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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肖飒其人 历经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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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们都不知道,肖飒当年刚离开的时候确是想过不联系苏念双的。
可能老天的确是偏爱那么一些人的,比如肖飒。他自小听多了别人对他天赋异禀的称赞,也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的确轻而易举就甩开了那些撒尿活泥巴的小男孩们一大截。
偏偏这么个天才,有一副天生的好皮囊,生在了一个优渥的知书达理的和睦家庭,也因此把他养成了个不凭借好皮囊高智商祸害小姑娘的正直学神。
他纵着自己的骄矜却从不越别人的底线,和小男孩们打泥水仗也从来不摆学霸的臭架子,撒野撒的连周围天上地下的男孩子都对他拜服一声“老大”。
期末考试从不遮掩的卷子,永远没有漏题的作业本,连联机游戏都永远霸占排行榜榜首,哪怕偶尔遭受了智力武力双重碾压,这一声老大也是毕恭毕敬,心悦诚服的。
肖飒稳稳当当走着一条毫无偏颇的路,没怎么经过修枝剪叶就长成了一株挺拔的让人望其项背的学神苗子。
学神长这么大只落过两次下风,一次是高中打游戏着了迷逃了一天课,被年级组老师轮流训了两节课的不务正业,另一次是图书馆里一个长得挺嫩的学弟称不上“轻薄”的调戏。
可能大佬年轻的生命太过顺风顺水,就容易对栽过的跟头格外介怀。
于是,前一次,他从此对游戏心心念念,选择了为不务正业卖命的专业和工作。
后一次,他开始对苏念双上心,上心到在大学校园新生报道处看到苏念双拉着大红箱子冲着自己摆手的时候,以为那是一箱嫁妆。
心里慌乱的节拍是在紧张自己没有准备好彩礼。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可怜的肖学神,自小被家里培养的太过正直,二十一了姑娘的小手也没摸过,脑子里光顾着设计程序,没点风花雪月的储备,遇到少年慕艾的事就迟钝了。
没成想就迟钝了这么一次,却像是要把他二十一年来所有没表现出来的迟钝都累积到一起——他在出国当天也没怎么开窍,看不分明想等一个答案,却迟迟没等到想等的人,最终在机场一遍遍提醒登机的广播中带着无力面对的错愕离开了。
无力和惊愕,是少年肖飒几乎没怎么体验过的两个情绪。
他太过聪明条件优渥,排名的时候永远超出第二一截,出结果的时候永远与心理的预期无左。
唯独苏念双,好死不死走进他心里没开发过的一片荒原,让他在大洋彼岸多少次午夜梦回,或暧昧或焦灼或克制的梦境与现实交织,将这两种情绪体验个明明白白。
有几次他是想打个电话发个消息问一问的,但总是碍于时差又放弃了。其实时差也只是一个幌子,真正阻碍他的是年轻气盛比命还值钱的面子。
肖学神习惯了万事都有把握,经年日久养成了个信手拈来的性子,自己在适应国外生活的间隙,煎熬着等了苏念双的消息等了一个星期,什么也没等来。也想不到别人遇事都会有个缓冲期,第一次放纵了自己骨子里的骄矜占据理智的上风——他把苏念双拉黑了。
拉黑不可怕,可怕的是某日在湖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偷偷给人拉回来看看有没有消息的肖学神,被一个路过可能因为脚滑摔了过来的妹子砸了一下。
眼见妹子要滑进湖里,他拉住了妹子,丢了机子。
肖飒在一边攥着空空如也的手自嘲不要脸,妹子甩了甩双马尾对宛如神人降临般的救世英雄发花痴。
接下来双马尾妹子单方面对肖飒持续了一个星期的热情追求。
一个星期后,海外E大音乐喷泉边,一众散步的学生见证了长相俊俏的东方校友是如何面无表情的拒绝双马尾少女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肖飒见据说是计算机系的某位邱姓双马尾少女还不死心,无视了周围一圈蠢蠢欲动的口哨声,皱了皱眉“他是个男人。”
邱小姐歪头,显然没想到这种展开,刚想开口,眼前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男人先自己一步说了话。
他英俊的眉宇少见地有了点神色变化,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缭绕在他莫名高人一等的气场上,好像把人一下子变得柔软接地气了,邱小姐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体会过,想看分明一些,然后她听见肖飒又恢复了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样子说“还没死心?”
“想知道我是怎么亲口拒绝他的?”
“还是想知道我现在多后悔?”
起哄声静默了一瞬,又以更为响亮的姿态回归夜里。
看着邱小姐满脸的不可思议,肖飒终于止了声音,在喷泉喷起来的一瞬转身离开。
邱小姐看着肖飒双手插兜离开,那个人身高腿长,踏着喷泉投下来的琐碎彩色光斑走向一条黑暗的小路,像是要义无反顾走向深渊,她有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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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双乖乖在家录了两天视频,自认为不负所期,连坐在酒吧里和狐朋狗友张子峰侃大山的时候,都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得意满。
酒吧是苏念双的姐姐年轻的时候玩剩下的清吧,出国后就丢给了苏念双。苏念双也没好好打理,请了个人管管事,自己一来都是给账上扣钱的。
张子峰上完研究生读了博,最近和导师在研究一个课题,已经是苏念双理解不了的领域了。他看着昔日一起穿开裆裤的好友如今带上一副金边眼镜好一副人模狗样,不禁感慨刘教授还是有点人性,没把人折磨到年少秃头的地步。
张子峰听了却有点一言难尽“别说,我现在用的都是生发洗发乳,坚决不步我师兄的后尘。”
苏念双:“哪个师兄?”
张子峰:“就那个光头。”
苏念双脑海里隐约晃过一个宽脸尖脑袋的光头,恍然大悟“怪不得脑袋那么尖还要剃光,我还每次都劝他换个发型来着。”
张子峰险些绷不住“所以兄弟,你还没意识到为何每次聚会有你他都不来么?”
苏念双仿佛也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闲扯了好一会儿,酒也喝了不少,张子峰才一边小心观察着苏念双的表情,一边状似无意说起肖飒回国的事。
“我知道啊。”苏念双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大前天见到他了。”
张子峰坐直了身子,好在苏念双并无异常。
“瞧你那出息,”苏念双嗤笑一声,得意地挑挑眉毛“我们还留了联系方式,还打了一通电话。”
张子峰瞪大了眼睛,一口酒喷了一半呛了一半,好悬没咳死自己,是谁五年前在这信誓旦旦哭得稀里哗啦地说再联系姓肖的就是小狗的。
五年前苏念双刚被心上人拒绝,又得知心上人一副要躲着自己的样子马上要飞国外,深受打击,自己在屋子里憋了几天,手机关机,叫门也不开,好容易缓过来,据肖飒飞走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
厚着脸皮找肖飒,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没人回,好不容易管别人要来了电邮地址,却被人回复自己发错人了。
坚持了又一个星期,苏念双终于后知后觉恐怕对方有意不想联系自己。伤心到恼怒,他拽着当时还带着黑框眼镜的张子峰,来苏念喜留给自己的酒吧喝了个通宵。
当时的苏念双生怕别人注意不到,敲碎了个酒瓶子站到了表演台上,一手指天一手抢走了歌手的话筒,“今天老板失恋,请客!大家敞开了喝!”
说完苏念双在周围的响起的欢呼和音乐声中晃晃悠悠下台。
他坐回座位,带着棱角的碎玻璃瓶差点把张子峰的小白脸划着,张子峰看着苏念双迷蒙着一双泪眼,酒气冲天,好不可怜地对自己说“我要是再联系肖飒,我就是狗!”。
张子峰想着当初光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站在那里,就能站出嚣张气焰的败家子,看看如今成熟了一些,却依旧能从眼角眉梢依稀看出来少年气的苏念双,咳得肺疼。
苏念双连忙拿了纸擦桌子“悠着点,客人看着该嫌我们吧台脏了。”
张子峰气结,战战巍巍伸出食指控诉苏念双,看着笑得犯二的苏念双却又痛心疾首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索性放弃控诉,自己找酒保要了杯冰水。结果也就一转头的功夫,五年来毫无长进的败家子又上台抢走了歌手的话筒。
五年前的歌手早就不干了,新歌手不知道自己老板的尿性,站在一边一脸不知所措。
张子峰贴心地给可怜的歌手递上去一杯冰水。
接着,听见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老板高兴,今晚消费免单!”
声音比以前收敛了不少,内容一样的败家。
台下是三三两两的客人们传来的欢呼。
满面春风的苏念双好像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嘚嘚瑟瑟走向自己的狐朋狗友,得意洋洋“我要继续追肖飒。”
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冲着张子峰“汪”了一声,叫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张子峰是一副我早料到的表情,最终也没憋住笑,无奈地和苏念双碰杯。他看着眼前的好友,少年五年前死气沉沉的眉目突然在今晚重新生动了起来,眼睛里都是熠熠的光。
学神就是学神,影响力经久不衰,简直能起死回生啊。
请来的管事经理在后台拨着算盘,一面肉疼钱,一面心里庆幸还好小老板五年才抽一次风,要不自己早晚要被辞退,实在不行找个机会跟这个能折腾的小老板辞个职?
想到这,管事经理悄悄瞥了眼角落里的苏念双,发现刚刚还豪情万丈要请客的小老板,搂着好友的肩膀在哭。
历经五年,苏念双长大了不少,本质却还是个激动过头就爱飙眼泪的哭包。
算了算了,管事经理心想,小老板也是心疼钱的,哭的那么老惨,富二代还心疼这么点钱哦,看来过得也没那么高兴嘛。
那自己就体谅他一下,不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