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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丑竟是她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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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璟的眸光定在她手上,久久未动。
华云笙见状,也顺着他的视线把目光落到了自己手上,她瞥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大块鱼肉,以为晏璟是嫌弃自己用手递给他,于是迅速把手收了回来,转而将竹片连鱼一起交到了他手上。
“你自己撕几块鱼肉尝尝看吧。”她刚才没想太多,就是顺手帮他撕了一块,想让他尝尝味道。
晏璟垂眸瞅向眼前的烤鱼,忽然想到华云笙方才替自己撕鱼肉的情景,其实他方才没有接过鱼肉不是出于嫌弃,而是因为不习惯。
从来没有人会像她那样把食物给自己,彷如喂食一般。
自从把烤鱼交给晏璟,华云笙的注意力就放到了他身上,见他杵了半天,依旧盯着烤鱼不动时,不由发问:“你怎么不吃啊?”
她问完又补充一句:“烤鱼应该不烫手了。”
晏璟听她说完,抬眸静静看向她,迎上华云笙不解的目光后,便将视线重新落到了烤鱼身上。
他抬手扯下一块鱼肉塞到嘴里细细品尝,一入口便发现用竹子烤出来的鱼肉确实如她之前所说,不仅没有糊味,还有股竹香味,正好压住了少许的鱼腥味。
华云笙看他吃了一会儿后,忍不住问他:“你觉得味道如何?”
“尚可,比普通的烤法好吃一些。”
华云笙一得到肯定,顿时眉眼上扬,对晏璟道:“那就多吃点。”
晏璟点头,把垫着竹片的烤鱼放到两人中间,而后道:“一起吃吧,吃饱好赶路。”
华云笙自然应好,把手上的鱼肉吃完后,又转身与晏璟面对面的共享起竹片上的烤鱼。
对面的宋清月一抬眼就瞧见他们这幅亲密分食的模样,不禁道:“晏公子与阿笙姑娘感情真好。”
“看着是挺好的,但我总觉得他们的相处有点怪,又说不清楚。”曲子桑狐疑地看向华云笙二人,悄声补充:“似乎亲近中带着疏离。”
宋清月不以为意,只小声道:“兴许是久不相见了吧,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方才闲聊时,阿笙姑娘不是还给我们看过她们两个的玉佩么,那玉佩可以合二为一,说明他们的确是未婚夫妻,只是几年未见,生疏了些吧。”
“你说得也有道理。”曲子桑附和道,随后也不再深究晏璟和华云笙的关系,毕竟他没有探究别人私事的爱好。
华云笙和晏璟分食完一条烤鱼之后,才感觉到了满满的饱意,她抿嘴看着手上的污迹,对晏璟道:“我去溪边洗洗手,你要去吗?”
晏璟捻上自己沾了油污的手指,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去。”
“那就走吧。”华云笙对他扬头,率先往溪边走过去,经过方才砍竹子的地方时,她还随手薅了把竹叶,打算待会儿用它来搓手。
晏璟本来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见她停下来摘竹叶时,很快就走到了她身侧:“你摘竹叶做什么?”
“手有点儿油,待会儿只用溪水洗我怕洗不掉,就想薅点竹叶拿来搓搓手。”
“你要不要?”华云笙问。
晏璟摇头:“我就不必了。”
“那好吧。”
溪流清澈,水流缓缓,华云笙蹲在溪边,把手浸到沁凉的溪水里弄湿,然后抓起旁边的竹叶握到手里小心搓了几下,感觉差不多后才将手重新放到溪水里洗净。
就在她拍手甩掉水珠的时候,一转眼就看到晏璟从腰间掏出了一个瓷瓶,他把瓶塞打开,往手上倒出了些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华云笙一脸莫名。
晏璟看她,眸光落在她手上,语调微扬:“净粉,可以用来洗手,十文就能买到一瓶。”
晴天霹雳!
华云笙难以置信的看着晏璟收起瓷瓶,将手放到溪水里慢慢揉搓,粉末融化时,她甚至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轻微的香气,晏璟沾着油污的手也重新变得干净好看。
华云笙:……
要不是晏璟,她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净粉这种东西。
她缓了缓神,掩去内心尴尬的情绪,问道:“你何时买的净粉?上次好像也没见你用过?”
“从云州出来就带着了,我上次用的那块湿手帕,上面就沾了净粉,只是你没注意。”
“若不是今日这一遭,我还不知道你身上没带有净粉。”
经他这么一说,华云笙确实想到了湿手帕那件事,再一听他提到净粉的事,顿时语塞,唇瓣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只要想到自己刚才问晏璟要不要用竹叶洗手时,就恨不得时光能回溯,好让她往自己脑袋上拍块豆腐。
太丢脸了,小丑竟是她自己。
晏璟好笑的看着华云笙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抿唇压下唇角牵起的笑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我们该回去了。”晏璟说完已然站起了身,低眸看向慢慢回神的人。
华云笙仰头看他,也慢慢站起身,唇边扬起一个牵强的笑,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没想什么,我们回去吧。”
晏璟应了声嗯,便先她一步往回走了。
华云笙落在晏璟身后,恨恨的跺脚,越回想起刚才的事情越觉得晏璟是故意的,故意看她洗完手后才大喇喇的拿出净粉洗手。
气死她了。
她下次就去买几十瓶净粉回来囤着。
她和晏璟一前一后的走回去,宋清月见到她们便道:“晏公子,阿笙姑娘,我们重新启程吧。”
“嗯。”华云笙同宋清月颔首,越过晏璟先上了马车,上车之际也听见晏璟回了声好。
晏璟掀帘上了马车,刚坐稳拿了本书,就看到华云笙阖眼假寐起来,登时失笑,看来方才之事确实让她耿耿于怀,否则若换做以往,她哪会假寐。
他摇摇头,撇去诸多想法,专心看起书来。
华云笙本来是不想看见晏璟那张脸,才闭眼假寐,但闭着闭着,就真的睡着了,直到天黑才渐渐转醒。
她盯着矮几上烧至一半的蜡烛,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掀起窗帘往外看,这才知道已经入夜了,而且夜已深。
她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停的,如今看见林一在不远处的火堆旁边入睡,宋清月和曲子桑也倚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和衣而眠,才惊觉大家似乎都入睡一阵子了。
“怎么,你是不敢相信自己一觉睡到了深夜吗?”晏璟的声音从旁边低低传来。
华云笙放下窗帘回头看他:“什么时辰了?”
“再过几刻钟便到子时了。”
华云笙一怔,她竟然睡了三个时辰,中间甚至没有醒过。
“你们什么时候停下的?”华云笙尴尬地问了一句。
“初到亥时就停下了。”晏璟说到这儿就看向华云笙:“原本想叫你起来吃点干粮的,奈何叫不醒你。”
华云笙干笑两声:“可能是昨夜没有睡好,今天就睡得比较沉。”
“你睡了那么久,我估摸着你下半夜也睡不着,不如就为大家守一次夜吧,顺便看着点蜡烛。”
晏璟本以为华云笙会反驳几句,没想到她直接应道:“也可以。”
“你睡吧,我先吃点东西。”华云笙说着已经伸手从矮几上捏了一块糕点送到嘴里。
晏璟见她适应良好,甚至心情不错的样子,就干脆闭目养神了。
华云笙吃饱喝足,百无聊赖之时就随手翻了一下矮几上的那几本书,翻到一本剑谱时,眼睛一亮,迅速拿了起来。
她边看边抬手学着书上的招式,时间便这么悄然而逝,至夜半时,华云笙换了一根蜡烛点上,之后又渐渐翻起了那本剑谱,翻着翻着,连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日早上被人敲了额头才醒过来,刚醒就听到晏璟道:“没想到你还挺能睡的。”
华云笙揉上自己泛疼的额头,先在心中暗暗骂了晏璟几句,才替自己辩驳两句:“这不是因为太无聊了么,没事做就只能睡觉了。”
晏璟看着落在她膝盖上的剑谱,眉毛一挑:“你看得懂这本剑谱吗?”
“我又不傻,这本剑谱里既有图示又有文字,当然看得懂了。”华云笙言之凿凿,她捧起剑谱,憧憬道:“等我进城了一定要买一把剑来试试。”
“店里卖的刀剑一般从几十两到几百两不等,我只怕你的钱不够买剑。”晏璟毫不留情的打击她。
“这可说不准。”好歹她从华府出来的时候,身上也带了不少钱,买把便宜一点的剑应该没有问题。
“是么?”晏璟扬眉看着她:“那我就先祝你来日成功觅得宝剑。”
华云笙挂了个笑脸:“谢谢了。”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天黑后,他们又选了一处开阔的地方露宿。
华云笙和宋清月齐力生好火,正打算闲聊一会儿,不料宋清月的面色忽然变得严肃不已,就连手也慢慢放到了剑柄上,不停的环顾四周。
华云笙晃眼去看其他人,其他人显然也是一副警惕的模样,她心下一沉,连忙跑到了晏璟身后。
果然是月黑风高杀人夜,她得保好自己的小命。
晏璟侧眸扫了眼躲在他身后的人:“这就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