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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诓她没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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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焕垂首,望了眼淳溪略带歉意的脸,低语:“你先到齐瀚那儿。”
“不。”淳溪摇头。
顾铭焕狂喜,面色却不显,他道:“我会连累你的……”
“已经连累了。”
其实,淳溪知道,那是之前有口无心的呛话。她挣脱顾铭焕的怀抱,柔荑伸进自个儿的小布包,抓起一个碧色的瓷瓶,木塞一揭,手一挥,将里面的药粉撒向袭来的死士。
死士沾染药粉,一吸气,顿觉晕眩,没了战斗力。
顾铭焕嘴角扬起了欢快的弧度,又在逗她:“这是什么?这么厉害,不早点使出来。”
淳溪一派天真,很乐意告知:“这是我娘研制的,藏着用来防身!”
“喂喂喂,你们聊够了没?”林立听不下去了,冷飕飕来一句。
齐瀚眼尖,替淳溪挥退了一波欲偷袭的死士,他近身,与淳溪说着话:“跟我走,这些人交给顾铭焕!”
“不要。”淳溪拒绝,她有自己的判断。
顾铭焕嘴角的弧度翘得更加欢快了,他余光扫向齐瀚,无声放话:“看吧,我的墙脚你挖不走!”
齐瀚回敬,向淳溪揭起了顾铭焕的底:“他的人就在附近,打这么久也不召唤,逗你玩呢!”
这话一出,淳溪怒。她想,顾铭焕这人太会装了,还真如林立所说,耍她耍得团团转。
此时,林立出声,提议:“现在走,还来得及。”
淳溪不管,这些人太坏了,一个都信不过。他们的话,她不听,自顾自地退后。
顾铭焕紧随,林立前来阻挠。
齐瀚追上了淳溪的步伐,淳溪举着瓷瓶,做势要撒他药粉,他略有顾忌,劝道:“我是来帮你的。”
淳溪才不信,她深知,齐瀚想打她主意。
林立不是顾铭焕的对手,被击得连连倒退,而死士又前赴后继地扑了上来。
场面混乱,顾铭焕不玩了,他放出信号,召唤隐藏在附近的人手。
那些人涌现,与死士对打。
顾铭焕腾出了手,纵身,跃向淳溪。
齐瀚撬不动淳溪,见顾铭焕追来,倒也识相,他闪过一边,与林立继续看戏。
顾铭焕望着淳溪,大掌摊开,要牵她柔荑。
淳溪不悦,一把甩开。
顾铭焕浅笑,耐着性子安抚:“我的人在附近,这不是没来得及告诉你吗?”
淳溪懒得听他解释,且退,且拿出已收回小布包的瓷瓶,揭开木塞,瓶口对着顾铭焕,以药粉威胁:“你走开!”
顾铭焕:“我不走。”
淳溪恼了:“不走,我药粉伺候!”
顾铭焕瞥了眼瓷瓶,说:“你看你,又在使小性子,跟我闹别扭了……”
这人很会带偏走向,淳溪不上当,仍在威胁:“你别过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顾铭焕扶额,忍笑,一通劝解:“旁人别有用心,一经煽动,你就信以为真……”
淳溪老被骗,顾铭焕的话她才不要听。
顾铭焕看出了她的心思,旁敲侧击:“先前是谁对我说要吃栗子的?照这样算,你不也在骗?”
语毕,他取出了那包早已冷却的糖炒栗子,满目诚恳地送到淳溪的面前。
淳溪再一次把脸撇过一边,不看栗子,不看他。
顾铭焕哭笑不得:“你瞧瞧,这不是闹别扭,这是什么?”
淳溪服了,她骗他是为了夺回自个儿的钱袋,哪能相提并论?
顾铭焕读懂,巧言:“你骗我,我选择相信,这事若换成你,指不定要拿这包栗子置气……”
淳溪悄悄探向那包让顾铭焕护得好好的栗子,可想他买时是带着真心的,莫名有些理亏。
顾铭焕见淳溪动摇,正想再发力,边上看戏的林立又开始拆台了:“啧啧,真是善辩,说得天花乱坠……”
齐瀚也不闲着,及时补刀:“某些人简直坏透,对偷偷跑下山,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下得去手……”
淳溪一听,气坏了,她瞪着顾铭焕,顿时炸毛,那瓶揭了木塞的药粉,她毫不犹豫地撒了出去。
说来也巧,撒去的当下忽然起风,呼呼呼,药粉顺势又吹回到了淳溪的脸上。
淳溪闪躲不及,沾染吸气,眼一闭,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柔软舒适的雕花大床上,床边守着一个圆脸,梳着俏皮发鬓的小姑娘。
小姑娘见她睁开了眼,惊喜地叫着:“小姐,你总算醒了。”
淳溪起身,环顾四周,问:“桑榆,这是哪?”
桑榆是淳溪的贴身丫鬟,她不正面回话,尽讲些没边的:“小姐,你偷偷跑下山,山主和夫人气得不轻……”
淳溪也不指望她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下床,穿了鞋,朝房门走去。
桑榆急了,追上:“小姐,你等等我!”
淳溪越走越快,压根就没打算等她。
桑榆见势,这才如实道来:“我的好小姐,这儿是顾家。”
淳溪脚步放缓,她转头,侧问:“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是山主……”
“我爹在哪?”
淳溪正问着话,房门叩响,顾家的女婢推门,毕恭毕敬道:“淳溪小姐,主人有请!”
淳溪随女婢走入会客的大厅,看到了自己的爹与顾氏夫妇谈笑正欢,继而上前行礼。
顾啸赫,也就是顾铭焕的爹,他颔首,示意淳溪入座。
淳溪瞥向端坐一旁的顾铭焕,微不可察地瞪了一眼。
顾铭焕眸光触及,回了她一记意味深长的笑。
淳溪无视。
“这孩子,太不像话了!”目睹全程的淳靖裕呵斥,他沉着脸,当众教训。
毕竟是客,淳溪觉得在别人的地盘上与自个儿的爹据理力争似乎不太礼貌,也就不回应,低着脑袋假装乖乖地受训。
气氛变冷,顾夫人缓和:“淳山主切莫动怒,令千金慧黠,举止有趣得紧……”
顾夫人很会打圆场,言语中,大有把淳溪和顾铭焕之间的小小互动当作是在眉目传情。
淳靖裕汗颜:“小女无状,不懂规矩,还请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我儿顽劣,声名狼藉,淳山主多多包涵才是。”顾啸赫出声,数落起顾铭焕的不是来,也算给足了对方脸面。
两家长辈闲聊,场面融洽。
淳溪不乐见,她私自跑下山为的是退亲,如今人已置身顾家,退亲的事却没能提出来,只因长辈们聊得很是尽兴,她一直插不上话。
淳家和顾家,一个是退隐深山的忠良之后,一个是富甲一方的商户。按理,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可奇怪的是近两年居然频频往来。
淳溪不明白,不明白她的爹娘为什么会不顾自己的意愿,非要促成这桩莫名其妙的婚约。
为此,她曾大闹过一场,她的爹娘却以“传闻不可信,与其听信传闻,不如亲眼所见”,就给打发了。
而眼下,淳溪看着两家长辈围绕结亲一事侃侃而谈,感觉怪怪的。
顾铭焕时不时投来逗弄的眼神,淳溪与他视线相撞,毫不客气地瞪着。
一喜一怒,画风生动。
顾夫人瞧见了颇为知趣,笑吟吟地说:“既已定下婚约,那便好好地处着,铭焕,你带淳溪姑娘四处走走……”
淳溪实在坐不住,要她听长辈天南海北,高谈阔论,那还是闪了吧。
随即,她站起,与顾铭焕同行。
两人自大厅走到花园的小径,顾铭焕关切地问询:“身子好些了吗?”
吸进药粉弄巧成拙的事,淳溪始终想不通,经顾铭焕这么一提及,她脑海一闪,心中犯起了狐疑。
林立、齐瀚联手拆台的那会,明明是风平浪静、月朗星稀,怎奈她气炸、冲顾铭焕挥撒的那一下就起风了呢?
那阵风来得太巧,且逆向而行,淳溪越想越不对劲,怀疑是顾铭焕捣的鬼。
这人太坏了,无时不刻在下套,简直诓她没商量。
思及,淳溪气恼,暗暗压抑,她回应:“没事。”
顾铭焕淡笑,似宠似溺地轻斥:“以后,不要再受旁人煽动了……”
淳溪不买账,意有所指:“我该感谢那两位旁人的,要不是他们,怕是稀里糊涂,被骗了浑然不知。”
顾铭焕听了暗道不好,面容却淡然,他开口:“林立和齐瀚明摆着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两人喜欢背后插刀,你晕倒的那一瞬,他们的真面目全都露出来了,尤其是齐瀚,遇上他,你要离远一点!”
提到齐瀚,顾铭焕锋芒闪现。
笑话,那人想挖他墙脚,不来一手,摆上一道,说得过去吗?
顾铭焕眼里的冷芒,淳溪没看到,但她是个记仇的,被骗了要反击:“齐瀚挺好的,哪有你讲的那样,我看应该离远一点的人是你!”
言毕,淳溪加快脚速,与顾铭焕拉开间距。
顾铭焕心里咯噔,寻思着,他“使诈”将她带回,这会儿她缓过神,暗觉不对了吧?
想到这,顾铭焕追上淳溪,故作不解:“你瞧你,好好说着话,怎么又闹起别扭了?”
淳溪不理会,径直向前。
顾铭焕手长脚长,快速赶超,他转身,与淳溪面对面:“你呀,太不小心,又爱疑神疑鬼……”
淳溪望进顾铭焕的眼,顾铭焕粲笑,任她盯着。
在顾铭焕的眼里,淳溪看到了自己,对先前的起疑,突然间生出了一丝不确定。
那阵突如其来的风只是她的一个猜测,因为这么一个猜测就把人往坏处想,会不会太过武断?
淳溪陷入迷茫,顾铭焕粲然一笑,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纸包:“呐,昨晚的糖炒栗子没吃到,今日特意为你在街上又买了一包,我猜苍茫山肯定没有,不然,你哪会远远看着,就馋相毕露了?”
“谁馋相毕露?”
淳溪不满,路过小摊的她仅仅是咽了下口水,嚷着要买,纯粹是想趁机夺回自个儿的钱袋!
“好好好,不馋不馋,我错怪你了。”顾铭焕笑眼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