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颂者》三三零柒

14、第四章 瓜葛（1） “我要洗澡

　　[1]
　　林宜子悻悻地收回喉咙口想问的话，看了他一眼，自己洗澡去了。
　　奔波了一天，到现在还穿着别扭的抹胸裙，她得赶紧换到才是。
　　半醉半醒的陆某人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发现林宜子人已经不见了。这？？？这丫头就这样不管自己了？心寒，真心寒，小没良心的，白疼她了。
　　换了个方向，继续睡。既然装醉就要装到底，不对，我是真醉了。旁边房间传来“哗哗哗”的水声，陆盏渊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一定是受不了自己的酒气所以去急着去洗澡了，洗完一定不会不管自己的。

　　林宜子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卡通睡衣，看着床上已经成功把被子踢下床的洛克菲小朋友，无奈地又把她盖好。
　　这躺着一个，外面还有一个呢。
　　走到客厅，发现陆盏渊还是原来的姿势。真睡着了？她走过去摇了摇他，“陆盏渊？”
　　陆盏渊从林宜子走出房间的时候就听见了，他的手已经麻得不行，所以林宜子来叫他，他马上换了个姿势，“别吵，睡觉。”
　　林宜子小声温柔地说，“在这睡会着凉的，回房间睡行吗？”
　　陆盏渊闭着眼睛，洗完澡的林宜子身上的沐浴露香围绕在身边，不浓，很好闻。加上林宜子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他心神一动，心里某处软的不像话。
　　陆盏渊微微眨了下眼睛，“我要洗澡。”
　　林宜子面露难色，“你自己，行吗？”说着不由分说地扶起他，“来，我们去睡觉。”
　　陆盏渊不敢把全部力量压在林宜子身上，但林宜子还是走得踉踉跄跄。他突然想逗逗她，“你帮我。”
　　林宜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陆盏渊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你帮我洗澡。”
　　林宜子直接放开了搀扶她的手。
　　陆盏渊像真醉了那样直直地像地上摔去，林宜子看他不像是装的，看来是真醉了。反正地上都铺了毯子，摔了也摔不疼他。
　　陆盏渊默默在心里咬牙，这玩笑开大了。但自己作的死，忍着泪也要作完。
　　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闷哼了一声，“啊。”
　　林宜子有些于心不忍，自己何必与一个喝醉酒的人计较？于是认命地回头继续把他艰难地扶到客房。
　　短短几米路，等林宜子成功把陆盏渊搬到床上已经是一身汗，这个澡算是白洗了。
　　陆盏渊感受到林宜子给他脱了鞋子和外套，然后盖上了被子，关了灯打算离开。
　　他看准时间抓住了她的手，嘟囔着，“别走。”
　　林宜子相当心累，陆大爷，您还要干嘛啊？
　　她在床边坐下，窗帘还没有拉上，月光洒进来，柔柔的照在房间。她看着陆盏渊睡着的样子，不像他醒着那样冷冽，睡着的他看起来人畜无害，长长的睫毛像个洋娃娃。
　　陆盏渊，“@G%#@（&6%）”
　　林宜子听不清，靠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陆盏渊看着靠过来的脸，气氛刚刚好，时间也刚刚好，不做点什么，真是对不起自己了。他慢慢地昂起头，看了看林宜子侧对着自己的脸庞，在月光下，仿佛会发光，很想伸手捏捏她的脸，但是他忍住了。他又看了看林宜子微翘的嘴唇，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像是等待着自己的采撷。他跟随着内心的声音凑过去，把嘴唇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唇上，轻拢慢捻，吮吸着，一寸一寸地靠近她的私人空间，也一点一点地挤到她的心里。
　　林宜子怔住了，不知道该回应，还是要推开。他的唇软软的，还带了点浅浅的酒气，却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陆盏渊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半啃半亲地有点久，没有得到回应，有点微微喘不过气。他微微后仰了一点，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眼睛里却是跳跃着鲜亮的火光。然后装作镇定地睡了回去，在酒精的掩盖下，林宜子怎么也发现不了，他红了脸颊。
　　林宜子像触电一般站了起来，刚刚，自己是被亲了？
　　罪魁祸首，睡着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似乎还有他的味道，和他平时的气场不一样，是柔和的、温暖的。
　　似乎，还不错？
　　[2]
　　四年前会遇到她，真的是个意外。
　　但无论何时想起来，都会感谢自己当初的决定。
　　那是他一生里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四年前，陆盏渊年轻气盛，不服从家里的安排，非要进娱乐圈。陆老爷子拿他没办法，只能退一步让他去日本谈一个当时没人肯接手的项目。
　　陆盏渊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人能帮上忙的人也没带，带了个小表弟“拖油瓶”就飞去了日本。
　　虽然不曾涉足过商场的事，但他也不是盲目折腾的人。到了日本，他并没有急着去联系合作的公司，而是暗自调查研究起了那公司的建立起源以及传承背后的故事。他还偶然间得知了最高管理层的核心人物山崎川那段日子并不在公司，反而经常去一家医院。他做足了功课，苦于没有接近的机会。
　　后来颜期泽拜托他去一家医院照顾一个人，阴差阳错的，就是陆盏渊想去碰碰运气的那家！他当时又惊又喜，这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个绝好机会啊，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日本杏林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陆盏渊进了医院按颜期泽说的找到了病房，在门口他看见一个清瘦的背影，那姑娘把头发随意地扎起来。
　　他敲了敲门，女孩转过身来，病号服松松垮垮地，露出脖子上的链子，陆盏渊心神一动，Jennifer Zeuner Jewelry天青石眼睛项链？这不是自己小时候送给一个小姑娘的吗？

　　于是他退出病房，想给颜期泽打个电话问问。打过去是关机，他才记起来这个时候颜期泽应该在飞机上。
　　于是他在门口拉了一个护士，用日语跟她交流，“您好，请问307室的02床的患者是？”
　　护士看了他一眼，“您是她什么人？我们不能随便泄露患者信息的。”
　　陆盏渊如实回答，“有人拜托我来照顾她的。”
　　护士大概是判断他说的话的可信度，思考了一会，“她叫林宜子，大概一个礼拜前来住院的。”
　　“好的好的，谢谢您。”
　　陆盏渊听完护士说的那个名字，肯定了心里的想法。颜期泽那个小子，非要跟自己来日本，恐怕是为了她吧。

　　林宜子坐在床上，隐隐约约听到门口好像有人，听了一会又不见声响了，她有点疑惑。按照平时，这个时候颜期泽应该来了。
　　刚才那个，是他吗？那他怎么不进来就离开了？林宜子一脸疑惑。
　　平时每天中午12点左右父亲林致会过来送饭，由于真纪子工作比较辛苦，还要同时照顾在医院的外公，因此林致承包了给女儿送饭做饭的工作。安田真纪子会抽空不定时地过来看女儿，而颜期泽一般都会在林父林母都不在的时候过来陪自己说说话。

　　陆盏渊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想了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于是他走进病房，假装是颜期泽，跟林宜子打了招呼。
　　林宜子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声音变了，于是她故意问道，“阿泽，你的声音怎么了？”
　　陆盏渊有些紧张地压低声音，“哦，可能是昨晚不小心着凉了，嗓子不舒服。”说着还特意咳嗽了几声。

　　林宜子假装被蒙混过去，“那要紧吗？不舒服的话你先回去吧。”她记得颜期泽昨天说过，今天可能来不了。如果来不了的话会找另外一个人代替自己陪她，林宜子心里已经认定这个人就是颜期泽说的那个人。但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用颜期泽的身份，在没有搞清楚之前，她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陆盏渊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混过去了，内心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掉以轻心，他并不知道颜期泽以往是怎么做的。于是他拿起病床旁边的水果，削了起来。

　　林宜子竖起耳朵听着身边的动静，她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像平时一样，于是她开始东拉西扯地闲聊。
　　“阿泽，你早上吃了什么？”
　　陆盏渊削着手里的苹果，“随便吃了点。”
　　林宜子换了个姿势坐好，“在日本早饭可不能随便。日本人早上一般吃米饭，优质的大米饭。配上日式厚蛋烧、炒菜或者腌制的菜，还要热热的汤。你不好好吃早饭可不行。”
　　陆盏渊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怕她看不到于是提前说了一句，“我给你削了苹果。”
　　林宜子接过，对着声音来源那个方向，慢悠悠地说，“你不是知道我不爱吃苹果吗，还给我削。”
　　陆盏渊一脸黑线，尴尬地压低声音，“不好意思，我突然忘了。”
　　林宜子听着这声音仿佛能想象到那个人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我骗你的啦。”逗他玩的林宜子今天心情格外愉悦。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林宜子是很开心，陆盏渊就惨了。因为林宜子眼睛看不见，为了证明他的存在感，他不能不说话。但说话也不能随便说，要随时提防林宜子突如其来的“小陷阱。”
　　陆盏渊默默在心里叫苦，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亮明自己的身份了。一个女孩子家家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应该不会那么难缠那么多话吧？

　　十七岁的林宜子，是个十足十的小恶魔。她不知道陆盏渊心里怎么想的，但是她挺喜欢这个人的，这个人比颜期泽好玩多了。这个人心思很多，也能应付自己刁钻的问题，滴水不漏的。下次试探试探他的目的，嗯，听他的声音，年纪应该比颜期泽大一点，突然有点期待看看他的模样。
　　“阿泽，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三十五。”陆盏渊如实回答，不知道这个姑娘又要使什么幺蛾子。
　　“哎呀，快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不走啊？”林宜子又开始挖坑，阿泽可是每天11点半准时离开的哦。
　　陆盏渊跟这个小狐狸“交手”过几次之后，也学坏了，“怕你太无聊，多陪你会。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下午就不过来了。”
　　林宜子被反将了一军，咬牙切齿的，又想不出什么反击的话。于是她瘪了瘪嘴，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连你也嫌弃我了… … 呜呜呜…”
　　陆盏渊被杀的措手不及，小姑奶奶，让我走的人可是你，你究竟想怎么样啊？陆盏渊最害怕看到女孩子哭了，一听到哭腔他就手足无措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
　　“哦，我知道。”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的林宜子一脸无辜，“我逗你玩呢。不过我爸快来给我送饭了，你如果不想见到他，那？”
　　陆盏渊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林宜子听着某人沉闷的脚步声，开心地在病床上捧腹大笑。

　　“满满，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送饭的林爸爸到了。
　　“啊？没，没什么。”林宜子赶紧爬起来在床上坐好，“你女儿开心还不好吗？”
　　“好，当然好。”林爸爸把饭菜拿出来在餐桌上一一摆好，“来，吃饭了。今天有你最爱吃的土豆牛肉，你多吃点。”
　　林宜子接过林爸爸递过来的勺子，摸摸索索地挪到饭桌边，笨拙但是很小心地感受每道菜和饭的位置。林爸爸看着女儿的动作，既心酸又欣慰。这么懂事又活泼的女儿，上天为什么夺走了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这次的手术能不能顺利，林爸爸知道自己女儿期待了很久，他又何尝不是呢？
　　看不见的林宜子，除了眼睛，其他感官格外敏感。她感受到了父亲的不安和心疼，她故作轻松地说，“哇，爸爸你的手艺又进步了！”林宜子故意吧唧吧唧嘴，“老爸你不做厨师真是一大损失啊！”说着还竖了个大拇指，“安田真纪子女士真是好福气啊！”
　　林致看着女儿稚嫩但是万分懂事的脸庞，忍不住红了眼眶，“你爱吃，爸爸以后每天都给你做。”
　　“啊？每天吃土豆啊？不行不行，那我以后看到土豆不得吐了！”林宜子万分夸张的表情把林致搞得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个宝啊。
　　林致看着林宜子吃完，上前收拾好餐具。林宜子听着声音，想象着父亲的动作，她真的很想看一眼这个把自己当掌上明珠的男人。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吧。“林先森，我对你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吃饱喝足，你可以退下了~”林宜子猜测林致可能还没吃饭，过会还要去隔壁医院看望外公，自己这没什么事，不需要他照顾。
　　林父也明白林宜子的意思，嘱咐她好好休息，有事找护士，别自己乱跑，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