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姓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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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头发的少年缓缓睁开眼，有些迷茫地活动了一下身躯。
有一股轻轻柔柔的液体包裹着他——
他被浸泡在一个池子里，轻轻晃动双手，水波温柔地跟着荡漾。
少年在池子中站了起来，水将他身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色衬衫浸湿并拉下，水珠顺着他温润帅气的脸滑下，落在水中“滴滴答答”了起来。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垂落的手中掌心张开又合上。
“大人？”
似乎是有谁在呼唤他。
冷不丁的，他与池子旁的少女对上了视线。
他看见少女原本平静无波的暗沉双眸变得闪亮透彻了起来，这才发觉那是一种带着活泼意味的金色眼眸，只是因为之前毫无生气而掩盖住光芒。
他能感觉到脑袋被这个少女突然伸来的手揉了揉，是一种很轻的温柔。
“没想到真的可以创造出来啊。”少女惊叹，“光明神大人，真是可喜可贺，最近不用再被我骚扰了。”
少年这时候才发现少女的服装洁白无瑕，白色的丝绸布料边缘紧扣着亮金色的花边，而少女的一举一动也十分优雅，给人以神圣的感觉。
少女朝他伸出了手：“您好，旧神大人，我叫做提木西，是一名圣女。”
少年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却猛然一股大力往前将他拉了上去。
“啊……谢谢。”被称作旧神的感觉有点怪怪的，他甚至不知道旧神是什么意思，“请问旧神是指我吗？”
圣女微微颔首：“是的，旧神大人。您在今日出生，借着光明神的力量降临人世，在半个月后将率领队伍去讨伐魔王拯救世界。”
圣女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有些恐慌。
这应该是一种害怕危险的本能。
原本低着头的圣女忽的抬起了头，金色的眼眸再次变得黯淡无光：“这就是您一生的使命，也是光明神大人创造您的目的。”
他忍不住问道：“那讨伐了魔王之后呢？”
在他那天真的眼神注视之下，欲言又止的圣女沉默了。
她突然凑近，用袖子为他擦去嘴唇上残留的烟草，声音不急不缓：“没有之后了。”
愣是让那洁白的圣衣沾染上了烟草污渍，他不禁有些愧疚。
这样算是玷污了神明吗？
圣女微微一笑：“将酒精与烟草撒在您的嘴唇上便是赐予你声音，将恒星嵌入您的眼眶是为了让您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只是——我们不可能实现这个条件。”那送过来的两剂药瓶便是酒精和烟草了。
“于是，我将玻璃珠代替恒星嵌入，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碧蓝色，通盈剔透，十分逼真，却也像是玻璃珠。
因为干净得太不真实。
“能看见。”
他给予肯定的回答。
他们一起跪坐在光明神像对面，少年好几次偷偷瞥过去看圣女，她都是在看着光明神像。
只是目无焦距，像是在发呆。
“三千。”圣女突然开口。
“嗯？”少年疑惑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以后你的名字就是三千了。”圣女偏过头看他。
他们再次对上了视线。
圣女直勾勾地盯着他却不会尴尬，而少年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后来敏锐地发现——
圣女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她的神情不舍，又带着惋惜。
“好。”
他乖巧地应下。
每天的工作……
都是这样的么？
神殿内毫无生气，圣女也没有说话。在一片神圣的洁白之中，圣女沉默着跪坐在地上，而他也学着她的动作跪坐在圣女身旁。
三千不敢说话，出于对神明的尊重和谨慎的性格让他保持沉默，但是刚降临人世的激动心情让他很想到外面看看。
——外面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安宁？
他忍不住问圣女：“请问我可以离开这里吗？”
圣女抬了抬眼皮看他，声音冷淡：“可以。”
他这时能感觉到心跳得越来越快，带着一种雀跃的欣喜。
或许是看出了他高兴期待的样子，圣女扯了扯嘴角说道：“要离开可以，但是需要有人陪同。”
三千已经满脑子都是出去见识一下世界了，对于有没有人陪同完全不在意。
“让那个教徒和你一起过去好了。”
三千有些疑惑：“教徒？这里没有其他修女或者神父吗？”
圣女看起来对他提了些许兴趣：“没想到连这种知识都有呢，堪称神迹……神殿只有我一名圣女和一名教徒，修女和神父在其他地方的教堂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现在。”
三千毫不犹豫。
圣女打开了殿内的门，外面是他从未踏足的。
他们一起走了出去，来到了大门前。
此时有一位双马尾的少女倚靠着门框睡着了，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可爱的圆脸上小嘴微微张着，可爱的模样让人不忍心叫醒。
只是——
圣女是个意外。
三千下意识地止步，而圣女踏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女孩的面前。
圣女蹲了下来，抬手就毫不犹豫地扇了对方一耳光。
“啪。”
女孩一时还有些恍惚，粉嫩的脸颊上手印十分瞩目。
“卑微的教徒。”圣女居高临下，一字一顿地说道，“在神殿偷懒，还妄想成为圣女？别做梦了。”
教徒女孩微微睁大了眼，手捂上了脸颊，火辣辣的疼。
圣女站了起来，伸手指了指三千：“他就是旧神大人，你带着他出去逛一会儿。若是回来的时候看不见人，你就准备被处火刑吧。”
圣女说完，正准备回到内殿。
在经过三千的时候，她的手臂被拉住，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有些担心：“你不带我出去吗？”
圣女扯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的：“圣女受到神明的庇佑，应在神殿祝福世人。”
意思就是不能离开神殿了。
“神殿外都是污泥，圣女不可以被玷污。”圣女的声音逐渐远去了，“圣女不可被玷污。”
倚在门框上的少女此时正在低低的抽泣着，三千走过去蹲在她身前，有些不知所措。
“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他有些好奇大家的名字，因为他刚被圣女赋予了姓名。
但是这位教徒胡乱的擦去脸上的泪水，声音颤抖：“我只是一名教徒罢了，不配拥有姓名。”
三千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那么圣女就有姓名么？”
“圣女大人的名字是提木西……”教徒小声说道，“其实教堂里面的人都有姓名，来到神殿之后圣女大人便叫我不要再提起名字了，忘掉它。”
三千：“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教徒揉了揉红通通的脸颊，叹气：“也不怪圣女大人，毕竟她经历了好几十年的孤独。”
看见少年认真听她说话的模样，教徒女孩竟有了说下去的冲动：“听我爷爷说，在我父亲出生的时候这位圣女就来到神殿了，并且从未跨出过神殿。好在东方的魔王城中魔王一直没有苏醒的动静。只是最近听说到魔王快要苏醒了。”
三千愣了一下，所以说魔王苏醒后就要他去讨伐魔王吗？
“今年圣女会重新选出，原本的圣女会直接变成平民……甚至卑贱的奴隶。”教徒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兴奋，“我是除了圣女以外第一个接触神殿的女孩！我最有可能继任圣女！”
“圣女都不能离开神殿吗？”三千一时有些难受，“那你呢？”
教徒女孩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出去进来都可以哦，只是外面太乱了我不愿意出去而已。——嘛，我们走吧，他们不会对神职人员干出什么事的，更何况是旧神大人。”
“嗯。”
他明明看见了的，那个少女的目光。
他们一起来到大门前是，她是隐隐带着希冀的。
她似乎很想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