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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反派的未婚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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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女!”堂中猛地响起一声男人的呵斥,紧接着他旁边的女人也怒声道:“云笙,还不快向晏公子道歉。”
华云笙一醒转就接连被人怒斥,她晃了晃脑袋,撇去脑中纷杂的记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定了定神,转头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慢慢落到了一人身上。
那人眉目如画,霁月清风,满头乌发尽用一支白玉簪束了起来。
即便他身上的白衣被茶渍沾污,两边的额发被茶水打湿,额头渐渐泛红,也未见到他蹙起眉毛,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云淡风轻地拿出帕子擦拭被茶水染湿了的额发和脸颊。
加之他左边衣袖空荡,故默默垂眸单手拭发的动作又为他添了几分可怜和无害,轻易便能勾起旁人的怜悯甚至轻视。
若不是华云笙看过原著,知道晏璟是书中最大的反派,也会被他现在这般凄惨的模样勾起怜悯之心。
坐在主位上的华父看见华云笙一直盯着晏璟,却迟迟未语,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发怒道:“华云笙!向晏公子道歉!”
华家想退亲是一回事,但华云笙当面侮辱对方,让人下不来台又是另一回事,华父的本意只是想让双方和和平平的把亲事退了,不损彼此颜面,何况这桩亲事若能和平退了,华云笙对他也会更加有用。
华云笙移开视线,淡淡瞟了一眼发怒的人,之后又重新将视线落到了晏璟身上,彼时有几滴茶水正顺着他的下颌角滑落到白衣上,霎时间,晏璟身上又多了几分狼藉,惹人生怜。
她瞧着晏璟身上的狼藉,唇瓣嗫嚅,最后认真道了一句:“晏璟,对不起。”
“方才是我行事冲动,口无遮拦,希望你能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定不会再这样了。”即便请求原谅的话说得很心虚,华云笙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毕竟晏璟如今这番模样,的确是原主造成的。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忽然穿书,还穿到原主退亲的大场面,她记得原书中,原主因为不满晏璟是个残废,便对他恶言相向,还往他身上扔了一个茶杯,那茶杯恰好撞到他额头上,洒了晏璟满身的茶水,狼狈不已。
而这段剧情,貌似是原著剧情的初期。
青州晏家与云州华家均是商贾之家,两家因际结缘,没过多久便定下了一桩娃娃亲,说起来,这桩娃娃亲主要还是靠原主母亲和男主母亲定下的,并且还互相交换了信物。
两家本来说好等原主及笄后,便让晏璟前来提亲,但
谁都没想到,晏家会突逢家变,除了晏璟之外,全家上下都被屠了个干净,而那之后,晏家独子晏璟也不知所踪。
再加上三年前原主母亲去世后,原主父亲便彻底忘了这桩娃娃亲,开始把原主的亲事作为他向上爬的一个筹码。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晏璟会于华云笙及笄之后,以江湖侠客的身份突然出现,并提起了这桩娃娃亲,虽然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也借晏璟的现状于暗地里怂恿华云笙主动退亲,于是就造成了如今的这副场面。
“华姑娘言重了。”晏璟敛眸收起帕子,神色淡淡:“此番也不能全怪你,怪只怪在下身有残缺,惊着了华姑娘。”
话落,他抬眼看向华云笙,继续道:“至于我们的亲事,若你实在不愿,我亦不会勉强,只要你把……”
晏璟虽然还未说完,但华父脸上却已露出了喜色,显然打心底里希望晏璟能爽快的同意退亲之事,他正打算让晏璟把话说完,好立即应和,没想到,华云笙忽然出声截断了晏璟的话。
因为晏璟抬眸的那一瞬间,华云笙与他视线相撞,那时,她仿佛在晏璟眼底捕捉到了一丝冷意,联想到原主书中的惨死以及华父的算计,她突然出声道:“晏璟,我们的婚约照旧履行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了片刻。
华父不敢置信地瞪向华云笙,质疑道:“云笙,你可知道你方才说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
“云笙,婚姻不是儿戏,你可要想清楚了。”华父说完还咳了一声,似乎在暗示什么。
华云笙却恍若未闻,只坚持道:“父亲,女儿已经想清楚了。”
她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把亲事退掉,因为原著中,原主刚和晏璟退亲不久,就被华父送给了一位官大人,没过多久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很快就香消玉殒。
现如今晏璟身为玄月宫宫主,只要她和晏璟的婚约仍在,华父就绝对不会轻易把她送给那个人,而过了今天之后,她可以再找机会逃走。
华云笙说完,晏璟的眸光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空无一物的腰际,眉眼微压,随后伸手从自己腰间扯下那一半青玉佩置于手上,问道:“华姑娘,不知另一半青玉佩可在你手里?”
华云笙闻言望去,便看到晏璟掌中卧着一枚青色玉佩,玉佩上的流苏垂于他掌边不时晃动,一时让华云笙看愣了。
却不是因为玉佩,而是因为他的手,晏璟的手太好看了,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手,再加上晏璟的容貌冲击,便不由让人看愣了一会儿。
晏璟卷起手指盖住玉佩,喊了华云笙一声:“华姑娘?”
华云笙回神,垂头从自己怀里取出了另一半青玉佩悬于指上,缓缓道:“晏公子,这便是那另一半青玉佩。”
晏璟盯着玉佩瞧了一会儿,方颔首道:“华姑娘,如今你我婚约依旧,不知你可否将玉佩先交予我保管?”
华云笙闻言却忽然收起了玉佩藏于掌中,并道:“抱歉,我母亲与我说过,未成亲之前绝不能把青玉佩交出去。”
晏璟垂了垂眸,把自己手中的玉佩重新系到腰带上,淡声道:“既然你我有婚约在身,且你已及笄,我已弱冠,不如就早些成亲罢,也好圆了我母亲的心愿。”
华云笙微微蹙眉,问了晏璟一句:“那晏公子以为,婚期该定在哪日最为合适?”
“五日后如何?”
华父一听两人竟兀自谈论起婚期时,害怕自己计划落空,于是连忙出声打断两人:“哎,不可不可。”
“为何不可?”华云笙盯着华父发问。
华父搓了搓手,如是道:“太仓促了,为父觉得不妥。”
听见这话,华云笙眨了眨眼,悠悠道:“五日后正是八月十号,听说宜嫁娶,是个不错的日子,加之还有五日的时间准备,倒也算不上仓促。”
“所以我同意。”华云笙落音。
“好。”晏璟应声,而后道:“我明日派人来下聘,五日后便亲自来迎娶华姑娘。”
他说完,终于舍得去理一直被他们忽视的人,晏璟目光平静地看向华父,淡声道:“华老爷,我与华姑娘情投意合,想必你也不会对我们的婚事加以阻拦吧。”
华父本来想阻拦的,但这个想法刚闪出来,还没有说话呢,就看见晏璟身边的那个侍从把手放到剑柄上,蓄势待发的看着他,他一下子就熄了阻拦的主意。
对上晏璟冷淡的眼神,也只能讪讪笑道:“那倒不会。”
“华老爷放心,娶亲该有的聘礼,晏某一样都不会少,届时您应该也会满意。”晏璟折起沾了污迹的手帕,慢慢道。
“好好好。”华父一连说了三个好。
“如此,晏璟便先行告辞了,华老爷,改日再见。”
华父一听,便迅速吩咐起厅外侯着的侍从:“来人,送客。”
“父亲,我送晏公子出去。”华云笙开口。
华父现在见到华云笙,心里就堵,听她要主动送晏璟出府,就直接摆手道:“也行,你送吧。”
晏璟闻言,忽然抬眸看向华云笙,语气平静道:“麻烦华姑娘了。”
他说完便敛下了眸眼,食指轻捻,疑惑于华云笙忽然的转变,他想了片刻,便放松了手指。
华云笙不知晏璟心中的百般想法,只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之后又瞥了眼心气不顺的华父,才转身带着晏璟走了出去。
直到晏璟踏出华府大门,她才循着记忆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她得回去想办法离开这里。
华云笙回到院里,径直进了原主的房间,她四处转了一番,略过房内的诸多摆件,走到了梳妆台那边,抬眸瞧见镜里的人时不禁怔住。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触感柔滑。
原主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肌如白雪,不盈一握的纤腰仿佛只要有人用力一握便能轻易折断,左边眼尾的泪痣更是增了一份魅态,真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怪不得原主被送给知州大人后,华家的生意便开始蒸蒸日上,想来都是因为原主的容貌让知州极为满意。
只可惜,红颜薄命……
另一边的某处宅院里,晏璟很快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他面色黑沉的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到地上,嫌恶道:“林一,把它拿下去烧了。”
“属下遵命。”林一抱拳回了话,才弯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准备退出去。
“等等。”晏璟把人叫住,眉宇微沉,缓缓道:“派人盯好华云笙,若是她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
他觉得华云笙这人有些意思,与手下先前探听到的性格完全不符,真是有意思。
“是,属下知道了。”
“下去吧。”晏璟挥手。
当天夜里,待院里所有的仆从散去后,华云笙才背了个包袱悄悄走到西南处的院墙下,她抬头看着院墙上的琉璃瓦,抿唇深吸了口气,而后开始蹩脚的用起身体里的内力,半晌才终于跃到了院墙上。
看着院墙外的小巷,华云笙总算松了口气,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主这具身体里竟然有内力,虽然不多,但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
想着,她正打算一鼓作气地跳下院墙,没想到,底下的巷子里忽然闪出了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吓得她差点摔下院墙,还好双手及时抓住了院墙上的琉璃瓦。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才敢探头去瞧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白衣独臂,巷子里站着的人赫然是晏璟。
晏璟与她眼神对上时,似乎也很意外,不禁问了一句:“华姑娘,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待在院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