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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骤变 ...

  •   卿冬的第一部微电影《多少》讲的是一个女孩悲惨的一生。
      本来打算直接发到网上,但是肖商霖看过以后,强烈建议送去参加比赛,并且推荐了一个规格还算不错,说出去圈里人都知道的比赛。

      景郁支持卿冬的决定。
      卿冬就发去给左教授,让他给自己提一提问题,给出一些修改建议。
      左教授给的建议不多,他觉得这是个好作品,有灵气,有风格,如果他给的建议太多,就会磨掉灵气,甚至变成他的风格。

      卿冬依着建议修改一下,加以润色,便送去肖商霖推荐的那个比赛了。
      太纠结不是他的性格,而且有些时候,作品只会越改越糟。

      说起拍摄过程,艰难也说不上,但还是有一定困难的。比如说拍着拍着摄影机没电了,前面拍下来的功亏一篑,只能换手机来拍,后面上传到电脑上改善一下画质;又比如要拍一些夏天的戏份,清理雪堆就清理了很久,为了保持场景也耗了一些功夫,这些戏份还得是捡着最后几天拍,拍完女主角就发烧了,医药费之类的是卿冬他们出的。

      女主角本人看到成片以后简直是喜极而泣,更多是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在皆大欢喜中《多少》过了初审,送去给专业人士评奖,大概要有一个月才能出成绩。
      此期间他们已经回到学校上课了。左教授问了几句情况,鼓励到:“放心,前三名肯定有。”
      “借您吉言 。”

      春节那天,景郁睡前收到养父发来的一个红包,且语句间有希望好好谈谈的意思。
      景郁没有收他的红包,却也想可以再沟通沟通。
      于是两人约好了时间,决定等景郁回到学校,养父再过去找他。

      养父订的宾馆不好找,要穿过一个深巷,景郁以为他为了节省钱委屈自己住一个差的,打算去劝劝,结果那个宾馆还真就只是藏得深了点儿,设施什么的都齐全,重要的是干净。
      景郁想,也不知道是高估了他,还是低估了他。

      “我之前和你说过,带你那个……那个男朋友来见见我。”养父说完就咳嗽起来,去床头柜里拿出一瓶药,向景郁道:“给我倒杯水。”
      景郁踌躇了一会儿,依言照办。他打开灯——这房间就一点不太好,不透光。
      “如果你真的愿意接受的话,我会带他来。”

      养父吃完药,没有回应他,只是开始刷起手机来,时不时问一下景郁一些操作方法,等到吃饭的时间,养父道:“我看那个外卖是吧?你想吃什么?我来点。”
      景郁忽然起身,椅子划拉着地面“刺啦”一声,刺耳得很。

      “不用。你自己点吧,我都教过你了。我还有人等,走了。”
      养父在床上躺下坦了坦身子,道:“好啊,好。记得带他过来。”
      景郁看着因为药效变得昏昏欲睡的养父,居然有点怜悯。
      “我知道了。手机上约时间吧。”

      回去以后,景郁跟卿冬谈了谈,说罢抹了把脸,道:“是我太冲动了,你还是别去。”
      “我们应该互相信任。”卿冬这段时间百度了不少关于如何经营好恋爱关系,“并且应该先冷静下来再思考一下这件事。”但卿冬认为心理学更管用。

      景郁深吸一口气,道:“我想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嗯。”
      “还是别去吧。”景郁不安地捏了捏眉心,道:“我总觉得会出意外。”

      卿冬的头微微垂下,他道:“我不希望我们再别扭了。”
      “你这次格外的执着。”
      “是的。”

      景郁很乱,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觉得各种事有各种事的乱法——不管是乱在别人身上,还是自己身上,好像所有的原因都是在于他。
      就是要把“无奈”两个字来来回回地体会,才能晓得去尝一些甜头,在妥协和退让里,在教训里尝一些甜头——真是不可思议。
      随着“不可思议”地到来,他的脑中空前的平静,白光乍现,话也脱口而出,“好。”

      卿冬顺着他的发旋揉了一遍下来,带他从阳台回到宿舍里面。
      章阳阳还坐在那里,只是有些走神。
      卿冬难得问了一句:“发什么呆啊?”
      章阳阳笑了一下,道:“没什么,明天上午不是没有课吗?我在想带含秀去哪里玩。”
      “傻了吧。明天下午才没有课。”景郁打开手机,跟养父约时间。

      卿冬收拾了一会儿书桌,招手叫景郁一起去洗衣房拿衣服晾晒。
      景郁应了声,想揣着手机去又觉得这样晒衣服不太方便,就随手放在了床上。

      那两人出去了。
      章阳阳又开始走神,脑里不断回响着他们刚才的对话。他本来打算叫他们多穿点衣服,约明天出去溜冰。
      在视线游移时,目光不受控制的转到了景郁的床上。章阳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迅速伸手把景郁的手机拿了下来。
      密码——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输进了卿冬的生日。

      微信还没有退出的聊天页面展现在他眼前。
      【景郁:约个时间吧,就下周五。】
      【某…:都行,我明天退房去你大爷家住。】

      “某…”下一条短信是分享地址,这还是景郁今天刚教的。章阳阳来不及思考,拍下了分享的地址和地图,然后把手机放回原位。
      下周五……明天就是周五。

      *

      邹律回了消息,说她挺好的,转系的事还在准备。
      【邹律:对不起啊。我早看到了你的消息,但亲戚家的小孩总缠着我。回了学校又在忙转系的事。】
      【景郁:没事儿,你真考虑好了要转系?】
      【邹律:是啊,不过有人建议我修双学位。】
      【景郁:按着你想的来就好。】
      【邹律:嗯哼。肖商霖最近也挺忙的,找投资呢,他爸说什么也不愿意给他投。不过倒是有个老外相中了,他要准备出国去了。】

      肖商霖带宋禾星回去后,费劲口舌,在学校里找到几个愿意合伙一起干的,工作效率高了不少。他信誓旦旦地找老爸要投资,却出乎意料地得到了拒绝的答复。
      要知道,他能劝动那几人跟着他干,绝大部分都靠他们相信能有肖非的投资。肖商霖又气又急,没有告诉他们,只跟宋禾星说了。
      两人每晚每晚的熬夜,打电话,寻人脉,就为了能在被合伙的那几个人发现之前,拉到投资。

      他在偶尔放松的时候和邹律聊聊天,也提到过这件事,但只是提一下罢了,并没有需要她安慰帮助的意思。
      邹律担心他,自己却也在忙。他们的交集随着这个寒假,或者更早一点儿,随着那架送邹律回去的飞机,开始慢慢减少。

      *

      “下周五”来得猝不及防。
      章阳阳故技重施,趁他们都走了,打开了景郁的手机,记下约定的具体时间,把他的手机时间调慢了一个小时。

      卿冬打开门,冷空气随着他的进来,章阳阳的手里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诶,刚好你回来了,来来来,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我的没电关机了。”章阳阳自己都唾弃这个谎言的拙劣。
      “你自己拿吧,在桌上,我用热水洗个手。”但对卿冬来讲好使,也幸亏景郁还没进来。

      章阳阳把他的时间也调慢了一个小时,心里庆幸着宿舍里没人带闹钟。他和卿冬都有表,卿冬的表收起来了,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希望没人会记起来。
      做完这些,诡异地踏实许多。

      三人聚在一起玩了几把游戏。期间章阳阳总要看一下时间。
      “干什么呢你,打游戏都不专心。”
      “我约了女朋友的。”章阳阳说话是虚的,敷衍的味道很重。
      可他这种话说多了,景郁也不疑有他,弹了他脑门儿又开了一局。

      章阳阳去赴约了,景郁琢磨了一下,总觉得奇怪,问卿冬:“你有郑含秀的微信吗?”
      卿冬摇了摇头。
      “那算了。”

      另一边儿,郑含秀看见了章阳阳,要叫住他,话还没出口,人就走掉了。
      郑含秀看他像有急事儿的样子,想帮帮忙,和同行的舍友说了声,转头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章阳阳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路痴的潜质。
      就这么大个地儿,他绕了半天也没绕明白。归根结底,还是路线太复杂了,每条小巷的两边儿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迎面来了三个人,带头那个凶神恶煞的,壮实极了,脸上,臂上的伤疤很能威吓人,手里还擒有根糙棍儿。另两人看起来就弱多了。
      带头那人问:“卿冬?”
      “你们什么意思?”

      *

      郑含秀寻着打声找过来,不远处的章阳阳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画面刺入她的视野,那壮汉红了眼,手下丝毫没有收着力,青筋暴起,伤疤更显狰狞。

      郑含秀惊惧之下身体仍然控制不住地要扑过去。壮汉歇手了,指挥另两个把她拽开。

      “你停下!我报警了!停下!”郑含秀颤抖着拿起手机,坚定地打出了110。壮汉笑了,笑得嘴巴抽搐,那两个默默地把郑含秀制伏在地,却没有挂断电话。
      郑含秀挣扎着,到底没能从两个成年男性手里逃脱出来。

      章阳阳满嘴血沫,眼角开裂,右侧颧骨处微微隆起,下巴蹭破了一大块皮,脖子上红肿一片。
      他无法发出声音,尽力地却是气若游丝地对郑含秀说:“闭眼,别看。”

      郑含秀的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扭曲。
      她仅有以为数不多的理智对电话报出了位置,最后难以自持而歇斯底里地喊:“你们快来啊!救命啊!救命啊!”

      跟着话音落下的,是壮汉的全力一棒,直奔脑门。

      “章阳阳!”
      “咚——————”

      *

      他们来时已经罕见地下了小雨,此刻越来越大。

      郑含秀的日记里写着:
      这天雨很大,好似为了呕心沥血地冲刷掉一切罪恶,与不甘。

      在女孩落泪地刹那,背后响彻了警笛,冥冥之中昭告了这场噩梦的结束,也昭告了真实悲剧的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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