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流星流》周拭痕

14、十三、 网海茫茫 从来相思俱

　　红尘独步烟雨飞
　　纤网情丝几轮回
　　海风夜奏无眠曲
　　从来相思俱成灰

　　余风想到了网络，网络是个可以发泄情感的好去处，他想在网上得到排解和慰籍，他更想在网上见到他的猫儿，猫儿不接他的电话，她所有的亲友都对余风封锁着猫儿的一切消息，包括她的母亲。余风理解，理解猫儿母亲有苦衷。余风的网名是“月流星河”，他和猫儿说过曾想写一部叫月流星河的书，猫儿问他为什么叫月流星河，余风告诉她，猫儿是天上的星河，风是月亮，月亮时常照在星河下，月亮是在星河的光折射下才成了月亮。因为太阳是银河系的一颗星，月亮是映照的太阳的光芒，而夜空中能与星河长伴的只有月亮，他想和猫儿像月亮和星河一样永相随。余风的QQ号是半年前在天津时用手机申请的，半年来除了用钱良的号找过猫儿一次外，他从来没有上过网，输入QQ号码后，余风直抓头，他忘记密码了，他输入几次都不对，自己的手机号，，家里的电话号，生日，“生日”？余风终于输对了，是猫儿的生日！余风所有的密码都是猫儿的生日！QQ好友名单上只有猫儿一个人，猫儿不在，余风在查找栏中“猫儿”一词，全国有几百个“猫儿”，余风随便找了几个，发言栏中输入了同样发言请求“你为什么叫猫儿？”不一会，余风收到了其中的两个回复，并把余风加为了好友。“不为什么，猫儿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浙江的“猫儿”回答，余风没有回复。
　　“因为猫儿是善良和温柔的代名词。”北京的“猫儿”是这样给余风回复的。
　　“是吗？你用这个名字多久了？”
　　“你为什么这么问？怎么？你认识‘猫儿’吗？”
　　“‘猫儿’是我生命的全部，是我最美丽的传奇！”
　　“可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猫儿’。”
　　“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到猫儿了。”
　　“我知道了，你失恋了，你来网上不过是想发泄，是想找个和猫儿一样名字的人，这样你的心里多少会好受一些！”
　　“你不是北京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北京人？”
　　“北京的女孩不会在网上和陌生人这样说话！”
　　“你每天都上网吗？看来你对北京的女孩很了解？”
　　“我今天是半年来第二次上网。”
　　“那你？”
　　“我以前在网上泡了半年多的时间，和全国各地的网友聊天，所以多多少少应该有些了解。”
　　“那你看我像哪的人？”
　　“江苏、安徽一带。”
　　“你真聪明，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个地方人的感情比较细腻，容易有同情心。”
　　“你是不是有过什么坎坷的经历？你的心情看起很郁闷？”
　　“为什么这么说？”
　　“从你的说话上判断呀，还有你的 QQ资料。”
　　“你打字的速度很快。”
　　“哪里，我可以等你。”
　　“谢谢，那不是很浪费你的时间吗？”
　　“不会，可以说说你和猫儿的故事吗？”
　　“你想知道哪些？”
　　“我什么都想知道。”
　　“这恐怕要说到明天也说不完。”
　　“你的故事一定很感人！”
　　“每个人用心编织的爱情都很感人。”
　　“你现在的心境我说不上来，但总有一点凄凉的感觉。”
　　“为什么？”
　　“飘雪津门、淮河扬波，一路风雨走过，蓦然回首，温柔不再，寂寞独饮，任它云飞沙起。”
　　“这是我刚刚改写的QQ资料！”
　　“你的文采很好。”
　　“为什么这么说？”
　　“刚刚的那些资料。”
　　“那只是我随心所思，算不了什么。”
　　“你还没有和我说你和猫儿的故事。”
　　“我和她相识在一个燕山风起的日子。”
　　“后来呢？”
　　“她说她喜欢风景，喜欢卡通，我就下江南，在烈日下跑遍江南名城，为她拍风景，买卡通。”
　　“你很执着，这个时代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你听我说，在我这些都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说她有男朋友了。”
　　“你一定很失望，后来呢？”
　　“是的，从那时起，我藏起心中的爱，对她，我只能偷偷的关怀。”
　　“你不死心？”
　　“不是，我想过离开，离开她所属的那个环境，是她的一声咳嗽留下了我。”
　　“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她的身体不好，她在那个地方又没有人照顾到她，她男朋友不在她身边。”
　　“后来呢？”
　　“我不知道她那个时候已经和她的男朋友已经分手了，我只想留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可以做她的哥哥，直到她离开那个环境。”
　　“她后来告诉你已经和男朋友分手了，所以你才说爱她？”
　　“应该是这样吧，那是在我一次偶然的机会重新感觉生死时速之后，我不说怕失去这一生一次的机会。”
　　“她接受了你？”
　　“那是在我每天晚上都陪她用手机短信聊天，每天都从十点到六点，她总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收到我的回信之后。”
　　“她知道你为她下江南，拍风景的事？”
　　“她不知道，我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那她拒绝你的时候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说没有那是屁话，我说不清心中那种感觉。”
　　“后来，你们走到了一起？”
　　“是的……”
　　“……”
　　“……”
　　“都两点了，你还不回去睡觉？”
　　“不，我想听你说。”
　　“我不都说完了吗？”
　　“你心里好受些了吗？”
　　“好多了，难得有人会听完我的故事。”
　　“可是我的心里不好受。”
　　“为什么？”
　　“因为你！”
　　“我？我让你生气了吗？”
　　“不是生气，是心疼！”
　　“我从来不需要同情。”
　　“我不是同情。”
　　“？？？”
　　“我想见你！”
　　“不可能。”
　　“如果我现在说喜欢你，你信吗？”
　　“我不信，我来这里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而不是想在这里网恋！”
　　“不，我想见你！”
　　“我不想见任何人，我只想见猫儿！”
　　“可是你明知道你和猫儿不可能！”
　　“谁说我和猫儿不可能？”
　　“你和猫儿的父亲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走的是不同轨道，永远都无法重合，你明知道这样下去什么结果都没有，你不过想用自己的牺牲换来猫儿对你的难忘！”
　　“小姑娘，你错了，你还小，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你可以在网上听别人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而如此轻易的说出喜欢一个人，你不觉得你太轻率了吗？”
　　“你也错了，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轻率的人，我开始怀疑过你的故事的真实性，因为你写的那些诗，我用了‘百度搜索’，你的诗不是抄袭别人的，所以我相信你的故事的真实，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保证，我长得不会让你失望的。”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在笑这个时代的荒谬和不真实，你和我聊了多久？”
　　“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就可以泡到一个从未认识的女孩，这世界太简单了，只要会编故事，只要会写诗，做个网络流氓原来如此容易！”
　　“你就这样看我？”
　　“我还会怎样看你？你知道吗？我追猫儿的时候，不说是千山万水吧，但百山千水我是走过了，我用了八个月的时间，在这八个月的时间里我付出所有的心血，猫儿都没有对我说过有个爱字，所以我特别珍惜，因为我和猫儿走到一起真的很不容易……我相信那才是真正的爱情！”
　　“我……那你要怎么样才会相信我不是一时的天真、幼稚？”
　　“我怎么样也不会相信，其实网络本来就是一种虚无，我不否认有的人在网上找到了真爱，我也不否认‘未见钟情’的事实，但那不属于我，因为我有我的信念，我心中有我最爱的人，你能听完我的故事我很感激，我不想因为这个问题而弄得彼此不开心，早安！”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样才可以找到你？”
　　“无名，你永远都找不到我！”余风从网吧走出来，坐在河滨公园的台阶上，今晚的夜色很美，今年的雨天特别多，难得一见有月亮的夜晚。今天是满月，如水的月光洒在泛白的水泥地面，像是结了一层淡淡的霜，河边垂柳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映着鳞鳞的波光，在月光下显得婀娜多姿。远处银行上的大钟时针指向两点三十分，在大钟方向的桥上有一对恋人在接吻，尽管此时的蚊子很多。是啊，热恋中的情人是不在乎外界的什么干扰的，更何况此时夜深人静。余风走到垂柳旁，，捡起地上的一枚石子，投在波光鳞鳞的水面上。轻微的石子落水声给这静谧的夜增添了一点真实的感觉。真实？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啊？少年时的余风崇尚真实，为真实读书做事；走入军营的余风为真实说话；面对爱情的余风，历尽艰难追求真实的感觉。可如今呢？一切都变得虚无。“爱情，爱情是什么东西？”猫儿父亲的话又回荡在余风的耳畔，余风想起了刚才上网的情形，八小时，短短的八小时，一个从未认识的女孩就说喜欢他！余风并不奇怪，这样的事他以前遇得多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因为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能在听完余风的故事才说出这种话的女孩，余风想得出来应该不是一个太随便的女孩，他只是在感叹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了，也许这也是一种时髦吧？可余风不喜欢，他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他认定的，他会不惜一切去做，这么多年来，说喜欢他和他喜欢的女孩也不少，只有猫儿，只有猫儿才让余风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才让余风体会了什么是被爱、被宠、被疼，那种感觉真的好幸福。余风又沉浸在了对往事的回忆中……不知不觉天已亮了，余风背上行囊踏上了开往天津的列车。天津是他和猫儿的曾经的家，他想看看他们的家现在变成什么样了，那个房子是不是有了新主人了？余风想去找他原来联系上的几家饭店，想做原来他做的水产生意，毕竟那是他和猫儿花了那么多心血才有的一点事业基础啊！可房子没了，什么他都扔了，甚至身上的钱他也花得差不多了，他的朋友答应借钱给他，余风说到天津看看再说。余风到天津的时候刚好天黑，他坐公交到盐坨桥下了车，一切都没有变，现在虽然是夏天，但那个爆米花的长发人还在。
　　“来一份爆米花，多放点糖，多放点奶油！”
　　“哟，是你呀！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都去哪了？你对象呢？你是在给她买吧，她每次都要我多放奶油、多放糖。”长头发的人还认识余风。
　　“呃，她，她在家，我这就是在给她带回去！”
　　“真羡慕你们这些年青人，看得出来，你对她很好，我记得你以前总在我这里给她买爆米花！”长发人很热情。
　　“大叔，我来摇吧！”余风对长发人说。“好吧。你想亲手爆给你对象吃是吧？大叔成全你！”长发人递过摇柄。
　　余风摇着爆米花的工具，嗤的一声，上面冒出了水蒸气，“嗨，你怎么哭了？大男孩的！”
　　“没事，我是被烟熏的！”余风揉了揉眼睛。
　　长发人掀开爆米锅，放了很多奶油和糖，玉米花爆出来后，长发人装好送到余风的怀中，“年青人，这次大叔不要你钱，送给你！”
　　“我有钱！”余风着急了。
　　“我不是说你没钱，这是大叔的一点心意，你们以前每次出来散步的时候大叔都看得见，你每次都把那个姑娘往路边挤，我媳妇都特别感动，这次那个姑娘没过来，你们一定有事。不管怎么样，大叔祝福你们，像你们这样的年青人不多了！”
　　“好！大叔，我收下，我替那个姑娘谢了。”余风感激地看了长发人一眼，抱着玉米花转身跑去。
　　余风站在以前家的楼下，看了看四周的景物，没有变！什么都没变！他拎着玉米花上了四楼，在“家”门口停了下来，里面传来男女的嬉闹声，他知道房子住进了新的主人，余风敲了敲门，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长得很清秀，余风向屋内望去一切依旧，连他给猫儿摆放的那双布拖鞋都还穿在那个女孩的脚上。
　　“哦，我是送报纸的，刚才楼下的老太太让我给你们带上来一包爆米花。”余风将爆米花递了过去。
　　“我们没要爆米花呀？”女孩惊奇的说。
　　“哦，老太太说你们刚来，大家是邻居，别人送她很多，吃不完，所以带点给你们。”
　　“那谢谢了。”
　　“再见。”
　　“再见。”
　　余风在下楼的时候头脑一片空白。他又去了网吧，他刚上来，就发现昨晚的那个“猫儿”头像在动，“无名哥哥，你现在还好吗？”
　　“我很好，怎么了？”
　　“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我不是已经在和你聊了吗？”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我怎么会知道？”
　　“我在你的城市。咦？你怎么又跑天津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QQ显示，我现在徐州，我到徐州已经半天了，可我不知道怎么找你，所以我在网上等你，你怎么又跑到天津去了？”
　　“你干嘛？你整天没事做是吗？你去徐州干什么？”
　　“找你呀，反正我现在没事做，你放心，我出来都和老爸老妈说好了。”
　　“你觉得你这么做有意义吗？你连我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这么跑出来了。说实话，我对你很失望，我不喜欢和你这样的女孩交朋友！”
　　“我做你的妹妹行吗？我只想见识一下一个可以为猫儿作任何牺牲的男孩是什么样子，我身边的那些男孩都很浅薄，你知道吗？如果昨天晚上我说喜欢你之后你答应见我或说也喜欢我的话，我早把你删了！因为那样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网络骗子，可是你没有，所以我相信你是真的，你的故事是真的。”
　　“你的心机很深。”
　　“不是心机深，就像你所说的，这个世界太虚假，每个人都有一层自己的保护色。”
　　“可是我在天津。”
　　“我现在就去。”
　　“我不会见你。”
　　“你想哪去了？我想见你是想亲耳听到你给我讲你和猫儿姐姐的故事，我从现在起改网名了，不叫猫儿了，免得让你看了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你到处跑，你不用工作？”
　　“这个，保密，总之，我到哪都不用我花钱，有人接我的。”
　　“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不想捉迷藏，也不想猜谜语。”
　　“因为我爸在全国各地都有认识的朋友。”
　　“你爸是干什么的？”
　　“这个我可以保密吗？”
　　“我不问，你觉得见我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因为我现在不见你，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你。”
　　“你要去哪？”
　　“日本！”
　　“留学？”
　　“是的！不过，我还在考虑。对了，你会开车吗？”
　　“会，怎么了？”
　　“我到天津再说吧！对了，我到天津怎么找你？”
　　“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在网上。”
　　“好，明天见！”
　　“嘀嘀嘀嘀”余风刚想下线，陌生人那一栏出现了陌生的头像，“独上西楼”。
　　“月流星河，你好，可以聊聊吗？”
　　“你好！”余风通过了她的好友认证。
　　“你很喜欢文学是吗？”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没事的时候自己看看书，怎么了？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看了你的资料，所以我猜你一定喜欢文学，你对古诗词感兴趣吗？”
　　“读过一点。”
　　“我考你怎么样？怕我就饶了你！”
　　“我怕？我有什么好怕的？你说吧。”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下一句。”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明朝中期杨慎的《临江仙》。”
　　“不对，这首词是罗贯中写的。”
　　“罗贯中写了《三国演义》，后来毛宗岗父子在整理《三国演义》时加上了这阙词。”
　　“好，算你对！纤云弄巧，飞星传恨，下一句。”
　　“银汉迢迢暗渡，秦少游的《鹊桥仙》。”
　　“人生失意无南北，上一句。”
　　“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王安石的《明妃曲》。”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下一句？”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李太白的《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叔云》”
　　“人生自古谁无死，马革裹尸是英雄。上一句？”
　　“边塞男儿重武功，剑光如电气如虹。清朝沙天香的《战歌》”
　　“两脚踏翻尘世路，下一句？”
　　“一肩担尽古今愁，通州诗丐《绝命诗》”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下一句？”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遥望齐州九点烟，下一句”
　　“一泓海水杯中泄，李贺的《梦天》”
　　“云鬓花颜金步摇”
　　“芙蓉帐暖度春宵”
　　“不恨古人吾不见，”
　　“恨古人不见吾狂耳”
　　“塞下秋来风景异，全词”
　　“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幽幽霜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解释一下‘燕然未勒’。”
　　“东汉时的大将耿秉、窦宪率精骑大败匈奴时在燕然山勒碑为铭，以志军功。后人遂常以‘燕然未勒’来表达‘边患未靖、壮志难酬’的心境。范仲淹这里指的是对西夏的战事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不考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多大了？”
　　“24”
　　“中文系？”
　　“太阳系！”
　　“我是说真的。”
　　“我有骗你吗？”
　　“你不想说，我不勉强。”
　　“我初中没毕业，信吗？”
　　“不信！”
　　“那我只好什么都不说！”
　　“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对我的，我想交你这个朋友，可以吗？”
　　“我也真的没有这么骗你，你知道吗？就因为我初中没毕业，到现在还在被人家说呢，我女朋友的老爸就对我这个初中没毕业特别恼火，也是他不接受我的原因之一。”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问你的，我真该死！”
　　“呵呵，没事，对我来说，我什么都习惯了，初中没毕业是事实，我也没有必要回避。”
　　“你这么说，我更难受！”
　　“傻，我都说没什么了，不过你这样的人很少见，你是教书的吧？”
　　“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你的资料，再说你让我对的这些诗，就想你不可能是一般的工作岗位，所以就猜你可能是教育业的。”
　　“你很聪明，你知道吗？我刚才是翻着书考你的！”
　　“我也是翻着书回答的，呵呵！”
　　“不可能！你答得那么快，而且我是在翻好多本书。”
　　“呵呵，书在我脑海中！”
　　“你好狂哦！”
　　“那我就再狂一次，纵横千万里，上下五千年，不限题，你考我！”
　　“好，接招！古罗马最伟大的军事统帅是谁？他最辉煌的一仗是在哪打的？”
　　“是恺撒！他最辉煌的一仗是在法萨克卢斯，以73人的代价歼灭庞培军团25000人。在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
　　“被西方世界称为‘上帝之鞭’的那个人是谁？”
　　“阿提拉。”
　　“商纣王一开始就那么残暴吗？”
　　“史书上说他年轻时很聪明，可以手格猛兽，没有人生来就很残暴的，只是周围的环境的变化而导致了人的变化。”
　　“鲁班修筑了攻城的云梯，是战国时哪个思想家想出了对付他的法子？”
　　“墨子。”
　　“亚历山大的战马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死去的？”
　　“浦斯飞路，在印度。”
　　“著名的《胡笳十八拍》的作者蔡文姬被困匈奴是在三国时的哪个人帮助下才重返中原的？”
　　“曹操。”
　　“曹操一生中最成功的一战是哪一战？”
　　“官渡之战。”
　　“发生哪一年？”
　　“公元200年。”
　　“英国的资本主义革命领袖叫什么名字？”
　　“克伦威尔，他后来被开棺鞭尸。”
　　“拿破仑的哪个妹妹被称为欧洲第一美人？”
　　“波利娜。”
　　“美国的独立战争是什么时候打响的？”
　　“莱克星顿的枪声。”
　　“人类战争史上第一次动用坦克是在什么时候？”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德军在索姆河战役第一次动用了坦克。”
　　“提出构筑‘信息高速公路’概念的人是谁？”
　　“美国前副总统戈尔。”
　　“秦穆公为什么能够西霸诸戎？”
　　“秦穆公三用孟明，不以成败论英雄，成就孟明一世英名，也成就自己一番伟业！”
　　“娘子关在哪个省？”
　　“山西。”
　　“你总共有几个女朋友？”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可以吗？”
　　“你说呢，你认为我会有几个女朋友？”
　　“你一定有很多女孩追？”
　　“很重要吗？”
　　“当然。”
　　“我有妻子了。”
　　“你骗人？你刚才还说你女朋友的父亲不同意你们的事呢？”
　　“可在我的心中，她早已经是我的妻子！”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当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说一句话你别生气好吗？”
　　“说吧！”
　　“我还是不相信你初中没毕业，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现在情愿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以前有梦，别人休息的时候我不能休息，我初中是没毕业，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读书，放弃过学习，可这又能怎么样呢？我现在还不是一无所有？就连我最心爱的女人我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东西？”
　　“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很难受！”
　　“你没有必要为一个陌生人难受！”
　　“不，你不是陌生人，你知道吗？你是我在网上遇见的最厉害的人！”
　　“那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网络的游戏，我狂，也只能狂这一次，我现在最想的就是我心中的妻子，她现在不知怎么样了？她身体不好，还要上班，现在又这么热，她会累坏的。”
　　“再考你一次，用古文写出你们的故事。”
　　“燕山风起之日，余识猫儿于军旅。质出天然，不染纤尘。余慕之，心守伊而言不敢有触。及至共同加班之日，始互相知。烈日炎炎，风尘万里，卡通、风景、江南，只为冲口一诺！是日，友电告余，伊心有属，余意遂冷。然仍择寒山翠玉，欲赠红尘知己共其心属，孰料玉未出手，伊意先拒。
　　叶落秋深，水寒气冷，余欲调龙城，备一世行愚，终栖羁旅。其时正值猫儿染恙，久不愈，咳不止，瑟抖风中，无助之至。渐冷怜爱，狂涌心头。余遂绝意为伊护航。
　　高科时代，短信倾心，通宵达旦，夜未成眠。挥手别军旅，双飞人间路。相聚多难，创业唯艰。
　　其间余屡为猫儿家人所算计，轻余无金钱、文凭、非宦场中人。动兀其母、姥以生命相胁。几度呕心创业之基皆因此付水东流。其母仍弃‘命’哀求不已，屡吞重誓。猫儿身处中段，死生煎熬。余离伊而去。
　　孤鸿只影，缥缈天涯；维扬望断，相思难收；梦中苦忆，泪落无声；寄相思风雨中，问何日再相逢……”
　　“我想知道你现的心情文章”
　　“传说：下了这么多天的雨，我终于又看到了星星，看到了月光，猫儿最喜欢星星了，她喜欢在满天星光下缠着我、溺着我，让我陪她看星星，看月亮，猫儿说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今夜星空依旧，月色如水，几个月前我和她手种的花生散发出成熟的气息，小池中的荷叶也长得很高了，在如水的月光下，莲叶上凝结的水珠显得如此的晶莹！是星星泪！在我的心目中，猫儿是天河中最闪亮的星，是我永远的风景和今生不悔的传奇！静坐在小池边，倾听星月诉说，诉说我和猫儿一起走过的雨雪风霜……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我又想起了李商隐的诗，千年之前的李商隐为何如此明了后人的相思之苦、相爱之难？远方的猫儿不知此时在做些什么，她还会想我吗？相思的风，你让我如何面对今晚流霜的月色，如何面对这满天的星光？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没有人还会相信爱情，在他们的眼中，爱情不能当饭吃，爱情不过是各种现实条件下的牺牲品。认为时间足以淡泊一切、改变一切！有谁还会相信‘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我信！因为我和猫儿经历的一切让我不能不相信人间有爱，我想，远方的她有一天也会相信：这个世上还有情，还有真爱，相信曾经属于她的故事、她的传奇……”
　　“真羡慕她，有一个如此爱她的人。”
　　“我爱她，带给她的只有痛苦、为难、失望。”
　　“怎么了？你们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
　　“不，我不，我要你现在就说。”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可以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说我不想说的话，对不起，我先走了。”
　　“别走，我有话说。”
　　“你说。”
　　“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
　　“不信我？”
　　“不是，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等我找回我的妻子，找回我自己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我的名字，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无名好了。”
　　“好，无名，我叫雨轩，你可以叫我晓轩，你什么时候还上网？”
　　“我不知道，有时间就上。”
　　“你现在在哪？”
　　“天津，怎么？有事吗？”
　　“没事，我只是问问。”
　　“对不起，我先下了，我都好几天没睡觉了，88。”
　　“8888888。”
　　余风下线找了家旅馆住下，他不想去找秦宇他们。这时天都亮了，余风醒得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余风胡乱吃了点饭，又回到旅馆躺下，他拿出猫儿的照片，照片上的猫儿在对着余风甜甜的笑着，那是在北宁公园余风给猫儿拍得一张照片。北宁公园？余风揉了揉眼睛，他住的旅馆离公园不远。余风进公园的时候没要门票，看门的老头认识他，余风以前在天津的时候，每天饭后都会和杨政委在北宁散步。北宁变了，北宁变得漂亮了，干净了。余风和猫儿来的时候是冬天，那时寒风萧瑟，百木皆凋。而现在，整个北宁都是郁郁葱葱的一片。余风来到上次给猫儿照相的那个地方，好多人，大人带着小孩，男的牵着女的，在夏天的午后凉亭下、垂柳旁、回廊中密密麻麻的坐了很多人。余风不喜欢热闹，再美的风景人多了也显得烦。出了北宁公园，余风的脚带着不由自主的走到了他以前和猫儿送货的一家饭店门口。
　　“哟，小余，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来来来，屋内坐！”老板把余风让进屋中，这时客人吃完饭都走得差不多了，老板陪余风来到一个单间。
　　“小余，我们喝两杯！”服务员很快端上了酒菜。
　　“我不喝！谢谢，我最近胃不太舒服。”
　　“那随便吃点吧。”说完老板递来一只河蟹。
　　“我自己来。”余风接过河蟹。
　　“对了，小余，现在大田螺、龙虾、河蟹你都可以搞了，市场价格还可以，而且我们饭店还可以帮你处理一部分。”
　　“我知道了，谢谢！不过最近我还有点私人问题还没解决，过一段时间我会找你们 ，还希望到时候你们能够帮忙！”
　　老板拍了一下余风的肩膀，“你是说你那个小对象吧？散就散了呗，大哥给你介绍一个！”
　　余风笑了笑：“楚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到时候我会麻烦你的，不过不是对象的事。”
　　“听说你是北京……”
　　余风举起了饮料：“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喝酒，哦，不好意思，我用饮料代酒了。”
　　从饭店出来，余风的心越来越沉重，他想做，可他知道他不能做，就刚才那态度，不是老熟人，谁甩余风？余风心如乱麻，要是猫儿在就好了，他不由得又想起了猫儿。回到旅馆，余风的头发晕，又困了，抱着猫儿的照片，他又睡着了。余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下起了雨，越下越大，余风望着窗外的雨，岳镇大桥上的一幕幕又闪现在眼前，那天网上的猫儿到底是谁？那天晚上的雨也是这么大，余风就在雨中淋了一夜，猫儿都没有去见他，猫儿真的不爱他了吗？猫儿真的那么恨他吗？余风跑到楼下的公用电话亭，拨着猫儿的手机号138131……每次余风都在拨到最后一个号码上停了下来，“嘛事？你打不打？”老板收回电话，没好气的说。余风去了网吧。余风刚上线，一个“蓝月亮”的头像就动个不停，“蓝月亮”？余风打开对话框，“我是猫儿，你现在在哪儿？我是昨夜的那个猫儿，我改名了，你现在在哪？我已经到天津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余风没想到她真的来了天津，“你真来了？”
　　“我像撒谎的人吗？”
　　“我在中山北路的家乐超市前公交站牌那等你。”
　　“好，我马上就来！”余风离站牌那还有一段距离，天又下雨了，余风在站牌前站了大约十五分钟，一辆黑色帕萨特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一个一身黑衣短裙的短发女孩从车内钻出头来。
　　“你认识猫儿吗？”
　　余风笑了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这才发现“蓝月亮”长得很漂亮，长长的脸蛋，高高的鼻子，一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失望吗？”
　　“蓝月亮”放下手制动，一踩油门。
　　“我怕失望的是你。”余风看着雨刮器在动。
　　“不过你真的太瘦了，但还是很帅！”
　　“蓝月亮”歪过头来冲余风一笑，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
　　“是吗？很少有人说我帅的。”余风的眼睛仍盯着雨刮器。
　　“猫儿呢？”“蓝月亮”踩了制动，前面红灯。
　　“我们这是要去哪？”余风这时才转过头来看着蓝月亮。
　　“酒吧。”蓝月亮看着前面的黄灯，放下手刹。
　　余风摇了摇头，“我们换个地方吧，我不怎么喜欢那里的环境。”
　　“好啊，你说去哪？天津的路我不熟，你来开吧！”蓝月亮打了右转向灯。
　　“我好长时间没开车了，不熟，你第一次见我就敢让我开车，你不怕我没驾证啊？”余风仍在看着蓝月亮，他想知道蓝月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蓝月亮停下车，“来，我们换个位置！”说完从驾驶位上爬到后排座位，余风只好坐到驾驶座位，蓝月亮又从后排爬到余风刚才坐的副驾驶位置。
　　“外边的雨这么大，我才不会开车门和你换位置呢，我也不要你淋雨！”蓝月亮歪着头看着余风。
　　“谢谢。”帕萨特的车他今天是第一次开，感觉还不错，“我们去海边吧，那里有一个望海楼，我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好啊，好啊！我好久都没有看过海了！”蓝月亮高兴的手舞足蹈。
　　这时的雨下得小了，余风看了一下倒车镜，笑着摇了摇头。“你摇头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怎么会大老远跑来找你，我们才聊了几个小时？”蓝月亮笑嘻嘻地笑着，“我就是胆大，我哪都敢去！况且现在我也认识你了，你并不是坏人啊！”
　　“你一点都不傻，你也有胆大的本钱，因为你到哪都有人跟着保护你！”余风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蓝月亮迅速打开车门跟了下来。
　　“你干嘛？我做了什么？”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你为什么又来见我？”
　　“我哪有不相信你了？”蓝月亮急得快哭了。
　　“你不觉得这辆车的车牌号和你的这辆车的车牌号挨得太近了吗？”余风的目光在随着缓缓从身边开过的一辆“丰田佳美”移动。
　　“你到车上说好吗？”蓝月亮拉了拉余风的衣袖。
　　余风进了车，对坐在旁边的蓝月亮：“说啊，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那辆车上的人！”
　　“你要我怎么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跟过来，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你可以摆脱他们吗？”蓝月亮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好吧，他们追不上我的！”余风一打右转向灯，拐进一条小道，这条小道上的车很多，余风对这条路特别熟，在小道的一个小巷中穿出又穿进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巷中，小巷的出口不远就是中环。过了中环，余风再从倒车镜望去，早不见了那辆“丰田佳美”！
　　蓝月亮猛地拍了一下余风的大腿，望着倒车镜，“哈哈，无名哥哥，想不到你的车技这么好，他们被甩掉了！”
　　“不是我的车技好，而是这段路他们没有我熟！”余风打了右转向，此时他们已到了高速路口。
　　“你以前在天津待过吗？”蓝月亮好奇地看着余风。
　　余风微微一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没在天津待过，我会认识天津的路吗？刚才我还跟你说了以前我经常去海滨浴场呢？”
　　“哦，是我记性不好，不，不不不！是我在想别的事。”蓝月亮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看着余风傻笑。
　　在高速收费站，余风领了卡，“你笑什么？”余风在按电动玻璃窗键。
　　“无名哥哥，你应该做个超级流氓！”蓝月亮仍然看着余风笑。
　　“为什么？我像流氓吗？”
　　“你太聪明了，不做流氓实在是浪费！你怎么看出来那辆车是跟我的？”
　　“我不但看出来那辆车是跟着你的，我连你父母的身份我都猜得出来。”余风的手在方向盘上轻点着，时速升至130公里。
　　蓝月亮瞪大了眼睛，“不会吧？我就不信你会有那么神？”
　　“车牌号码告诉了我，从你的车在我面前停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我的车是借别人的！”
　　“别人能把这辆车借给你就说明了一切。”余风不再说话，车速在加快，此时时速在170左右稍微摇摆。
　　“太快了，我从没有开过这么快的车，感觉是在飞，真过瘾。无名哥哥，你以前经常开快车吗？”
　　“不，我没有这么快过，因为以前我开的车快不起来！”余风的眼睛盯着前方，路上的车很少，雨也停了，视线很好。余风只觉得自己在御风飞行，他好长时间没有开过车了，今天的手感特别好。车上的蓝月亮此时也突然不作声了，余风猜她可能睡着了，这么快的车速很容易让人睡着的。过收费站的时候，蓝月亮醒了，
　　“到了吗？”
　　“这里是收费站，离海滨浴场还远着呢！望海楼在海滨浴场内。”
　　余风从后视镜上看到了蓝月亮迷糊的睡眼，“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好吧，我都一天没睡了。”蓝月亮的声音让余风想起了猫儿的温柔，猫儿现在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她会想到余风这个时候正在高速上飞驰吗？她会想到余风现在身边正躺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吗？余风突然间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猛地踩了刹车，吓得蓝月亮从躺着的座位上猛地坐了起来，“怎么了？无名哥哥，出事了吗？”
　　“到了，这里是海边了！”余风趴在方向盘上。
　　蓝月亮伸出头看了一会儿，“这里没有海啊？”
　　“前面不远就是天津新港了！”余风仍没抬头。
　　“无名哥哥，你不舒服吗？”蓝月亮侧过身来扶起余风，“无名哥哥，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吓人！”
　　“我没事！”余风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向天津新港。
　　“无名哥哥！慢点，太快了，这里路不好。”蓝月亮像是坐着船一样上下颠簸着。
　　“嘎”的一声，余风将车停到离海边约十米的地方。“这就是天津新港了，天津海边的水也就这里还干净一点。”余风又趴在了方向盘上。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蓝月亮抓着余风的手，“无名哥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没事，我的手从来都是这么凉！”余风抬起头，“走，我带你去看海！”
　　余风和蓝月亮走到海边，今晚的天津新港很静，除了偶尔传来几声汽笛响，只有海风和波浪轻拍海堤的声音，“我看不到海面的辽阔无限，但我却感觉到了海风的温柔，闻到了海的味道，我好开心！”蓝月亮扶着护栏，目光望向大海深处，“无名哥哥，我知道你又在想猫儿姐姐了，你觉得你和我在一起，哪怕是在一起说说话，都是对她的一种背叛，不是吗？”
　　余风无言。蓝月亮叹了口气，海风吹动她的短发，一身黑色的衣裙在夜色中让余风看了心动。“可她会想你吗？你知道她此时在做些什么吗？她如果现在还爱着你，她会忍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像一个无家的浪子一样漂流吗？对面是大海，所有人看到大海都会想开很多事，你为什么就想不开呢？你这么聪明的人，这样颓废下去，你不觉得可惜吗？”余风无言。蓝月亮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猫儿，你和猫儿的故事真的很动人，我也完全相信你和猫儿的故事。我好羡慕猫儿，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如此爱她，可我真的不理解猫儿，如果她像你说得那么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网上喜欢一个人，会在网上那么快的喜欢上一个人，可我真的喜欢上了你，无名哥哥，也许你会觉得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孩，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想，我——爱——你！”蓝月亮成了泪月亮，成了余风怀中的泪月亮。
　　余风推开蓝月亮紧抱着他的手臂的手：“我给你讲个故事，我的一个好朋友的故事。”余风面向大海，声音像是从大海上飘来，“他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后来成了我的敌人，最大的敌人。他生下来不到三个月就没了奶吃，是父亲在十几里外的一个小砖厂干活每月的几块钱工资买的麦乳精维持着他的生命，他家里很穷，很穷很穷，穷得连一瓶麦乳精都买不起。他的父亲身体那时也不好，可就是这样，仍在小砖厂没日没夜的干，因为他要养他的儿子。这个小孩从小就身体不好，不是这样病，就是那样病，好几次都差点夭折，奶奶说有一次他的身体都发硬了，后来是一个老奶奶用银针扎好了他。他的命很大，一两千斤重的铁梁砸下来，两三岁的他刚好卡在中间的空隙中，因为身体的柔弱，母亲不让他和同龄的孩子们玩，怕孩子们会弄伤了他。他记事特别早，除了从东北向西南疾落的那颗流星外，他的记忆中全是打针、吃药、输液。他六岁的那年冬天，家里穷得连烧锅用的草都没有，农村那时做饭用的燃料是草，他拿起竹耙要去搂草，母亲不让，他执意要去，去的时候母亲告诉他，搂草的时候千万别从别人家的草堆旁边过，他记下了，从那时起，在往后的十八年的时间中，他从来没有占过别人的任何便宜，因为他懂，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母亲的管教很是严格，一般他没有别的孩子那么多玩的机会，十年的读书时光，十年孤独的田间小径伴随着他，还有他手中捧着的小说。十年后，他成了不折不扣的叛逆者。十七岁以前的他是那地方最孝顺的孩子，十七岁以后的他成了那地方最不孝的孩子。他反抗，反抗世上所有的一切，后来他当了兵，当兵的他想用自己的一腔热血去书写军旅的光荣和骄傲，想成为一名将军。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休息不了，没日没夜的训练，没日没夜的读书，他想什么做得都比别人好，那时他的首长说他是他的骄傲。但他很快就变了，因为你体会最深的环境让他变了，他知道这个时代不需要他这样的人，他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就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女孩，一个让他魂牵梦绕、无怨无悔付出一切的女孩，他为那个女孩付出了一切，而那个女孩也给了他无限的温柔、幸福和勇气，她是他的骄傲。你知道什么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吗？是他把自己的万千爱恋都给了那个女孩，包括自己的生命。从他拥有那个女孩的一刻起，他的心就只为了那个女孩跳动，即使有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孩，为了他可能与大海厮守了，他心中仍然还是只有那个女孩。虽然他们相爱的路走得非常艰难，，可在这个男孩的心中始终没有放弃，他坚信，那个女孩只是返回南方过冬的燕儿，春暖花开，她还会飞回来，痴心的男孩为她等待，等待有一天带着她一起飞越千山万水，御风于万里长天，她是他的传说，他的神话，他也是她的传说，她的神话！”
　　蓝月亮的泪迎着海风在流，她转过身来，伏在余风的肩上，“无名哥哥，你别说了，我知道那个男孩就是你，我永远都成不了猫儿，猫儿是无名哥哥的唯一的唯一，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永远都不可能有人代替。我做你的妹妹好吗？我下个星期就走！”
　　“你要去哪？”
　　“日本！”
　　“签证办了吗？”
　　“嗯。”
　　“那我先祝你一路顺风！”
　　“无名哥哥，你可以抱抱我吗？就抱一下！”蓝月亮垂着泪望着余风，余风抱了她。
　　雨又下了起来，“回去吧！”余风放开蓝月亮。
　　“我不想回去，我想在雨中陪你度过这个夜晚！”蓝月亮又抱住余风的腰。
　　“我们走吧。”余风推开她。余风开车回到天津外环路时雨下得大了起来，雨刮器不停的摆动，还是看不清前面的景物，车挡风玻璃上了一层雾，打开空调，雾不见了，还是看不清，雨太大了。
　　“停一会好吗？现在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蓝月亮抓住了余风的手。
　　“我在天津两年，从来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雨。”余风借打方向盘躲开蓝月亮的手。余风将车停在路边，蓝月亮突然伸手按了自动车门锁，将四个车门全都锁上。
　　“你干吗？” 余风按下开关，四个车门锁又都开了。
　　“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我真名叫秦丹。”
　　“有必要吗？”余风打开CD。
　　“当然。”秦丹关掉CD，“我现在不想听音乐。”“叭”的一声，她又按上了车门锁，扳下了余风弹簧座椅，“我想，我想你今晚记住秦丹！”说完送上了她好看的唇。
　　“你忘了你在海边说过的话。”余风拉上弹簧坐了起来。
　　“我不管，我下个星期就要出国了，下一次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我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你！我要你，我要你记住秦丹，记住秦丹今晚的温柔！”秦丹在褪着衣裙，四周一片黑暗，路两旁是余风熟悉的垂柳。雨仍在下，余风看着电光下的秦丹，不由得一阵冲动，他抓住秦丹的双肩，呼吸变得急促。自从离开猫儿，他到现在从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孩的手。秦丹很漂亮，也很性感。“风，猫儿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找别的女人，男人需要发泄，猫儿不会怪你的。”猫儿那无限温柔中又带着凄凉的语音又回荡在余风的耳畔。“猫儿，猫儿。”余风一把推开秦丹，按下车门锁，打开车门，关上车门到他在雨中跃过护栏冲到对面最多不过十秒钟的时间。
　　“你根本就不是男人，你只是一个叫猫儿女人的奴隶！”车窗内的秦丹在哭喊。
　　“我不是你需要的那种男人。”余风在雨中大声告诉车窗内穿衣服的秦丹。
　　余风在雨中跑到金钟河路口打了一辆出租车，他又去了盐坨桥，在盐坨桥下的一个小卖部中买了几瓶啤酒。盐坨桥上的雨狂泻，天空电闪雷鸣，比那夜岳镇大桥上的闪电亮多了，雨也大多了。余风在喝酒，苦！他从来没喝过这么苦的酒，余风在向前天晚上他买爆米花的那个地方望去，雨太大，他看不清楚，什么都看不清楚。余风在哭，他在想猫儿，他现在站的地方是猫儿无数次挽着他的手臂或依偎着他身旁走过的地方，余风将酒往自己的口中倒，苦，依然是苦！他分不清瓶中装的到底是酒是水还是泪。昏黄的路灯下雨中深灰的地面正如余风灰色的人生，他以为有了猫儿之后，天空会尽是美丽的彩虹，而此时，天空是可怕的闪电和雷鸣。猫儿最怕闪电和雷声了，以前每当有闪电和雷声的夜晚，猫儿都会钻进余风的怀中，“老公抱抱，老公抱我，猫儿怕，猫儿怕。”今夜的扬州会一样下雨吗，今夜的扬州会一样有闪电吗？今晚的猫儿会害怕吗？盐坨桥的雨，你今晚会带去余风对猫儿的思念吗？盐坨桥的风，你飞吧，往扬州的方向飞，飞去余风今晚的思念，飞去余风心中的苦。余风这样想着，仰面喝下瓶中的最后一滴不知是什么的东西，静静地坐在盐坨桥离他和猫儿最近的那个水泥台阶上，呆呆地看着眼前无数次拥着猫儿走过的地方，一会在笑，一会在哭，他疯了，他真的疯了吗？他是醉了，醉倒在这曾经让他无限温柔的盐坨桥畔，醉倒在这场惨白的人生风雨中。天地间此时只剩下了余风，寂寞而孤独的余风。天又亮了，一夜过去了，余风又病了，病了的余风躺在旅馆的床上，睡着了，醒了，又睡着了，又烧醒了，又沉沉睡去。余风做了一个梦，梦中好多女孩坐在他的床前，有绿儿，有陈缘，有吴妍，有隆茵，有……余风一次次抓住她们的手，又一次次的放开。不是，不是，不是这种感觉，余风在恍惚中拼命抓着，终于他抓住了一双手，一双熟悉的胖胖的手，猫儿，是猫儿，猫儿终于回来了，梦中的余风抱着猫儿在哭泣。天黑了，余风醒了，被角湿湿的，余风真的哭了，在梦中哭了。余风吃完了晚饭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又亮了，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半，怎么天又亮了呢？余风爬到窗前拉开窗帘，“月亮，是月亮！”今晚是农历十七、八吧，余风被烧糊涂了。月亮真亮，昨夜的一场大雨洗尽了天空的污秽，夜空像是深蓝色的镜子，天津的天很难有这样的干净，北宁的相思桥一定很美！余风一时有了些精神，下床的时候脚一蹬空，摔在了水泥地上，膝盖渗出了血，余风用纸擦去血迹，放下裤脚一瘸一拐的进了北宁。
　　“你的脚怎么了？”看门的老头问他。
　　“没事，刚才摔了一跤！”余风好不容易走到了他的“相思桥”上，一个人都没有，相思桥上的余风那晚在北宁写下了《致猫儿》：
　　时光如流水一般，淘去昨日所有褪色的回忆，却淘不去我心中那永远的惆怅。今夜的北宁分外清幽，月色如水，静静地倾洒在九曲回旋的相思桥畔。桥上的护栏在月色中折射出白玉一样的光，这种光在水气的映托下更显得游离和迷茫；水池边的垂柳在微风中轻摇，月光下的浮萍已与水面连拥在一起，像是热恋中的情人在编织着他们今生最美丽的梦！是啊，最美丽的梦！每个人都有自己最美丽的梦，我也有，只不过我的梦已摔得支离破碎，从碎梦中醒来的我开始游戏人生，醉眼红尘……也就是在这样的迷茫与困惑中只身漂泊，踏上漫漫旅程。天涯客旅，我苦过、累过，然而我却不曾快乐过。我最难忘的还是那个支离破碎的梦，不管怎样，破了也好，碎了也罢，终究那是最美的呀！从黄浦江到长城，也算是大半个中国吧？可我再也没有梦、没有真！星光明月下，漫天风雨中，我依然故我，依然在思念那曾经猫儿的梦，猫儿的情怀，猫儿的痴幻；只有在梦中才能有所感悟，今夜月如水，今宵别梦寒，我愿云中月，照我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