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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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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蓁篇:
她又梦到他,第三次,这次的结局也不好。
他在追一个女生,他说他很喜欢她,想要娶她。她在梦里帮他,帮着他张罗一些细碎的结婚事务,然后看他牵手和女生走进教堂里。她被他妈妈拦在门外,他妈妈说,里面不适合你。她只能对着阿姨尴尬的笑,然后转身走了。她在梦里靠着无人的后墙,暗自落泪,醒来时发现枕头已湿了一角。她知道自己是睡不着了,所幸擦干净眼泪,坐起来发怔。
她叫叶蓁蓁。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父亲说,夭夭过于艳丽,倒是蓁蓁好,繁茂茁壮,希望她,万事都能昂扬斗志,向上而生。大抵算是遂了父亲的心愿,她确实没长成妖妖娆娆的娇艳模样,也确实活泼开朗积极向上,在读书时代里,更是一路顺风顺水,一路从西南边陲小镇挺进了北京高等学府。说起来故事到这里仿佛要塑造一位精英白骨精女性,其实不然。于叶蓁蓁而言,考到北京,仿佛一滴水入了海,无声无息。在人潮涌动的地铁站,她总能想起诸如渺小、挣扎、平庸这些顶顶丧气的词。不过还好,她也不算顶顶无趣,至少在平淡的读书生涯里,还穿插些那么些动人的爱情故事,聊以慰藉。
阔别两年,故人如梦,并不是好滋味。有些老故事被尘封了太多,突然打开就好像摔破一罐子酒,还是酱香型的陈酒,酒香咋起,熏得人醉醺醺的失了态,也失了眠。
叶蓁蓁缩在被窝里发怔,回忆起昨晚上接到秦朗打来的电话。
电话响起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她盯着电脑,查数据、改报告,头昏脑涨。大半夜里来的陌生电话自然口气也不好,“喂。”
“小师姐,我要来成都了。”
他的声音蹦出来,她一下有些缺氧。秦朗,离校以后,她就主动切断了与他的联系,他也自然的不再联系她。她有点乱,好在是电话,只不动声色的问下去。
“来成都?做什么?”
“拍摄呐,接了个纪录片。” 电话那头有汽车声,他大概在路边,他的声音风轻云淡。
“唔,行。到成都了有问题联系我。我招待你。”叶蓁蓁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豪气干云习惯性的装一波“大姐大”。
“小师姐,你还是老样子”秦朗在那边轻轻笑,“这么可爱,看来上班没有被欺负哦。”秦朗,明明是个北京人,却并没有浓烈的京腔,倒是偶尔喜欢拿腔作调来点台湾腔卖萌。
她想这大概是她当时第一面就没有讨厌他的原因吧。她在北京呆了六年,始终不喜欢一些长在皇城根儿底下,一口京腔,眼睛朝天的人。叶蓁蓁想着,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轻笑了一笑,却仍旧不能像当年那样游刃有余的和他玩笑了。
“小师姐,恋~爱~了没呀?”那边又是秦朗的声音,还刻意把恋爱拖得长长的。
“没有啊。忙着工作嘛。现在还在还在加班。”
“啊,有人当年和我说,选择了成都,选择了生活。”
“谁能想,到哪儿都逃不了加班。”叶蓁蓁顺口跟出了一句。
“那你到时候有时间招待我?如果不行就算了。我自己解决吧。”
“你第一次来成都,我没道理不招待你。我肯定会来接你的。”叶蓁蓁恳切的说,“我这边手头事情多,挂了哦,你到了我们聊。”然后不等秦朗反映过来,叶蓁蓁就把电话挂了,此后再做事也再无兴致。吞了褪黑素,便早早入了眠。
没曾想,睡得早,醒得也早。挂着事,果然难受。闹钟响起来,叶蓁蓁从昨晚的回忆里走出来,看着书桌上昨夜临时停掉的工作,电脑的运载器还在呜呜的运作,空落落的大纲还没填满。她不敢再想,她也不太敢见秦朗,狠狠揉了揉头发,开始洗漱整理,准备继续昨天的工作。社会人夜里再多情绪,白日都要投入残酷的工作里。
秦朗篇:
现在是早上八点。
秦朗已经在茶几上枯坐了一宿。他久不抽烟,现在却把烟灰缸给塞满了。
他叫秦朗,叶蓁蓁的梦中人。京城人士,生在朝阳,学在海淀,被爹妈紧追慢赶,一路故事不断倒也争气,顺利入驻中关村大街上的学校。他时常觉得人生无趣,胜在折腾。所以进了大学,搞社团、搞创业、搞拍摄,忙得不亦乐乎,当然顺带也收获了一票前女友。女友都是好女友,受不了一谈恋爱天天黏黏腻腻,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成年人,要给彼此多留一些空间啊,所以最后好女友也只能成为前女友。要说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似乎也不公平。至少偶然的时刻里,他的每一分情感都很真挚。
今天是秦朗的生日,这是他第二年没有收到叶蓁蓁的礼物,如果说去年尚有一条微信捎来的四字祝福,那么今年甚至一个电话、一条微信都没有。今天和一群发小喝了酒,秦朗心里梗得慌,便在凌晨给她去了电话。她的电话竟然没变,真好。她的声音也没变,甚至比以前还温柔了一些。不过成都话有点冲,她第一声的“喂”好像要骂人一样可爱。
秦朗没想到,在分别后的这么几年里,自己仍旧会这么在意她。说起来,她和他相识不过半年,暧昧不到只不过三个月。不曾想,她走之后,他却愈发想念他。
秦朗时常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得到过她。
叶蓁蓁很少主动联系他。哪有女生喜欢男孩子不主动搭讪的!可是叶蓁蓁偏偏不是,秦朗不动她就不动,只要秦朗主动一点,叶蓁蓁就顺势而为。想到这儿,秦朗恨得牙根痒,这他么不是被白嫖了吗!叶蓁蓁大他一岁,一毕业拍拍屁股就走了。她也没删他的微信,只再也不联络,甚至他的朋友圈,她再也不赞;他的微博她除了偶尔点赞,也再不评论。有时候,秦朗都怀疑是不是他和她的故事只是自己的黄粱一梦。
可是她真的不喜欢他吗?
她在床上哼哼唧唧说喜欢他,双脚攀着他,箍着他,就是一朵菟丝花。夜里睡觉也粘着他,小心翼翼抱着他的手臂睡,“会不会睡太久了就僵了呀。”小脸还是红扑扑的,一双眼湿漉漉看着他,“可是我还是想枕着你。”秦朗觉得她太软了,拉进怀里,囫囵就睡了。她在冬夜里,小心翼翼要搭他的膀子,她把手穿过臂弯,挽住他。她哼唧唧的说,“师姐我吃醋了。”她生了病,穿得像只小绵羊,跑来去他楼底下只给他送了一瓶香水,就走了。她老是嚷嚷着很穷,但是送他的礼物从来不手软,他查过香水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便宜。
楼下又是车水马龙的模样,倒是他的房间安静得吓人。
他想是时候去见见她了,也算是去成都旅游一圈吧。父亲不是说,成都这几年成都发展得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