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7 “文字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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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确定，约为混乱纪元的英语，未发现机械残骸。”
“文明等级确定，约为新石器时代，古英语已经失传，新语言体系仍未重建。”
“判断，疑为混乱纪元空间跃迁定位失误的舰船乘客所遗留下的后代，在严酷环境下，已经退化至无法交流，不再认定为同种文明。”
“基于宇宙社会学基础理论，AI爱丽丝建议给予毁灭打击。”
“最终决策由指挥部进行票决。”
“同意。”
“赞成。”
……
“允许。”
“赞同。”
“票决完成，指挥部全票通过。舰桥注意，次声波武器将在三十分钟后经过最大引力点时投放，请及时避让。”
……已经快一年了。
从上舰出发开始，到现在为止已经快一年了。虽然开拓者号内的时间流逝感并不明显，但是钟表和日历依旧在极为忠实地为他们记录着时间。
隋铮到食堂的时候，简已经吃完了在等他了。
“你来啦。”简朝他招了招手，“今天我们在哪里值班来着？”
“动力室。”
“喔。”
简看上去很是失望，毕竟动力室既没有窗户，也没有虚拟影像，几乎是处于与全舰隔绝的状态，简很不喜欢这种封闭、安静的地方——不如说，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地方。这样的简会来太空军其实也是因缘巧合，据她所说，她还是更喜欢陆军。
大漠、雪原、丘陵，简热爱每一片大地；狂风、细雨、惊雷，简热爱自然的声音。
“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海瑟薇，所以感觉连太空军都变得可爱起来了呢。”
简是这么说过的。
离开食堂的时候，他们遇见阿德莱德，后者今天在武器库值班。
“你知道海瑟薇今天在哪里值班吗？”
阿德莱德摇摇头。虽然海瑟薇的搭档住在他隔壁，但是他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值班。
“不过大致方向应该是舰桥那里吧。”阿德莱德说，“我看他往舰桥去了。”
隋铮：“那还离得挺远。”
简：“那算啦，等换班休息的时候再和她见面吧。”
动力室在飞船拟态系统的中央，需要通过“地道”才能进入。据说是为了避免被外部影响，底下的光源和机器所需的能源都是由独立的电力系统提供的，不与外界相连。
他们坐在幽暗寂静的动力室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但此时的舰桥并不平静。
“前方出现不明星体——似乎是铁质的彗星，但是却有行星大小，我们之前完全没有探测到！”
“和我们的航线有交点吗？”
“没有，我们不会碰撞。”
“……联系一下中央。我们在返航途中遇见全新的行星，是否进行探索？”
“…… ”
“……”
过了好久之后，通讯员才说：“中央确认，让我们靠近进行不登陆视距内观察，只需要获得基本信息就足够了，不耽误我们返航！”
舰桥内一片欢呼声。
“电磁波探测情况出来了，是铁质行星，呈锈红色。”
“无生命体征反应，但是它的一些参数略显奇怪，我还需要研究一下。”
“有高热量反应，表面存在断层和裂谷。等等……它们在移动，可能是在进行地壳运动，看上去是个年轻的行星。”
“奇怪，按照它的运行轨迹计算，我没有找到它所环绕运行的恒星。”
近了，近了，逐渐近了。
舰桥内部一名技术部人员露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它在向外发射声波……？拜托！这可是真空！”
大多数人觉得不奇怪：“可能是有什么仪器被抛在了上面吧。”
技术人员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从它的波动来看，它发出的声波是听得到的——哪怕是在真空之中。”
舰桥中的人面面相觑。
哪怕他们并不是物理相关出身，他们大脑内的芯片也能为他们提供足够的信息——至少在真空中是绝对不可能有介质能够传递声波的。
指挥部有人发话了：“……再请示一下中央。”
很快，通讯员那里获得了回复：“中央的指令不变，全舰接近。”
“那就通知动力室减速。”
隋铮收到这个指令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奇怪，问：“不是返航吗？怎么减速了？”
舰桥：“临时发现一个新行星，简单探索一下。”
“哦，哦——”隋铮点了点头，慢慢减速，“我降到第一宇宙速度够了吗？”
“够了。”舰桥回复，“加速时我会再通知你，麻烦了。”
——这是舰桥留给动力室的最后一句话。
那颗锈红色的行星越来越近，直到终于进入了视距。
液态铁的海洋在他们面前沸腾一般地翻滚，一种崇高感从那些能望见这颗行星的人们心中升起。像是古人面对惊雷、像是地球纪元的人们面对海洋，一种对不可知伟力顶礼膜拜的冲动潮水般将他们席卷，他们甚至听到了祂那如同防空警报声一般的呼唤。
祂的名字呼之欲出，祂的歌声越过真空，祂的视线如影随形。
——视线？一颗行星怎么会有视线？
他们后知后觉，这才发现他们正与那颗行星对视——不知何时，一只巨眼从钢铁之海中升起，向这艘星海孤舟投以古奥威严的凝视。与祂对视的人们脑中似乎渐渐有尖锐的鸣声高亢，那警报一般的声音，就是祂的高歌。
银针刺穿身躯，利刃切割神经。
直视古神之人，终将陷入疯狂。
把海瑟薇拉出膜拜冲动的是血肉飞溅的轻响。她低下头，通讯员的下颌骨落在她脚边，断舌从她的鞋面上缓缓滑落下来，带出一道血痕。
她抬起头，面前巨大的球形舱室已经成为了一片三维立体的杀戮场——她脚下的肠子蜷曲，面前飘浮着失重的血珠，头顶则是在半空中流淌着的血与胃酸的混合物。
啊，是啊，现在只是保持第一宇宙速度而已，人造重力也减小了。
海瑟薇紧张地攥着手，她想她必须做点什么——比如将舰桥与外界隔绝，至少绝不能再直视那颗诡异的行星。这是一种微妙的直觉，她认为现在的情况与那颗锈红色的星体有关，事实也的确如此。
“你想阻止复仇女神？”
——终于存在与人类文明相关的事物了，哪怕是质问，至少也是人类的语言，而非兽性的暴虐。
一名作战部的士兵挡在海瑟薇和一具尸体之间——那具尸体的终端今天连接着舰桥舱室的最高权限，如果能拿到，就能关闭舰桥舱室的观景窗，也能隔绝那诡异的歌声。
海瑟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记忆在溃散。她痛苦地捂着额头直起身，无数张人的面孔逐渐从她记忆中闪现、然后消失，直到最后连记忆这个概念都不复存在为止。
海瑟薇也是改造人，这一点没有错，但是她主要特化在头脑和技术方面，并不是专业的武斗人员——因此她就和从前一样，再一次被安排在了技术部相关的岗位上。
但纵使是这样，纵使是面对作战部的暴力分子，纵使记忆已经消逝、理性已经丧失，她的全身依然跃动起火焰般的光。
沐浴在那名作战部士兵怜悯而疯狂的目光中，海瑟薇的生命如火焰般燃烧着，最后跃入同样鲜红的死亡。
与此同时，位于科研院的开拓者号远程后勤作战室陷入了一片混乱。
一直以来被他们好好用心理疏导、心理治疗维持着的心理曲线突然大范围崩溃，近20人的生命体征直接消失，而且舰体没有任何被外力破坏的迹象。
这是异常事态！
所有通讯都被拒绝了，强制接管措施也失效——内部操控舰桥的士兵不打算继续听从中央的指令。
这简直就像是叛逃。
——我早就说了这个决议大错特错。
——执政会议投票的时候你可没有投反对票。
——但我警告过你们：上岸的鱼不是鱼。
——你没有选择。
幽暗的动力室中，隋铮手指轻点着地板。突然，他的小动作停了，说道：“不对劲。”
正在进行定时养护的简从机器的缝隙中探出头：“什么不对劲？”
“保持第一宇宙速度的时间太长了。”隋铮说，“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已经能绕行星巡航一周半了。”
“哦。”简似乎理解了，问，“那你要出去看看吗？这里信号隔绝，只能和舰桥通内线。你和舰桥联系一下？”
三十秒后，隋铮摇摇头：“打不通。”
他站起身：“我开门看看。”
简无声地点头。
隋铮按下二十四位密码，然后手动拉开了动力室的门。
“啊啊——我本来还想着该怎么打开这扇该死的门，真是要感谢你。”
透过微开的门缝，隋铮看见一双闪着妖异红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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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128号送来的音频，各位有什么看法？”
“在临床试验上，那段音频的确造成了实验体的躁动、疯狂，还伴有幻觉出现。经过真实度校准后的音频在动物实验阶段，造成了包括小白鼠、猿猴等在内的多种动物的不同症状，具体有：高度紧张、失去捕猎进食能力、痉挛、嗜杀同类、自杀倾向。出于这个实验结果，我们还没有在人体上试验校准后的音频。”
“那是从开拓者号的存留视频中提取出来的音频，这个音频很可能就是造成那起事故的直接原因。”
“那科研院绑架隋铮是想干什么？他们想通过他的记忆拿到源音频？既然这样的话何必要用这种方式呢。”
“寰宇联合法律规定，涉及自然人的人体试验不能对试验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否则就要签署最高等级的知情同意书，科研院大概是想绕过知情同意书这一关。而且这种试验需要备案，试验成果也必须向执政会议公开，所以科研院也很有可能是想瞒住这次试验、独占音频。”
“那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音频会议室里一下子陷入沉默。
许久以后，才有人说：“128号提交上的资料里，提到了《格拉基启示录》吧。”
“我们没有找到原本，甚至连手抄本都没有，最后是在一本笔记中找到了用古法语书写的相关译本内容。他们称那颗锈红色天体为格赫罗斯，又名审判之星、死星、复仇女神之星，发出的声音则被称为‘天体之音’，拥有能够引起途径行星海啸、地震的能力。……此外，还有一个诡异的叙述——这个声音能唤醒沉睡的古神和旧日支配者。”
“……这种无稽之言就不用提了。”
“但是天体之音对人类精神的影响已经能够确定了，何况这次科研院不经过法定程序就强行试验，因此我有理由怀疑科研院目的不纯，而且若不加制止，后果严重。”
“那关于128号提出的强制调查申请，现在就开始投票吧。本次表决规则：同意按蓝色按钮，不同意按红色按钮，弃权按绿色按钮。”
“表决开始。”
数秒后，悬浮在空中的屏幕变换颜色，直至成为一片蓝色的海洋。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