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触手可及 “你好。” ...
-
那天偷看照片的后果是，被突然回来的计算机系辅导员吓了一跳。
然而在他的解释过后，辅导员非但没有责怪他乱动东西，反而对他将文件及时地送来表示了感谢。
他当之有愧地接受了辅导员的感谢，心里难免对此事有些耿耿于怀。
当然，他也不可能再跑到辅导员面前像小学生一样，去承认这个对大部分人来说都算无谓的错误。只能一连几天当脑海里又浮现那张一眼难忘的脸时，默默消化掉那份自己造成的羞愧。
哪怕是在送外卖累成狗的过程中也不例外。
提着外卖，在别人宿舍门前等待的短暂时间，也足够他走完一轮想起——羞愧——消化羞愧的流程。
不过，怎么等这么久还没有人来开门呢？
他刚刚分明听到里面有动静，不应该没人在的啊……林存再一次放下手中的外卖，敲了敲门。
这次很快，门就开了。
只是没想到再度将外卖提起时，入眼的，会是这样一个画面。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将另一人压在门边的墙上亲得起劲。
一双上挑的眼朝下瞥向还弯着腰愣住的他，明明正吻得热烈，眉眼间四散的桃花却向他流转得专注。
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不是电影后，林存的脸霎时变得通红。
一开始是为自己撞见别人亲热而不好意思。但后来想想，他们接着吻来开门，根本就是不在意被看见。
又或者是……急色到哪怕被看见也不舍得分开一秒。
唾沫交换的声音不断在耳畔清晰徘徊，男人直勾勾投过来的眼神，更是让他错觉此时被压在墙上亲的人是他……
林存没再敢看他们一眼，胡乱地将外卖放在地上，再丢了一句“你们的外卖”，便留下了一抹落荒而逃的背影。
走廊安静片刻，一道意味深长的轻笑从半敞的门内传出，将沉静的空气扰得微乱后，门才“啪嗒”一声合上，还周遭一份真正的清静。
林存第一次看见别人接吻，严格算起来应该是在高三。
家里虽然也有电视。但按林母的话来说，就是林存懂事的早，明白看电视会耽误学习，还知道会增加家里的电费负担，所以很少看电视。
偶尔全家一起看电视。林父林母只要一看到电视剧里有要往那方面发展的趋势，不是立马换台就是支开林存去做别的事。
因此，任何“少儿不宜”，几乎都和林存完美错开。
直到林存初三。溪水镇上开了个小影院，专门放成人电影。在其他的同龄人早就去过不下十次的时候，林存才刚刚知道这个影院的存在。
他有点好奇什么是成人电影。甚至还一度猜想过，是不是看了之后就会一夜长大成人。但后来发现身边看过的人，依然没有要变聪明的样子，林存便放弃了对所谓成人电影的想象。
好奇丧失后，他更是不可能将钱浪费在这上面。
所以他的第一次观影体验几乎是整个镇上青春期少年中最晚的一批。
那年他高二。
这天是一个追求了他挺长一段时间的男生的生日。男生说，只要他答应和他去那个影院看一次电影，他以后就不再纠缠他。
这话说完，林存还在犹豫，男生的表情又突然落寞起来，低声哀求道，就当作是送他生日礼物……
林存一下便心软了。
他想，只是看个电影而已，周围人那么多，他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于是林存在高二那年，既“解开”了那个古老之谜，又成功地甩掉了一个对他纠缠不休的人。
原因是，他在影院里坐下还没两分钟，荧幕上的两位主人公就结束了深吻径直步入了正题。
主角才被褪下了上衣，林存就羞红着脸冲出了影院。
很久很久以后，林存无意中听到同学们的相互调侃，才终于知道原来成人电影就是se情片。
那部只看了个开头的片子，便责无旁贷地成为了他心中关于se情的所有想象。
现在，他的想象里，恐怕还得加上一个桃花男。
而这个桃花男，之后的第二天叫了他们家的外卖。
林存看着订单上面熟悉的宿舍号和下单客户，毅然决然地将这份外卖让给了这家店里的另外一个送餐员。
这天是星期五，许多家住本市而下午又没课的人，都选择了回家。
今天中午叫外卖的人并不多。林存也就比平时都要早地回了宿舍。
电梯门才打开，入眼的就是一个等在林存隔壁几个宿舍门前的人。
身材很高挑，气场很不耐烦。
应该是忘带钥匙等着舍友开门吧，林存想。
还没到宿舍门前，林存就开始掏钥匙。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挺突兀。
那人似乎往这边瞥了一眼。
开门入室关门，整串动作一气呵成。
宿舍意料之中的空无一人。
想也知道，两个舍友家都在本地，周末回家自然是常事。
林存放下包，打算午休一下。
然而下一秒，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皱了皱眉，谁啊？舍友不都回家了吗？
林存疑惑地去开门。
一张印象深刻的桃花面出现在眼前。
狭长的眸中水光潋滟，唇瓣似笑非笑，漾出点若隐若现的危险讯号。
林存瞳孔一张，下意识就想关门。
对方反应更快，格手一挡，身子便灵活地挤了进来。还顺手反锁了门。
林存见状，脑海里飞速闪过前几天看见的画面，心头顿时浮上不祥的预感。
他惊慌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那人勾唇一笑，见他的反应如同被惊吓的小兔子一样，本来心里准备好的“正常”话语到嘴边一转，就变成了——
“干、你。”
当终于把这句话的意思消化明白，林存脑袋嗡地一声，霞色顷刻染了满面。他羞愤交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敢置信地瞪着来人，一个劲后退。
小白兔又脸红了。卫霍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赏心悦目的画面。
那天他明明什么都没对他做，他脸都能红成那样。不知道今天，他要是做点什么……
他会怎样？
卫霍实在很想知道答案。谁让，他本都已不抱希望了，上天还非要将他送到他身边呢？
他唇角的笑渐浓，遵循着小白兔后退的频率一步步朝猎物逼近。
林存无可避免地退到阳台门边。余光瞥到那扇或许可以为他阻隔危险的门。
他身形一动，想要闪身于阳台之外，再从外面将门抵住。
可惜对方早就预判到了他的这一举动。
一只手抓住他手臂猛一使力，另一只手拉住门把“嘭”一声合上，短短几瞬间，瘦弱的林存就被牢牢抵在了已然紧实锁住的门上。
他气都没能多喘一口，那一张酿满春色的脸就毫无预兆地压了过来。呼吸一窒，他只来得及将头微偏——
泄着热气的唇印在了他的唇角上。
一时间，缺氧的大脑里只剩下真真切切的空白。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至三下沉稳而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林存才如梦初醒，双手使尽全力猛地一把朝那个压着自己的胸膛推去。
结果对方不等他动作，自己先退了开去。只是过分的是，后撤之前，那人十分坏心地，还伸舌tian了一下他的唇。
轻描淡写的，林存的羞愤又涌了上来。
他满脸通红地瞪着那张得逞笑着的脸，手背碰上唇，狠狠地擦了又擦。而随着他的动作，男人眼里的笑意渐淡。
林存不再看那张脸。待心气稍稍平息后，他忍着后知后觉的委屈尽量若无其事地绕开那人去开门。
林存的宿舍在最高层，所以每次从里面打开门，总是一片明媚的苍穹先带给他光亮和暖意。
这一次，那片蓝天依旧让他触动。但却远不及此时立在门前的这个人。
不是不及他耀眼，只是……不及他离他近。
仿佛，触手可及。
和证件照上一样，他带着个非常遮脸的黑框眼镜。
那张脸依旧没有比证件照生动多少，但气质的沉稳却明显愈甚。
大概是身材有些过于挺拔的原因，他周遭还有几分他未曾预料过的淡漠。
反倒是声音，意外地透出几分温润。
“你好。”陆展行对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触手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