了清玉宗也好。他生生的压制住了想去笑冲动，生生的遏制住了这并不过分的欲望。
伊念归相信自己的毅力，也相信时间可以消减一切。可是当那日看到北思言的笑容时，他就知道自己错了，时间并没有帮他消减掉一分一毫的欲望，只是将它们藏了起来。就等一个时机，再次向他发出挑战，并将他击得几乎溃不成军。
这半月，他努力想将自己的心态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他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终于，他所引以为傲的毅力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但是此时的他早就忘了该如何去笑了啊！
遏制不住内心的欲望，伊念归鬼使神差的用法术通过泉水看到了新生考核的内容。
那时的北思言正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艰难地前行，身上亦有斑驳的血迹。可是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不畏风雪，不畏艰难的样子竟让伊念归在水塘边坐了整整一天。没有修习，没有练剑，只是盯着水镜中的景象痴痴地看了一天。
伊念归心中竟然忽然涌起一阵害怕。怕北思言不能通过弟子选拔考核，怕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么澄澈的笑容。
考核的最后几日，伊念归的心一直是悬着的。
虽没有茶饭不思坐立不安，但还是被贺梓婉看了出来。
贺梓婉曾打趣他道：“小归儿，你该不会是看上哪家的女修害相思症了吧？你同为师说是谁，为师帮你参谋参谋。”
伊念归并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是心里的不安一天天加重。短短几天竟还消瘦了许多。
直至考核结束那天，伊念归作为掌门首徒与贺梓婉一同前往大殿目阅考核过关的弟子。
伊念归立于贺梓婉旁边，位于高高的掌门之位侧旁。迎着台下那些带着尊敬的眼神，目光飞快的划过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找寻着那熟悉的存在。
终于，在最末的位置看到了北思言。冲着伊念归的目光，北思言即展露了一个二人初见时的笑容。满满的真诚友好令伊念归整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真好，你通过考核了。”
伊念归低下头在心底不禁喃喃自语。虽未笑，但眼底的喜悦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原来，开心竟是如此简单吗
不敢再多留恋于开心的感觉。再抬头时，伊念归的眼中就恢复了如水的平静，刚才开心的眼神似乎只是一场错觉而已。
尽管如此，贺梓婉还是看出了自家“小归儿”那“水面”上的涟漪。
贺梓婉扫视了一圈台下的新弟子，很快就找到了满脸笑容看着伊念归的北思言。
“就是他啊。”
贺梓婉唇角上扬，看来这次弟子中有一个很不错的小家伙呢。
北思言丝毫不知，他已经被贺掌门给盯上了，依旧只是像不懂事的孩子一样，露出玉雨花一样的笑容看着伊念归。
就带着这笑容，北思言成了清玉宗地一百五十三代弟子，成了小伊念归五代的师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念归（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