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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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街是一条与桐海毗邻的街道，在海街上开店，就意味着开门就能看见大海，林外婆的杂货铺也不例外。
沈曦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玩手机，她手上是一部翻盖手机，是她上了初中之后乔俞给买的。但沈曦不太喜欢这部手机的外形，因为它的整体设计完全走的是那种洋娃娃式可爱系，粉红配色中充满了乔俞无处安放的少女心。沈曦作为一个初中二年级的学生，正是中二病最严重的的时候，这么一个简直像过家家玩具一样的手机一点也不符合我们曦姐非主流酷少女的气质，然而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又没办法说服乔俞换一部，着实苦恼了很久。最后沈曦也不知从哪里搜罗来了一个带闪粉的黑色骷髅头贴纸贴在了盖子的右下角，这巨大的反差有一回被陈熙问起，沈曦还认真的解释说是要“以毒攻毒”，用乡村非主流对抗粉红少女心，虽然不能换手机但好歹也要表明自己宁死不屈的态度，算是自己最后的倔强。
这部手机除了能打电话发短信方便联络几乎没别的功能了，十分无趣。但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别的功能当初买的时候没被乔俞发现，也最得沈曦心——它上面两个小游戏：贪食蛇和俄罗斯方块，她闲极无聊就很喜欢玩。
然而她终于连打游戏也厌倦了，就支起头来喊正在扫地的陈熙：“阿熙，我好无聊——”
陈熙起初没有听到，他正在一边扫地一边听歌。
陈熙的手机是一台诺基亚，按键机，颜色是很骚包的荧光黄，比沈曦的手机先进之处在于播放器和音乐功能，用数据线连着电脑导入文件可以弄一点歌和视频进去，不过内存太小，陈熙不得不攒零花钱买了一张2G的储存卡，还是紧紧巴巴的。为了能多存点东西，他不得不选用最低音质和画质，基本处于能看能听就行的状态。不过陈熙本人也不是太追求高音质高画质，他只是热爱在干活的时候把音量调得很大，听黑人说唱或摇滚乐，时不时把扫帚拿起来当吉他陶醉地弹两下，假装自己是舞台上的摇滚歌星，就很快乐。
“阿熙——阿熙——”沈曦叫了半天也听不到回答，干脆站起来跑到陈熙旁边对着他的耳朵喊，“陈熙！”
陈熙被突然来到他身边的人和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扫帚一偏扫到了沈曦的脚上，好在她穿得是一双黑色的旧运动鞋，到也不在乎这一点灰。
“干嘛？”陈熙把耳机拿下来，拄着扫把看她。
“我、好、无、聊！”沈曦又强调了一遍。
“之前集训的时候累得要死要活的，说什么训练完了一定要躺尸一周，谁都别想叫你做任何事，结果现在才第三天，就已经无聊到要发霉了吗？”陈熙嘲讽她，“暑假作业写了吗？”
沈曦立时抗议：“那人总不能天天就知道写暑假作业吧？我是放假不是在上学好不好？难道玩不才是重点吗？”
陈熙：“那是你有东西玩的前提下。你都那么无聊了，不写作业干什么？要么你去写你的小说？”
沈曦还是否决：“不写。电脑太慢了我懒得开机。再说了，也没有灵感。”
陈熙啧了一声：“你不是无聊吗？那最不缺的应该就是时间了，你还懒得开机……”他干脆把扫帚往她跟前一递，“那你来扫地。”
“不要。”沈曦偏过头不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扫地了，杂货铺的货架真的特别难扫。”
“就是因为难扫，扫起来才不无聊啊。”陈熙把扫把收回去，都无奈了，“那你到底想干嘛，你说。”
“我也……没什么想干的……”沈曦嘟哝着，转头四顾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这么大好的天气，窝在家里多可惜！不如我们出去散步吧？逛街也行散步也行，反正轧马路！”
“轧马路？”陈熙指了指杂货铺外面，跟她讲道理，“中午11:00的大太阳，你跟我说出去散步？你是想真心想散步还是想把自己晒成人干啊？”
沈曦顺着陈熙的手指看了一眼，杂货铺外的街对面就是大海，此时太阳炽烈，海面上像有千万条金蛇在自由舞动，柏油马路上方的空气看着也好像扭曲了一样，总之就一句话：特、别、晒。
“你要散步可以，下午五点之后太阳快落山了再去。”陈熙作势又要把耳机塞回去，被沈曦赶忙拦下了：“五点之后散啥啊，太阳都快没了。四点，四点怎么样？四点太阳还不错，但又没有那么热了。”
“我就不明白了，女生都害怕自己晒黑，恨不得天天窝在房间里，你为什么偏要专门挑晒但不热的时候出门？故意想美黑？”他挠挠头，但最后还是妥协了，“去就去，反正我是男人，没那么需要美白。不过到时候晒黑了别来找我哭啊。”
沈曦拍胸脯：“开玩笑！绝对不会！”
陈熙觉得必须给这个家伙找点事情做才行，便指挥道：“既然这么无聊，去拿个抹布把货架和柜台擦一下。”
下午四点的时候两人果然出门去散步了。
陈熙边走边问：“你想好去哪里散步没有？”
沈曦：“想好去那里散步还叫散步吗？那叫‘去某某地方’好不好？散步的诀窍就在‘散’字上面，走到哪里是哪里。”
陈熙无奈道：“那你也总有一条想走的路线吧？沿着海边？沿着马路？散步去商场买东西？还是散步去公园放风筝？总有个说法吧？”
沈曦扬起下巴想了想：“那……总之先沿着海边走吧。”
……一看这个人就是完全没目的。陈熙佛了。
海镇作为一个以渔业为主而几乎没有工业的县，桐海的江河入海口也不在它这边，因此海水就格外的干净和湛蓝。海街所在的这条路很长，沿着海水可以占海镇三分之一的边界线，它们有一个统称，就叫桐海路。桐海路上沿岸是许多刻意雕刻过的石头护栏，又好看又可以防止有人不慎坠入海中。然而这些观景护栏并不是完全封死的，走一段就经常会看到几级台阶直接伸到海水里面，原先是建来给质检人员取水和小渔船停靠使用的，后来渔船统一在码头边停靠了，这些台阶也就无人使用，但按道理说人们是从此处可以下水的。
沈曦的游泳很好，比陈熙还要好，她在水里简直就像一条鱼似的，校游泳队的教练还专门招揽过她，只不过她的兴趣在排球上更多一点，游泳只是心血来潮的泡水兴趣，便在权衡时间之后拒绝了。
但要陈熙说，沈曦游泳好这件事并不在于她有什么过人的天赋，任谁从小在海边玩耍长大都会擅长游泳的。而沈曦之所以比自己游得更好，是因为她实在太随心所欲了，什么时候想下水就下水，从来不管自己穿着什么、在哪里之类细枝末节的事情。总结一下就是：只要她起了游泳的心思，当时又有条件可以让她下海游一段，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下水去泡着。这一点从她明明穿戴整齐地坐在码头边玩水，突然会从木头走廊上跳下去的行为之中就可见一斑。
两人沿着桐海路走了一段，从某个丁字路口岔进街道里又逛了一段，相当于绕了一个圈，本来最后打算从桐海路的另一头绕回店里的，结果离杂货铺还有一公里的时候，沈曦的心血来潮病又发作了。
“阿熙，我好热啊，太阳好晒，下午四点半果然还是太热了吗？”沈曦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抱怨。
陈熙也很热，但看到沈曦那么热他顿时就觉得好多了：“哼哼，这下知道热了，是你提出来要出门散步的，能怪谁？”
“啊，看着这个海水就觉得好凉快，我想下去游泳。”沈曦突然说。
陈熙简直怕了她的没头没脑，正想以“都被护栏拦着呢，难道你还能从这里跳下去不成？跳下去怎么爬上来？”的理由阻止她，结果就听沈曦开心地喊了一句：“啊！太好了，那边有台阶！”
陈熙绝望地闭了闭眼，沈曦才不管那么多，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塞进陈熙手里，然后就兴致勃勃地跑过去，把鞋袜脱掉放在一边，直接就顺着台阶下去了。
“不是，你一会儿上来怎么……”陈熙“回家”俩字儿还没说出口呢，沈曦已经完全泡在水里游起来了，他只好默默地闭上嘴，坐在石头护栏上看她，坐了一会儿感到无聊，又掏出耳机开始听音乐。
沈曦虽然想一出是一出，但她还是有最基本的安全意识的。她下水归下水，但基本上不会离岸边太远，大部分时间扒着台阶并不游开。在这种地方玩，比起游泳不如说是泡水更贴切些。
太阳渐渐有点西斜了，陈熙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17:00了，他招呼沈曦：“阿曦，差不多回家了，等你回去洗个澡，阿婆也做好饭了。”
沈曦倒不拖沓，听见陈熙叫便顺着台阶走上来，一步一段水印，整个人看起来湿哒哒的。
“你就这么回去？还有10分钟的路呢。”陈熙看了看她全然湿透的T恤和牛仔短裤，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一会儿把你身上的水吹干了，整个人都黏哒哒的贼难受，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在海里游泳。”
“我觉得还好啊。”沈曦的长发本身就是用橡皮筋扎了个马尾垂在身后的，此时她只是挤了挤辫子吸的水，抹了一把额头，然后弯腰捡起了鞋袜，并不是很在乎的样子，“手机你就给我拿着吧，我没手了。”
陈熙感受了一下虽然天气很热但吹起来仍然凉爽的海风，担心道：“就这么走回家，吹一路的风，你就不怕感冒吗？”
“不会的不会的，”沈曦弯了弯手臂做出一个大力水手的姿势，显然对自己的抵抗力特别自信。她一边走一边蹦跳，时而转头来笑着跟陈熙说话，快活又轻盈的模样像是在玩跳房子，“我强壮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