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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业界楷模偶遇贫穷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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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居所紫微宫,大门被人推开,来人约莫十七八岁,看着还未脱少年气,穿一件白色丝绸箭袖,外罩金线卷云纹大红褂,一把折扇悬于腰间,墨黑的头发一半束进嵌宝紫金冠,余下的头发不长不短披在肩头,一双杏眼宛若秋水,身形修长,这一身衣服更衬得他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天帝今日找我何事?”
“都说了,私下不要叫我天帝,卿寻。”天帝一身素白外袍负手而立,转过身来。
卿寻扑哧一笑,“好好好,元熙可以了吧,把我叫来有什么事?”
“听说你还是很少让手下的小仙官替你做事,最近一直忙着看凡间的祈愿折,亲自下凡。”天帝温言问道。
“是啊,去凡间转转蛮好的,我一个人效率高着呢,怎么,今天是看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要给我封赏么?”卿寻抱着手,一挑眉。
“罢了,新春将至,相信最近的祈愿会比往常更多,你也不要全揽在自己身上了。”天帝笑了笑,摇摇头表示也是拿你没办法。
“懂的懂的,那我便去了。”卿寻行礼告退了天帝,便下凡去了。
人间正值隆冬,天刚下过雪,万物都铺上了一层白皑皑的纱衣。天气虽然寒冷,皇城街上的人越是一点也不少,叫卖的,运货的,拖家带口出来置办的,也是热闹。
卿寻套上了件狐裘披风,走在街上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引得路人一阵围观,不少姑娘看着他的容貌不禁红了脸,悄悄避过脸去,却又忍不住偷望两眼。
“你这人!吃了我的包子竟然不给钱!”
“没有,可我就这么多钱了,差的那一文我过几天还上。”
“不行,不行,大家看着呢,大家都评评理啊。”
一个路边的包子铺传来一阵嘈杂,看热闹的闲人早把那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卿寻本想不予理睬,却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就挤了进去。
一个少年身穿着被修补了好几处的棉衣,被包子铺的老板拉住,“我一定会还的,今天就先放我走吧。”少年扯着被拉住的袖子,满脸的委屈。
“不行,谁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把这衣服脱下来抵账吧。”
“啊?这怎么行。”少年一听,更加用力地扯住了棉衣
卿寻心想:“喊得我脑袋都疼了,不就是一文钱吗,至于吗,能碰上本福神,也算是你的运气了。”
“这位兄台,这一文钱,我替他给了。”说着,卿寻挤了出来,从钱袋里摸出一个碎银扔给了老板,老板一见立马松了手去接那银子,一面笑呵呵地向卿寻道谢。见事情没了看头,围观群众也就都散了,只留下那个少年背对着卿寻愣在原地。
“这下没事了,你可以走了”卿寻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
少年惊了一下,转过头,“谢……”话还没有说完,少年僵住了,清秀的脸突然煞白,又突然涨得通红,又变得铁青,卿寻看着少年的变脸不禁笑出了声。
“你怎么了,认识我吗,不应该啊,不过我看你怎么是有点面熟。”卿寻手持折扇,用扇子轻轻挑起少年的下巴,打量着少年的脸。乌黑的眸子因为惊讶而睁大,双颊受了寒气冻得微微泛起了紫红,朱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啊!!!!!!!”反应过来的少年,脸红得快要熟了似的,大喊一声,挣脱了卿寻,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望着飞奔而去的背影,卿寻用扇子敲了敲脑袋,自言自语道:“难道是贫穷神百里竮?”
逃离案发现场的百里竮扶着墙大喘气,进了一间破落的木屋里。
这木屋虽然破败,但好在还算牢固,屋内似乎也被打扫过,旧桌四个的桌腿中的一个断了一截,用几个砖头垫了起来,还有两张其被磨得快没了的凳子,一片草席,屋内便再无其他陈设,再往屋里去有个石台,台上有一座被砸的认不出是谁的石像,这木屋大概是以前供奉些小神的神观。
百里竮无力的坐在凳子上,手肘撑着桌子双手捂脸,心想:“太丢脸了,太丢脸了,为什么正好是那……那位福神???”想着想着,百里竮也是有些小绝望,手臂滑落在桌上,脸侧枕在小臂,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道:“但愿他没记住我的脸,但愿他没认出我。”
然而,百里竮想多了,他已经暴露了。
为了积攒功德,百里竮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这不,趁着月黑风高,他隐了身形进了一位高官的府里。
因为施了法术,凡人都看不见,百里竮正大光明的穿过层层守卫,找到了那高官的寝室。
“祈愿的人希望他家破人亡什么的也太恶毒了,让这个贪官受贿的事暴露,被贬官职大概也就行了吧。”百里竮心想。
百里竮一手握住一根木杖(是的,就是乞丐人手一根的那种)在空中画了个符,又用棍对着这符一敲,那符便附上了床榻上正在呼呼大睡的高官,百里竮在心中默念道:“不好意思,冒犯了。”任务完成,百里竮也嘘了口气。
“呦,也是巧得很呐,没想到我们又遇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百里竮心叫不好,转过头去,只见,卿寻轻靠在门框边,手持展开的折扇遮住了大半张脸,一个飘逸的“福”字赫然现于扇面,眼带笑意却又有点不怀好意的看着面前人。
“福,福,福神!”百里竮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次偶遇惊得有点结巴了,“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同为神仙,半夜出来闲逛,你能来我就来不得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百里竮连忙摇手,“既然福神来此闲逛,我,我就先走了。”百里竮急着要溜却在门边被卿寻拦住了去路还被卿寻从背后勾住了脖子。
“可别啊,我也没赶你,你跑什么,就跟今早似的,难道怕我吃了你不成?”借着身高优势,卿寻轻压在百里竮的肩头,笑着露出了一颗虎牙,“百里兄,我们,聊聊?”
百里竮一阵僵硬,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卿寻抓住手臂牵出去了。
虽说是要聊聊,大半夜的也无地可去,没办法,百里竮只好带着他到了自己暂居的小木屋。
“吱呀”木门应声打开,“额,请进,这里简陋,还望……福神不要嫌弃。”
卿寻也没客气,坐在了靠自己较近的凳子上,也没有丝毫的嫌弃。
“那个,说要和我聊聊,要聊些什么?”百里竮显得有些窘迫,先开口道。“百里兄,你半夜去那人家里,是去了人心愿的吧。”
“嗯”说是了人心愿,对于他这个贫穷神来说,不过是些咒人的事,永远不会和美好的愿望有关,想到这,百里竮不禁有些心虚愧疚。
卿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不用放在心上,只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有什么好担忧顾忌。不过,本来我今晚去也是要了一桩心愿的。”
闻言,百里竮抬头望向卿寻,目光相对,百里竮又手足无措的低下头,轻轻问道:“是我妨碍到你了吗?”
“emmm,怎么说呢,看你今天那模样怕是有人咒了那高官吧,唉,好巧不巧的是,那高官家里掷下重金在我观里求我保他家富贵平安,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卿寻一挥手将扇子合起,正了正面色,严肃道。
什么?!这是什么运气啊,按道理说福神和贫穷神本来就是互相矛盾的,本来见面就有点迷之尴尬。这下好,还就碰了个正着,虽然百里竮也不是那么愿意去做这种事,但身不由己,还要攒功德,只好挑了个恶人,咒他的话自己也不是那么有罪恶感,不过看来是要完了。百里竮欲哭无泪,只好弱弱的说:“那我把那符消去便是,这样福神你就可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话噎在嘴里说不出来了。
卿寻一看,这怕不是要委屈哭了,自己也没说什么都严重的话呀,自己连女孩子哭都没法子,把男孩子弄哭了可咋办,连忙上前扶住,生硬地安慰道:“没,我没那意思,这工作也要讲个先来后到,我后来的当然不打算争,你可不要哭了。”
卿寻突然这一动作,本人觉得只是扶了一下,其实就是把百里竮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百里竮碰到身后坚实的胸膛,挣扎着闪到了一遍,白净的脸浮现一片绯红,不过房间里只点了盏油灯,光线昏暗,卿寻也没看出来。
“我没哭,福神不必这个样子的。”
卿寻见他如此大的反应,似乎猜到了他的不好意思,作恶欲一阵翻腾,道:“百里兄,你可真可爱呀。”
“我,我哪里可爱了,我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不要说我可爱。”百里竮炸了一下,看来相当不喜欢别人说他可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百里竮的声音又小了下去,“还有,我仙龄没有你年长,就不要叫我百里兄了。”
“那,我就叫你小百里,你也别老是一口一个福神了,叫我卿寻就好。”
“小百里是什么嘛。”
“蛮好的,多亲切,这以后可就是我专属的称呼了。小百里,小百里……”
百里竮见他一个劲的没完,知道大概这名字是不得不用了,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卿寻也主动告辞了。
百里竮一人躺在草席上睡了过去,不知觉间轻声呢喃道:“卿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