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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买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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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时的华云笙根本猜不透晏璟笑的时候在想什么,直到后来的某一日,才突然明白。
晏璟只笑了一瞬,很快就敛起了笑意,他侧头朝华云笙扬了扬手,便回头拉紧了缰绳,骑马跑远了。
宋清月坐在马车里,迟迟不见华云笙上来,便掀起了车帘,看见她直愣愣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时,不禁问:“阿笙姑娘,你在看什么?”
华云笙不想说自己方才在看晏璟,甚至在思考他为什么那样笑,就随意搪塞了一句:“没什么。”
同时,她也迅速上了马车坐好。
林一默默不语的旁观了整个过程,在华云笙进到马车后,估摸着她已经坐稳,才开始驾马驱车前行。
为了赶到下一个城镇歇脚,他们今日就不曾在途中久停,一路紧赶慢赶的,终于在酉时赶到了通城。
曲子桑和晏璟骑马很快,比林一驾的马车先一步到了城门口,曲子桑本来打算进城后就找个客栈好好歇一歇,但晏璟却道:“不必住客栈了,我在通城有一处宅院,不如让大家去宅院里住上几日,如此一来也省了住客栈的银钱。”
曲子桑听了,自是应好:“那就多谢晏兄了。”
等华云笙几人来到城门口与晏璟会合之后,一行人进了城,就跟着晏璟来到了他的宅院门前。
晏璟抬手叩响门环,里面很快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来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刚看见晏璟就惊喜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晏璟颔首,拉上华云笙的手腕,温声道:“张叔,这是阿笙,另外两位是我的朋友,曲公子和宋姑娘。
他一一介绍了几人,又道:“我们要在这儿住上几天,你安排一下房间,待会儿带他们过去。”
“对了,阿笙和我住一个院子,不用特意安排。”
一起住一个院子!
华云笙听到这句话,头皮差点炸了,她眼皮跳了跳,不停在心里腹诽:晏璟装得也太认真了。
真尽职尽责又喜欢未婚妻的未婚夫。
张叔连连应好:“如今酉时过半,公子应该饿了,我马上就去让厨子炒几道菜送到前厅去。”
林一刚停完马车回来,听见张叔的话就立即道:“张叔,你去唤人安排房间吧,去厨房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这样也好,两边事情都能快一些。”张叔应下,很快和林一分往两边走了。
“我们先去前厅坐会儿,用完膳食之后再回屋歇息,曲公子和宋姑娘若有需要的就尽管吩咐院里的仆人。”晏璟道,同时慢慢松开了华云笙的手腕。
几人来到前厅坐下,立刻有家仆为每个人端上了茶水。
约莫喝茶闲聊两刻钟后,就陆陆续续有人端了饭菜上来。
*
饭后,华云笙跟在晏璟身边慢慢走回他的院子,而曲子桑和宋清月也被张叔带去了另一处院子休息。
她踏着脚下的青石板,侧头看向晏璟,问道:“你怎么会在通城有宅院?”
“这很奇怪吗?”晏璟反问。
“我名下宅院众多,甚至遍布各州城,若真要追究原因,大概是因为家业富裕,有钱财可散。”
华云笙:……
当她没问。
华云笙不说话,两人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里,直到进了晏璟的院子,晏璟才指向院里离主屋最远的一间屋子,对华云笙道:“这间屋子就是你这几日住的地方。”
“不错,我觉得挺好的。”华云笙爽快应下,脚尖一转,立即朝那间屋子走过去,边走边道:“我先进屋了,再见。”
晏璟看她脚步欢快,又见她进屋后便砰地一声关起了房门,顿时也甩袖离开,回了主屋。
这边,华云笙一进到屋里就发现屏风后的浴桶里已经装好了浴水,旁边还放有一个盥洗盆,瞬间喜上眉梢。
晏璟府里的下人也太会做事了,挺周到的。
华云笙迫不及待的拿出换洗衣服,跑到屏风后面去沐浴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才舒舒服服的从浴桶里走出来,莹白的玉足踩在足踏上,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迤逦的水迹。
华云笙穿好寝衣,才拿起旁边的干巾帕轻轻绞干潮湿的头发,绞至半干后,便移步到梳妆台前,从包袱里拿出自己的凝脂膏,她打开盖子,从矮罐里取出一些凝脂膏抹到了脸上和手上。
合上盖子之际,她看着逐渐见底的矮罐,无奈的叹了一声,看来明天得去市集上逛逛,多买几罐凝脂膏回来。
正好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剑,昨日一战便费去了她几柄飞刀,思来想去,华云笙还是觉得要把剑防身最好,还可以练练剑法。
*
翌日。
华云笙难得穿上自己最好看的一件衣裙,又往头上簪了一根银制发簪,再揣了银钱到身上就兴冲冲的打开房门,准备去外面逛逛市集。
她一开门就撞见了晏璟手摇执扇,躺在树下的藤椅上乘凉,怎么看都是一个翩翩公子。
而且他好像极为喜爱白衣,相处这么多天,华云笙还不曾见过晏璟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华云笙开门时,晏璟听到动静便本能的看向声源地,懒懒扫了两眼比往常精致的人,问了一句:“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市集买些用品。”
晏璟摇扇的手一停,食指在扇面上敲了几下,缓缓道:“林一,陪她去。”
“是。”林一听话的走到华云笙身边,作了个请的手势:“华姑娘,走吧。”
华云笙看看晏璟又看看林一,也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院子,走到前院的回廊时,忽而碰到了宋清月和曲子桑。
看样子,他们也是要出府。
“阿笙姑娘。”宋清月瞧见了她,自然打了一声招呼,又问:“你要出府么?”
“正是,我要出去买点用品,你们也是要出去采买东西么?”
宋清月点头:“我要去无念谷的医馆拿些药。”
“那我们一起出府吧,到了府外再分头走。”她和宋清月要去的地方大不相同,故而并不打算一起逛市集,何况宋清月身边也有曲子桑陪着。
刚想到这儿就听曲子桑问:“晏兄呢?”
“晏大哥有事要忙,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所以就让林一跟着我了。”华云笙笑着打了个哈哈。
“原来如此。”曲子桑恍然,又道:“我们走吧。”
华云笙和宋清月两人一起走到了府外,才各自往两个方向走了。
她晃眼去看市集两边的店铺,瞥见一家珍丽阁时,立即抬步走了过去。
店里有许多胭脂水粉和润肤的脂膏,华云笙挑了几罐自己在用的凝脂膏拿到手上,临付钱之时忽然想起一事,问掌柜的道:“掌柜的,你这儿可有净粉卖?”
卫逸明原本正在拨拉算盘,听见有道好听的女声询问净粉时,抬头一看,看见是个异常貌美的女子时,心尖一动,立即放下了算盘,热情道:“有的有的,我带姑娘过去,我店里的净粉有三种价钱,每瓶分别有三文、六文、十文的价位。”
“麻烦掌柜的了。”华云笙道,没想到这铺子的掌柜会这么年轻,眉清目秀的。
卫逸明领着华云笙走到店中靠里的一个位置,指着架子上不同颜色的瓷瓶道:“这些都是净粉,灰色瓶的三文钱,青色瓶六文钱,白色瓶十文钱。”
“姑娘想要哪种?”
“我要白色瓶的。”华云笙抬手拿起两瓶净粉,便转身将手里的凝脂膏和净粉放到了台面上,问卫逸明道:“这些一共要花多少?”
卫逸明粗粗扫了一眼台面上的四罐凝脂膏和净粉:“一共八十文钱,我马上帮你包起来。”
华云笙点头,垂眸数出八十文钱放到了台面上。
“我瞧着姑娘面生,是刚来通城么?”卫逸明将包好的东西递给她,好奇的打听。
华云笙接过匣子,回他一句:“对,行走江湖,途径此地而已。”
她说完便转头离开了铺子。
卫逸明站在门口,遥遥望着华云笙的背影,满脸笑意,没想到今日帮婶娘看一天店,会碰到这么让他心动的女人。
果然是缘分。
这边,华云笙刚从珍丽阁出来,就问林一:“林一,通城里哪家卖的武器最好?你知道么?”
林一手里抱了一个木匣子,闻言道:“知道,华姑娘请跟我来。”
华云笙跟着林一走,拐了几个街巷之后终于到了一家百器行。
“这间铺子卖的武器众多,工艺精良,华姑娘可以进去瞧瞧。”林一道。
华云笙嗯了一声,抬脚直接走了进去,一进到店铺里,入目就是各式各样的武器,当真是琳琅满目。
“这位姑娘,需要什么兵器?”掌柜的问道。
“我想要一把剑。”华云笙道出目的。
掌柜的一听,抚了会儿自己泛白的胡须,而后伸手指向一处道:“你看这把剑如何?这是我们的匠师最近新打造出来的寒月剑,剑轻刃利,非常适合姑娘。”
华云笙伸手拂过剑鞘上的刻纹,握上剑柄慢慢将剑拔出,指尖触上剑身,触手寒凉,剑薄且利,是把不错的剑。
“这把剑卖多少钱?”
听她问价钱,掌柜的脸上有了笑意:“只需五百钱。”
五百钱,也就是五十两 ,尚在华云笙的接受范围内。
“我买了。”华云笙道,直接将银子放到了台面上推给掌柜的:“钱给你,剑我就拿走了。”
“诶,好。”掌柜的收好银子,笑呵呵地道。
华云笙从百器行出来,就直接回了晏府,一路上都爱不释手的握着自己新买的剑。
等回到院子时,已经临近午时,她从林一手上接过自己的木匣子,道了一声谢谢之后就跑进了房里。
她把剑放好,就准备打开匣子,想把匣子里的东西摆到梳妆台上放好。
华云笙打开匣子,看到匣子里多了一盒胭脂时突然一愣,她疑惑的拿起胭脂盒,来回看了会儿,确定自己今日没买胭脂后便将胭脂盒放到了一边。
这胭脂应该是珍丽阁的掌柜放进去的,不管有意无意,她明日都得再去珍丽阁一趟,主动把胭脂退回去,再不济就补上胭脂盒的钱。
主屋内。
晏璟倚在太师椅上,单手撑额,缓缓问:“说吧,她今日都去哪儿了?”
他今日让林一跟着华云笙出去,确实有监视之意。
林一抱拳回话,如实将华云笙今日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晏璟。
听到净粉一事时,晏璟的双眸微微眯起,眉梢上扬,重新问了一句:“她真特意向掌柜打听净粉,还买了两瓶么?”
“没错。”林一回,又继续道:“主子,今日在珍丽阁看店的是个青年男子,听他口音不似通城人氏,而且今日替华姑娘打包时,他好像往匣子里放了一盒胭脂。”
“动作很快,想必武功不俗。”
晏璟沉吟半晌,放下了撑额的手,悠悠道:“派人去查一查这个人。”
“是,属下告退。”林一行礼退了出去。
另一边的华云笙完全不知道林一将她今日的事情尽数汇报给了晏璟,她把自己的凝脂膏和净粉摆好后,才拿起剑,独自在房间里挥了两下。
想起曾在马车上看到的剑谱时,心念一动,立刻握剑跑了出去。
她找到张叔,打听道:“张叔,你知道林一把马车停到哪儿了吗?”
张叔以为华云笙真的是晏璟的未婚妻,所以每次看到她都很开心,见她来问马车停在哪儿,也直接告诉她道:“林一每次回来都会把马车停在后院马厩那儿。”
“你不熟路,我带你过去吧。”张叔道。
“麻烦张叔了。”
华云笙跟着张叔到了后院的马厩,张叔就指着已经卸下了马匹的马车道:“那辆马车就是你们那日乘坐的马车了。”
“姑娘,你要找什么东西么?”
“嗯,我有样东西落在了马车里,就想过来看能不能找到。”华云笙说完,又道:“谢谢张叔,你先去忙吧,我记得路了,待会儿自己回去。”
“也好,若你找不到的话可以再去问问林一,毕竟是他停的马车。”
“我知道了。”华云笙应下。
见状,张叔也不再逗留,匆匆离开了。
张叔一离开,华云笙便快速走到马车那边,她掀开车帘,还没上去呢,就看到马车里已经空空如也,除了车厢板,再无其他的东西了。
华云笙轻叹一声,慢慢放下了车帘,心想马车上的东西应该是被林一收起来交给晏璟了。
看来她最后还是得去问晏璟借用剑谱,希望他能给自己,如果不给的话,她大概只能去买了,但外面肯定买不到像晏璟手上那本那么好的剑谱,就算有好的,应当也是千金难买。
华云笙想了许多,最后慢慢踱回了晏璟的院子,一进到院子便见到晏璟坐在树下把玩他的扇子。
晏璟看到她,慢慢收起了扇子,缓缓道:“林一刚布好膳,你就回来了,还挺准时的。”
他声音低沉,漫不经心道:“你刚从府外回来又去哪了?”
“没去哪,就是在宅院里随处逛逛。”
晏璟一听便知她在说假话,但也不在意,只收好扇子,朝凉亭那儿走过去了。
林一从凉亭里走出来,经过她时,说道:“华姑娘,过去用膳吧。”
“知道了。”
这日的午膳,华云笙是和晏璟一起在院中的凉亭里吃的。
席间,她瞟了晏璟好几眼,但都没有说话,直到两人双双放下筷子,华云笙才问道:“晏璟,马车上的那本剑谱在你这儿吗?”
“自然。”晏璟看她,问道:“你想要?”
华云笙果断道:“想。”
晏璟垂眸拂过自己的扇柄,缓声道:“我若是把剑谱给你,有什么好处?”
华云笙被晏璟问得怔了一下,回神后又不断思考自己能给晏璟什么好处,还没想出来,又听晏璟继续道。
“这剑谱可是我从天下第一剑的手里得来的,你若想要,就得拿东西来换。”晏璟执扇抬起华云笙的下巴,看着她明艳的脸庞慢慢道:“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我可以把剑谱给你,但前提是,你得用同样珍贵的东西和我交换。”
华云笙起初听到晏璟说这是天下第一剑的剑谱,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果然,她就知道那本剑谱是极好的,只可惜,她现在并没有同等价值的东西和晏璟交换。
华云笙伸手移开抵着自己下巴的扇子,满脸犯难,问道:“晏璟,这剑谱应该会一直在你手上吧。”
“这可说不准。”晏璟拿出手帕慢慢擦过扇骨,回了华云笙一句。
“届时宁州举办武林大会,能人汇聚,富贾云集,说不定那时就被别人花重金将剑谱收入囊中。”
武林大会,华云笙默默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如今距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应当已经足够了。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说明她与这本剑谱着实无缘了。
“那我们说好了,武林大会之前,这本剑谱暂时预定给我,等我寻到了好东西,就马上拿它来和你交换。”
“好,成交。”晏璟如是道。
他倒要看看,华云笙能用什么来和他交换。
“那我就先回房了。”华云笙说着已经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剑便转身走下亭子。
晏璟的视线掠过华云笙手上的剑,目光在剑柄上停留一瞬,出言喊住了华云笙:“等等。”
华云笙刚走下亭子,就被晏璟叫住了,她回眸看向晏璟,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晏璟从石凳上起身,缓步走到华云笙面前,抬手夺过她手里的剑,问了一句:“这柄剑就是你今日新买的么?”
“是啊,掌柜的说这柄剑名叫寒月剑,是他家匠师新铸造出来的,我瞧着剑不错,就直接买下来了。”
“花了多少钱?”
“五百钱。”华云笙如实告诉他,见他神情不是太好的样子,不禁问:“这剑有什么问题吗?”
“五百钱,倒也算值得。”晏璟低笑一声,然后道:“至于这柄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挺好的。”
晏璟抽出剑,盯着上面的剑刃道:“尤其是剑刃,做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