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五一炼钢厂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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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无月无星辰，风卷着丝丝腥气，浪拍着海边礁石。人们蜂拥下船随后四散，颜溪紧抓着肖渊的胳膊生怕自己被这人潮给冲走。先前在甲板上与田天、老李和赵月生约好准备一同下船，结果颜溪低估了这一股人流也明白了肖渊最后那句‘随缘’是什么意思。
走走停停，颜溪与肖渊穿过树林隐约见到几处房屋的轮廓。到处漆黑一片颜溪不确定那些房屋是什么开口问道：“这是村庄？”
“不，是一座工厂。”
“工厂？”
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异常清晰，不急不缓，由远及近。提灯而来的工人带来的不仅是光还有声声犬吠。随着他的到来，整个沉浸在黑暗与宁静的工厂霎时间活了过来。
“谁在那儿？”工人厉声道。
跟着他的狗不停地冲着颜溪和肖渊的位置狂叫。工人似乎确定了位置，抄起一个扳手朝颜溪砸去。颜溪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躲开扳手。扳手砸在颜溪身后的树干上发出极大的碰撞声，树叶顷刻掉满一地。颜溪有些后怕，倘若他没能躲开，这东西绝对把他砸得当场毙命。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颜溪回过头循声看去。不知何时肖渊窜到那工人面前飞快地将其踹倒在地，拿起掉落在地上的煤油灯，选了一块比较坚硬的地方把在地上挣扎的工人砸晕。速度极其迅速，颜溪差点就拍手叫好，让肖渊再来一遍。
工人临晕前憋出个‘滚’字，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渊给解决了，左右也是些无意义的话他们也就没有深究。肖渊熟练地将工人的东西转移到自己身上，颜溪瘪嘴总算知道了肖渊为啥穿了一条工装裤。口袋多，好装东西，是条好裤子。
许是他们走的方向比较偏，这处地除了他们二人也就只有在地上伸腿昏迷的工人了。颜溪见肖渊准备往那些建筑物走去，立即在树干里拔出那扳手，在手上颠了颠，心里想着这东西够味完全可以防身。
颜溪跑到肖渊身边，肖渊看着颜溪手中的扳手展颜一笑：“挺适合你的。”
脚踩在枯草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只随工人一同而来的吠犬还追着他们叫喊。颜溪喜欢逗人不爱逗狗，这跟着他们的小动物只是在叫，看起来还没有想咬他们一口的想法。他怕他蹲下来一逗，这狗子就扑上来一顿狂咬，这样他的死相太惨，找死也不能这么找。
“这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工厂，难道生产车间不在这里？”
肖渊把还坚强亮着的煤油灯递给颜溪，在口袋里拿出半截火腿肠，撕开扔给那狗。狗嗅了嗅摇着尾巴吃起来。
肖渊捏着鼻梁说：“总算不叫了，头疼。”
颜溪‘嚯’了一声，他还以为肖渊不在意这狗。颜溪见肖渊快步离开，也紧跟上去。
“这里应该是工人休息的屋子，车间大致在不远处。”肖渊侧头对颜溪说。
这个时间熟睡很正常，刚刚那名工人大概是巡夜。然而那狗叫唤成那个样子还没有人打开灯出来查看，着实是不应该。
颜溪跟着跨过矮篱，盯着这几间平房片刻：“这里的人要么心大，要么这房子里没人。”
风吹动他的发丝，走时匆忙颜溪也没想着梳头发，此时翘起的几根乱毛随风放纵。肖渊弹了一下正恣意着的一根乱毛说：“没有多少人像你一样心大，确实是没人，走吧，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这次运气好，直接进了仓库，可以好好搜刮一下。”
“……”
“怎么说的好像咱们是强盗一样。”
“对啊，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我们就是充当的强盗的身份。”
颜溪被自己脑补的一些霸道强盗爱上我的剧情给逗得直乐，肖渊瞧着他那笑容就知道这货脑子里又想一些有的没的。每个平房有四间房间，房门都挂了把铁锁。颜溪一看，瞬间就知道这是他的趴。一看肖渊这正正经经的还失着忆定然不会开锁这手艺。他舔舔嘴唇在背包侧兜掏出一根铁丝，冲着肖渊挑了下眉。肖渊背着手看着颜溪捣鼓了几下，锁‘啪’得一声开了。
“请给我掌声和鲜花，谢谢。”颜溪做了一个宫廷礼，肖渊面无表情地配合着拍拍手。得到了回应，挥着手又连说了几声‘谢谢’彷佛他正在一个舞台中央，接受着观众们的掌声和热情。
“你的尾巴快翘天上了。”
颜溪笑眯眯地说：“我突然发现了我存在的意义，请以后叫我‘颜·锁王’。”
颜溪蹦蹦跳跳地进了房间，很快又面无表情僵硬地出来一把抱住门口的肖渊打死也不放手。打开灯，灯泡的颜色是黄色照着房间显得温馨。滋滋作响的电流声环绕着整个房间，一张床一个桌子便是房间的全部。
颜溪手指微颤指着地上那大片水渍，暗红色，像极了血水。四周有几个脚印，约莫是颜溪进房间时踩的。
“黏黏的，有铁锈味，我拎着灯进来就看见地上那一片，绝对是血水！”
“你仔细看，地上这一滩是桌子那里流过来。”肖渊没能在颜溪的两个胳膊间挣脱便由着他抱着。
颜溪定睛一看，桌上的瓷缸碎成两半，四散的暗红色的液体已有些凝固，桌上暗红色的痕迹证明这些液体曾经顺着流在地上。桌上有一袋不知名的东西，肖渊拖着颜溪挪过去。颜溪看出被自己抱着的人想要打开塑料袋，他讪笑几声松开肖渊，双手张开，手掌朝向肖渊停在自己胸前以示清白。
袋子里是些暗红色的东西，颜溪见肖渊打开先是闻了闻又沾了一点在自己手指上用舌头舔了舔。
颜溪好奇：“是什么？”
肖渊又沾了一点放在颜溪嘴边，颜溪一愣张口把整个指尖吃进嘴里，咬住，用舌头一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颜溪吐出手指：“原来是红糖！”
说罢他看到肖渊垂眼看着手指，睫毛微微颤动。手指上残留着颜溪的唾液，在灯光下有些反光。颜溪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用自己的手把肖渊手指上的残留物擦去。见肖渊还是一副受了惊的样子，知道自己有错的颜溪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
二人接下来没有再说一句话。一号房间也就搜到了红糖和枕头下的润喉片，保温壶是空的对他们无用。看样子那个房间也就是个临时歇脚的地方。颜溪打开第二个房间的门锁，这次是肖渊先进去打开了房灯，颜溪在后面露出一抹微笑，随后又想到人家可能还生着气，又换上苦大仇深的模样。
连续几个房间二人都是沉默地配合做事，无言的环境让颜溪很难受，几次想张嘴，但又收住。他这几天的相处也知道肖渊对自己的包容很强，他可以一次一次的亲近一次一次的调戏，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个度。他知道肖渊有很强的领土意识，所以他不会主动的去碰肖渊的任何东西。他知道肖渊有洁癖，所以他尽可能的收拾好自己不让他觉得碍眼。
本身就是他厚着脸皮得到庇护，他除了嘴上逞逞强，做事还是夹着尾巴。他们可以像朋友一样拌嘴，但他不能忤逆肖渊。他们可以共用东西，但他还是要区分尊卑。可刚刚他还是逾越了，不管是洁癖发作还是领土受到侵犯，这两条极有可能会难以维持他们二人先前的关系。
“屋主是位女性。”肖渊淡笑着出声破了这段时间的沉默。
颜溪听到肖渊说话，瞬时间松了口气，继续翻找床铺。他一直搞不清肖渊对他的态度，这个包容是对宠物还是对朋友，不过如果说是朋友估计是不太可能。说到底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周，怎么会比得上肖渊和老李他们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交情。
颜溪自嘲地勾勾嘴角，接着调整好表情回头对肖渊问道：“女性？”
肖渊看出颜溪露出的端倪，心知颜溪对他有误会，另一只手捏捏被颜溪咬过的手指说：“是家属。这排平房东西不多，大部分东西都是些杂碎物件，镜子手套围巾甚至毛线和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排平房不是给工人们住的宿舍，而是方便家属落脚的地方。”
颜溪踱步到桌前，伸手摸摸桌面：“这几个房间，除去第一个其他房间桌面都比较干净没有灰尘，应该是不久前来过。会不会厂里发生了什么事，事发时第一个房间的屋主受到惊吓离开，所以瓷缸会碎，红糖水流一地。事发后，工人家属过来讨说法。”
肖渊赞许地点点头。
“如果我们要离开这里，拿到我们重新上船所需要的东西，是不是要还原事情的全貌？”颜溪抬眼看着肖渊的眼睛问道。
肖渊笑容加深：“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上是这样，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走这个路子？”
“更多人喜欢简单快速一些，找到这块客属地的主人，在他手里抢东西，或者直接抢别人的东西。”
颜溪觉得在意料之中，有可以不用动脑子的方法为什么还要傻傻地去寻找真相。
“如果你想用最标准的方法来的话，那我们就去找线索吧。”肖渊歪头笑着说。
颜溪呼吸一滞，笑问：“那要是有人来抢咱们的东西呢？”
“打回去吧，”肖渊走到颜溪身边“把他们的东西抢了。”
颜溪有些哭笑不得：“您这是黑吃黑啊。”
肖渊低头看着颜溪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顾及什么，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你是我的室友亦是我的朋友。如果还无法打消你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那你就当我是在做投资吧。入你的股，我想应该稳赚不亏。”
颜溪没有料到肖渊会想要解开他一直以来的顾虑，果然肖渊是一个温柔的人，他甚至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老李也好，田天也罢，那些人为何那么畏惧肖渊。
“既然肖老板投资我，小的绝对发挥最大的价值，不让老板失望！”
揣着扳手背着背包，手里装着红糖是塑料袋在他手里被颠来颠去。左右都是他在占便宜，好在对方宅心仁厚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差点感动得去抱大腿哭泣。再高喊一句‘老板你真是个大好人’。
月光从云中溢出，颜溪觉得这天真是应景，拨云见月恰似他心。迎着月光颜溪踏出房门走向另一处平房。身后的肖渊收起了笑意，隔着衣服摸着小荷包深深地注视着颜溪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五一炼钢厂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