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恋人》绿无

32、离婚的苦楚

　　如果你一直期待着做什么，你拼尽你的全力去做，你所有的情绪都受期待的事物支配，你以为你即将得到期待的东西，但是有一天，上帝告诉你，你永远也得不到它，那时候，你才能切身体会到周锦婷有多难受，有多绝望无助。

　　第二天考试的时候，周锦婷心不在焉，看着面前的白卷，好一会儿周锦婷想的都不是该用什么思路来解决试卷问题，而是自己和聂雨坤的将来是否存在。

　　迷糊间，周锦婷发现自己竟然在试卷上写上了聂雨坤的名字，周锦婷连忙涂成黑块，直到无法分辨出来，然后写了一个“解”，便开始做题。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样放弃，毕竟这样做太草率了，也对不起以前的自己。

　　高考之后，周锦婷想要邀请聂雨坤聚一聚，不管是去哪里，自己家里，或者马尔村他奶奶家里，周锦婷都不介意，她想要只是在某个地方，能够和聂雨坤好好倾吐内心的想法。她想花一顿饭的功夫，把自己从高一在体育场的初见定情，到后来的迫切愿望，通通告诉聂雨坤。既然表白失败了，作为朋友，最后一起吃一顿午餐，或者晚餐不算过分吧？

　　所以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别的同学都是冲出去疯狂对答案，周锦婷在茫茫人海中只看到了聂雨坤。“聂雨坤。”周锦婷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

　　聂雨坤恍若从未听见，周锦婷跑到聂雨坤面前，聂雨坤头一偏，根本不看周锦婷。周锦婷不顾颜面地说：“聂雨坤，我就说最后一句话。”

　　“我不想再见到你。”聂雨坤冷漠地说，他说这话并不是带有极端恨意，也不是出于克制，而是冷漠，就像只是对一只猫、一只狗的语气。周锦婷都怀疑自己是否只是他拿错了的一件东西，利用完了之后可以随便丢掉，毕竟高考已经结束，他能日日接触的学霸已经没有残存价值了……

　　要说周锦婷这辈子听到的最难听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你”这句话绝对排得上号，第一难听的周锦婷曾经撞坏爸爸的一个花瓶，听说是爸爸友人赠送的，那天晚上周锦婷在房门听到爸爸责怪妈妈：“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这两句话让周锦婷至今无法安逸的享受父母的感情和聂雨坤的爱情，这些东西仿佛卡在喉咙里的两根刺，随时都准备刺痛周锦婷。

　　周锦婷只能看着聂雨坤的背影渐渐远去，她什么也做不来，她仿佛看到自己梦想生出了双脚，一步一步往前走，直至消失不见。

　　余下来的暑假，周锦婷都活在失恋的阴影中——周锦婷乐意将它称为失恋，或者是离婚。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能够健康地咀嚼食物，能够在疲累时进入睡眠状态，能够无所事事坐着发呆，但你无时无刻都被一种空虚感包裹着，心脏那个器官在隐隐作痛。

　　周锦婷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去灵魂的人，她不知道存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上大学以后又能做什么呢，又不会因为自己拿到文凭，聂雨坤就会回心转意。她开始听网上的苦情歌，几周下来让周锦婷变得和一个怨妇一样。

　　挨过几周暗无天日的日子以后，高考成绩结果出来了。成绩算是周锦婷几周悲惨生活中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同时，周锦婷也深感世界的恶意。你看，世界并没让你跌落谷底，只是让你过得不痛快。如果你表白失败，家庭又无比破碎，而且高考失利，这一切叠加起来倒是能让周锦婷走上一了百了的道路，但事实上，周锦婷只是表白失败了，生活给她的刚刚够维持活下去，但是没有梦想，也没有任何快乐可言。

　　周锦婷的好闺蜜曾蓓蓓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带着哭腔，经过了解之后，原来曾蓓蓓和林昂的分数差距太大，可能无法就读同一所大学。这让曾蓓蓓非常抓狂，周锦婷倒是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至少他们两个真心相爱，不至于自己和聂雨坤根本没有可能。

　　周锦婷随意安慰了曾蓓蓓几句，就挂断了电话，自己难过时从未找过她倾吐，她怎么舍得拿这些烦恼事来烦自己？周锦婷走出门，呼吸了下外面的空气，感觉自己真的要在外面走走。

　　周锦婷沿着大街往下，不到几百米就来到了李素贞的楼下，她上去敲了敲门，李素贞看到周锦婷，一把抱住她。“哎哟，上了大学以后，我们就没有机会见面了。”

　　“是啊。”周锦婷说，“这不，我过来找你玩了。”

　　李素贞去冰箱拿了两个雪糕，递给周锦婷一个。“不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总是没见到你，看起来你瘦了好多，没考好吗？”

　　“不是，我只是前不久举办了班级聚会，想到很难再见到他们，就有些寝食不安。”

　　“想太多了。”李素贞说：“除了父母，每个阶段陪伴我们的人都在变化，小学有小学朋友，初中有初中的朋友，何必太过纠结。”

　　“你倒是看得很开，”周锦婷说，“你们班级有没有聚会啊，还有你和你的姐妹们有没有约会？”

　　“啊，”李素贞说，“金琳天天和她男朋友一起玩，都没时间搭理我了，我是她初中好友，就不去凑什么热闹了。我们班级一盘散沙，没什么凝聚力，根本聚不起来。”

　　周锦婷感受着雪糕渐渐融化，舌尖的一片冰凉开始转移到胸口。“是啊。”周锦婷眼睛都眨不一下。“有男女朋友的人，怎么还会理我们这些人呢？她考的怎么样？”

　　李素贞耸肩道：“她一向就很优秀，听说还超常发挥了。啊，锦婷，你怎么把雪糕盒子都挤扁了，小心雪糕别掉地板上了。”

　　“不好意思，不小心没看到。她要和他男朋友上一个大学吗？”

　　李素贞舀了一勺雪糕。“我看比较悬，他们成绩差距是有的，我估计是同市的学校吧，一个市区里倒还是方便的。”

　　“哈哈，还是我们这些没有对象的人自由啊，”周锦婷说，“想上哪个大学就上哪个，才不用费尽心思和其他人一起。”

　　李素贞青着一张脸。“我闺蜜让我和她上一个学校，我烦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周锦婷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太失败了，竟然没有任何人想要和她考同一所大学，难道自己的高中生涯都贡献给了学业吗？如果林昂没有和曾蓓蓓在一起，曾蓓蓓或许会想要和周锦婷上一个大学。
　　不过没关系，周锦婷心想，就如李素贞所言，大学会有大学的朋友，而他们的有效期是四年，四年以后，大家又是各奔东西，或许她会在大学更大的体育场上，看到一个更心仪的男生，让周锦婷决心要做他的妻子。

　　如果高一时许下的不成熟的幻想是甜蜜的心愿，这一次周锦婷便称它为短暂的觉醒，将她从那个愚蠢的念头里拉了出来，她不再喜欢聂雨坤，只是对他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恨意。

　　原本周锦婷以为聂雨坤对自己的影响像是一次函数，起初非常凶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Y轴越来越接近零。但是周锦婷没有想到，实际的情况是一个标准的二次函数，在到达谷底的时候，会慢慢上升，一直上升，直到某一天比以前更加激烈，风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