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我爱牛奶

5、低谷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高二的时光注定要成为高中生活中最铭心刻骨的一笔。青妙妙住院了，杨一一不来上学了，学校里多了很多流言蜚语，青轲又开始沉默了，生活像一个圆周，重新走到了起点，仿佛之前的决定都没出现过，身边的人一下子都不见了。唯一不变或者能让人维持心情的只有试卷上的分数了。
　　青轲拿着手里的试卷，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独自一个人去了教室。青妙妙住院之后，很多人开始猜测原因，很多人都说青妙妙其实割腕自杀啦，因为受不了自己妹妹居然抢自己的男朋友，还有人猜测青妙妙其实是跳楼啦。当杨一一开始不出现之后，学校的流言风语又变了方向，人们说做了坏事果然不行，是要遭报应的，没有资本就别去抢别人的男朋友等等，话语中不乏幸灾乐祸。所有的风言风语都指向了青轲，始作俑者就是她，那个抢了自己姐姐男朋友的人。
　　青轲从一开始的大声辩解，到如今的沉默，经历了不到一周的心态调整。她认真想过，自己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些所谓的猜测中很多都是错误的，但只有一点，青轲和青妙妙的关系不合，这自始至终好像都是这么存在。她拎上书包，带上笔记，出发去医院。青妙妙那天跑出学校，被路边一个骑电车的大爷撞到了，以至于小腿骨裂，所以监督学习以及记笔记的重任就到了自己的身上。虽然青妙妙平时追随者众多，但是要到关键时刻了，竟然没人主动站起来去给她送笔记，这还真让人伤心。
　　青轲将手里的鸡汁豆腐小心翼翼的放到袋子里，然后提着慢慢上了楼。
　　“妙妙，以后走路可得看路，可不能再像这次这样莽撞了！”门里大伯母教训的声音传来，青轲拢了拢手里的袋子，确保不会漏出味道之后，推开门进去了。
　　“哎呀，轲轲，你好好陪陪妙妙，大伯母回家取点东西，明天我们就能出院了。”
　　“好的，伯母，你慢慢去吧，我在这里和堂姐说一下作业的事情。”
　　送走了大伯母，青轲慢慢转过身来，迎面而来一个大苹果，“你还有脸来见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成这样！！”
　　青轲已经不是以前的青轲了，“你怎么怨我，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
　　“你说，是不是你主动勾引杨一一，要不然那天他去摸你脸！
　　“手长在他身上，关我什么事？”
　　青妙妙没想到青轲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一下子找不到能怼回去的话，就看着青轲将手里的袋子打开，一股鸡汁豆腐的味道扑面而来，青妙妙一下子忘了自己在气什么，在医院清茶淡饭，或者那个汤这个汤的，一点都不好吃，这些地边摊的东西对高中生来说是莫大的诱惑。青妙妙扬了扬头，“给我递过来！”
　　青轲没说什么，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看着青妙妙喜滋滋的吃零食。
　　杨一一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据说杨一一家里在市里的产业不行了，出现了很多亏损，杨一一家要破产了。有人的地方就有传闻，大家传的神乎其神，都说杨一一上不起学了，要去捡破烂了，家里的债能压死人。在传闻之后的一个月，杨一一出现了。
　　青轲最先发现他，他从公交车上下来，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杨一一自信、高傲，有点目中无人的，满脸都带着让人讨厌的笑，现在的杨一一，好像一下子安静了很多，表情也少了，开始变得内敛。青轲想上去打个招呼，就看见杨一一快速从人群中走过，竟直冲向学校。
　　去了学校之后，杨一一仿佛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他，脸上挂着笑，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青轲觉得不一样了。身边很多同学打听，这段时间他跑哪儿去了。
　　“杨一一，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也不来上课。”
　　“我出国待了一个月，享受了下异国风光。”他是这么回答的，很无所谓。
　　“那你家破产是真的假的？肯定是假的了，我就说嘛，哪那么容易破产”
　　“那当然，你小爷是谁，别人破产，我都不可能。”杨一一很吊儿郎当。
　　“刚回来学习这么紧张，要不要今天晚上出去玩一会儿？”
　　以前这种情况，杨一一从来不屑去，也没有兴趣去，今天的杨一一，停顿了一会儿，“行啊。”身边的朋友都很兴奋，青轲则皱紧了眉头，看着杨一一。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赶紧写你的作业！”
　　青轲觉得杨一一家里肯定出事儿了，她还和青妙妙说过，“关我什么事儿，妹妹，我俩早分了。”她去问过阿繁，杨一一家里怎么了，但她也不知道。那个晚自习，杨一一没回来，等到第二天，她在桌子上发现了个昏昏欲睡的人。第二天、第三天，接连一个星期的晚自习杨一一都没有上课，第二天都用来补觉了。青轲尝试过阻止他，结果却被杨一一以一句，“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给堵住了嘴。
　　可青轲知道他很难过，再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很久没有换过的名牌鞋，每天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他，拿便宜饮料的那个男孩，都让她很心疼，不是因为物质的匮乏，而是因为男孩对眼前这些事情的回应。那个以前积极向上的男孩子被现实打到了吗？难道要这么一直继续下去吗？
　　青轲翘课了，找到阿繁，希望她帮忙对打听一下杨一一每天网上都去哪里，镇上不大，一会儿就清楚了。他不仅去了网吧，还去喝酒了。
　　青轲到的时候，杨一一已经不太清醒了。班级里那个不学无术的男孩子正在旁边起哄劝酒，青轲内心非常愤怒，这个自己带自己走出阴影的人，怎么成了现在这样？她将手里的酒瓶狠狠砸下，换来了全场寂静。她走到杨一一面前，一把推到旁边的同学，扶着杨一一走了出去。杨一一从酒瓶的炸裂中清醒了些，然后看着面前的人，小脸紧绷，嘴角抿起，看起来很愤怒。青轲将杨一一扔到了阿繁店里的沙发上，坐在对面，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哭起来了。
　　杨一一一下子就笑了，“怎么，没见过男人喝酒呀，你凑什么热闹！”
　　“杨一一！”
　　“怎么了？”
　　“你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吗？你现在上高中，然后玩两年到毕业，继续这么玩，然后这么过一生吗？”
　　杨一一不笑了，看着对面认真的女孩儿。“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以前那个有目标的人去哪里了？”
　　“以前以前，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我毫无能力，我没有用处，我在家里遇到危机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我没钱，我没能力，我就是个废物！”
　　“是，你现在没钱了。可是你善良，能担当，会关心别人，这些和钱有什么关系，你一次次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一次次化解大家矛盾和冲突，这些和钱有什么关系，如果你觉得现在没有能力，没有用处，那就努力让自己成为有用的人，我认识的杨一一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你根本就不是废物，只是你自己非要把自己当废物！”青轲大哭着喊出来，她很心痛，“我知道你每天都坐公交，我看见了，我还看见你买最便宜的饮料，吃食堂最便宜的饭，但是那又怎么了，很多人都是这样生活的，即便你这样，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心中认为最厉害，最有光芒的一个人！”那是她人生中少有的爆发时刻，也是她永远都不会后悔的瞬间。
　　杨一一没想到自己的事情，眼前的女孩都知道，他沉默了，不断地想，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人生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