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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渡劫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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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允王府落了赤星惊动了整座浔京城,不过半日,城中灾星陨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萃华阁里秦可心淡定得出奇,英招听闻了匆忙而来的慌乱迅速捏了一决隐身术。
来人是苏苏。
整座城里的平民百姓已经几乎认定了秦可心的灾星身份,天时地利人和,果真是安排得恰到好处。
是时候回去当花仙南知了。
“别慌,苏苏!”
秦可心微笑着,招手将苏苏唤到身前来,“这是天命!”
她不止一次幻想过离开这座府邸的情景,只是真的到来了竟是这般出乎意料的尴尬,灾星的人设太新鲜了,还想着再不济也是个美丽的香消玉殒呀!
心里叹息,秦可心扶额,从床头的暗匣里抽出一只金丝檀木盒子,雕花是丹凤朝阳,很是精致。
“我来这世上一遭,与你算是有缘,你命里注定大富大贵,我离开之后,切记万事只可靠自己。”
盒子里都是些值钱的金银首饰,有的还是宫廷里当季流行的限量款,很是珍稀。
“姑娘,咱们先躲躲,等王爷回来了,好好把那些人的舌头全拔了给你解气,”苏苏哭得模样有些残忍,模糊不清了,“这日子才好过了几天啊......”
是啊,这日子才好过了几天啊!
秦可心无奈地摇摇头,一鼓作气换上了入宫觐见的宫服,第二次了,更重了些。
英招守着秦可心的马车,机灵如他,给马车镶了一层结界,不能伤害百姓,那便保护好她了。
“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
“他喜欢你吗?”
“嗯!”
天宁十年中秋,宁帝迫于民间压力,于皇城的舒芳阁一条白绫结束了允王妃秦可心的生命,享年十八。
天上腾云滚滚,天马行空,弼马温才挥舞了鞭子便只剩了万里青空,阵阵马鸣尚且没有绝断,司命掐指中入食指二节,时辰已经落入了凡尘酉时鸡鸣过处之后了,槐江山的行动应该已经到了浔京城的那一户人家去了。
扬手一挥,忘川崖前的重云尽散,一指明目迅速指明了允王府,司命的瞳孔里盛着期待,历历在目的是昔日里南知调皮的搞怪样子。
一眼通红的流星砸进,是萃华阁的方向。
伏羲宫里,孰湖感应瞬行而来,一身白衣黑发闲散披肩,根本无法与人面蛇身的真身相提并论。
“你倒是胆大,还亲自在这山头上等!”
孰湖向来说话嘴不饶人,只是说得也是不错的,为了帮花仙南知上位神籍,这个后门开得有些太极端了。
“你与英招还是这般心有灵犀,不愧是......”
打住!
孰湖与英招虽是心心相映,却听不得这些阴阳怪气的说法,这凡间还隐晦地取了“龙阳”一说,实在是难听。
“至少我没有心心念念地喜欢一棵草,吊死还撑不起呢!”
司命垂眸,这六界八荒里怕是没有人不知道他喜欢南知,除了她自己。
当年在月老的姻缘石之下牵引世间万千红线,独独在花仙的这一根上整个月仙宫都犯了难,南知那时候还是棵刚刚生出精元的草,除了天性纯良活泼,毫无情丝生长的迹象,月老也根本算不出她的情迹,事情姑且就这么搁置了,只是不想已经有些时日去。
“这一遭仙劫,也不知她这根愚钝的情丝有没有生出苗子来!”
孰湖探了探头,云层之下尽是乌烟瘴气的人间烟火,不好看,英招素来喜爱凡尘,总是说那些是有温度有味道的人情味儿,只是这些年来也见过不少,味道确实是各有迥异,温度还真是不知所以。
“我相信她依旧是纯良活泼!”
依旧是拖着司命为自己收拾烂摊子的那个花仙子。
一闪青雷自下贯穿霹雳忘川崖顶,之后的浓云将入世的凡尘遮掩得严严密密。
英招展翅护着南知的灵体避过青雷安然地落地忘川崖。
一朝生死,南知不知东西,眸子处处恍惚,瞳孔里涣散无光,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色。
花神,南知。
孰湖见不得英招缺斤少两,方才的一记青雷已经焦黑了翅膀上的一角,心疼又气愤地拉至一旁,任由南知痴愣在地。
忘川崖口的浓云里渐渐渗出了彩色,一排云鹤引入碧霄青天上去,那是太金上神的大云鹤路过。
“晓看天色暮看云......”
行也思君。
坐也思君。
直到身子上有了陌生的触碰,是司命过来了。
南知没有拒绝,却清晰地令司命感知到了她的僵硬和迟疑。
不过半日的天时,怎可能就要了心向去,区区凡胎会有何能耐,司命的心是有恐惧的,因为他从没有需要说服过自己。
“感觉怎么样?”
司命对南知从来就是温柔如水。
“没什么感觉,就是心有点麻麻的,死不了又难活着。”
“没事,修养两日吃喝玩乐过去就忘了。”
南知仰仗着司命的肩膀吃力地站了起来。
忘得了?
看着自己的两手空空,司命心中的阴影渐渐放大。
孰湖白了一眼地上,英招朝他使了使眼色,这其中的情谊说不清楚,南知一身凌乱地立着还未能站得稳稳当当,微微抬眼过去英招也正看着她。
带我回槐江山。
走时孰湖咬牙切齿,不过也是一脸无奈,只得跟着,众人皆知,整个天界众神只有英招奈地了他。
“英招,这六界多少地方,为什么你就选了花界这槐江山这么一块地,真是搞不懂!”
孰湖的抱怨一路上不绝入耳,若不是皆知蛇兽本体,还真会觉得是罗里吧嗦的妇人之人,他是真的不明白吗,当年修炼成仙入阶初入天界,地仙带他游走天界,路过槐江山的榕樱下,英招横卧榕樱之上,衣袂飘然,甚是好看,一眼便入了心里去,长长久久。
这里是他们的一眼万年。
榕樱立在万花之间,树下的草房子也已经跟着爬满了紫藤花,不是英招回来一番修整怕是都生了满屋子的蛇虫鼠蚁了。
“来我这槐江山,对你是屈才了!”
尽管听到南知的话,英招并未这样觉得过,第一次看到槐江山是在昆仑虚的顶上,最北边的角落,说是父神昊天的花园,却是在九重天上最与世无争之地了。那时不过五百年前,南知还只是一棵四处游走在这里的野草而已,花仙还是上届的葡萄,说来这些仙主选得有些草率。
“我不屈才,你当这花界之主才叫屈才。”
顽皮!
南知已经没有了与之争论下去的力气,只见头顶上成对的凤鸟已从榕樱之顶携来了穹苍积液,最是善解人意,知她身心有损。
尽是好东西送来的。
“这两日你要好生休整,父神出关,天君怕是要提前出喜。”
出喜?
这似乎与南知从无挂钩,自月老没有找出她身上的情丝,这些姻缘喜事就轮不到她,时间久了也就从没有想过了,这出喜,无疑是天君想要为父神昊天的出关做的一出冲喜之举罢了,终究又是别人的热闹。
她的喜,也不在这九重天上。
“英招,谢谢你,”南知抬眼瞧了瞧立在英招身后的孰湖,故意挑眉道:“你这般好样,不想月老给你错牵了红线......”
“你个破草,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了,”南知被激起了胜负欲,毫不让步,“你莫无法无天,如今我可是花神之阶,你区区小仙子惹不起!”
被南知指着鼻子将了一军,孰湖无可奈何地巴着英招的袖子咬牙切齿。
“你也莫去在寻他开心了,穹苍积液也不过三两时辰的效果,草房子里的摆设没变,日日都有花主打扫,没事就早些吃了穹苍打坐修养去吧。”
说罢,英招挥着宽袖,轻飘着转身走了。
南知朝着跟在英招身后的孰湖做了个鬼脸,昆仑墟上的时光应该是清苦异常的吧,不然俊朗的英招怎么会允许自己有灰白花发。
榕樱之外,白衣孰湖小碎步踩在英招身后,郁郁寡欢。
“英招,我是不是生得不好,真的损了你的颜面去?”
“多想了。”
“你不管是真身还是化形都是天地的绝色,是不是真像花...南知说的,这天上人人都觉得我不配与你并肩?”
“那我在昆仑墟的那几百年吃的苦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不不不...”
英招的脸色从来就是这般冷凛无色,唯独对孰湖总是难得的耐心,他搭着孰湖瘦削的肩头,眼光已经流转到那小心抿紧的薄唇上,不过一瞬,嘴角露出疼惜的弧度,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走,只是脚步够慢,慢到让孰湖与他平齐......
“南知虽伶牙俐齿于你,可是内心炽热天真,并无真意,有空留意凡尘那个人的情形,这一遭,不轻!”
“可是,司命星君不是......”
“你尝过强扭的瓜吗?”
“嗯!”
孰湖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昔日历练山林里吃得可是不少那些没有熟透就被强扭下的瓜果。
“甜吗?”
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