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山可越否》Vergissmeinnicht

1、chapter1 论切磋后的

　　岑虞，习得晓天通神之术，尊主苍悠黎特此修建清绝山庄，世人尊称清绝山庄庄主。

　　“以神识控剑在子欣手下过五百招，我就不记你这次偷懒。”岑虞负手而立，面无表情道。
　　尚过500岁的岑子越点点头，朝着刚刚吃饱喝足路过演武场的岑子欣抱拳：“姐姐，请指教。”
　　岑子欣耸耸肩，如纸片一般轻巧地落在演武台的另一头，踢飞岑虞抛来的长剑，召出自己的本命武器碎星。
　　“看锤！”岑子欣眼神狂热，甩出一锤，只朝岑子越面门而来。
　　岑子越神识一动，却将剑刺入身后的地上，激发剑气。
　　“叮”
　　岑子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岑子越的背后，而铁锤也只是斜斜地擦着岑子越的头皮回到了主人手中。
　　岑子欣握着碎星手中发力，狠狠地朝着岑子越背后砸去，却被剑气弹了回去。
　　碎星落回到岑子欣手里，不断嗡鸣着散发着浩瀚如海的灵压，却在半途因主人的命令不得不终止下来。
　　很明显的攻击意图。岑子越暗忖着。
　　碎星的灵压愈发深重，初开灵智的它不明白，对方不过一把普通玄铁锻造的低等灵器，凭什么与身为伪神器的自己对抗？！
　　“喀”
　　碎星的怨气在攻击一次又一次地被挡住之后达到了顶峰，它开始不分敌我地攻击起岑子欣的神识。终于，它凭借着伪神器的威压入侵了岑子欣的识海中。
　　“杀……杀！”远处的少女浑身被戾气包裹着，金瞳逐渐黯淡，最后的清明被浓郁的杀气吞噬殆尽。
　　“子欣！保持灵台清明！稳定识海！”岑虞袖袍翻飞，双手结阵，意图破开演武台自动开启防止外力阻挠比斗的结界。
　　少女握着碎星，机械地开口：“碎星，千钧无形。”

　　清绝山庄，竹楼。
　　“思思，子欣拜托你了。”岑虞怀里抱着两只小奶猫，衣袖早已破破烂烂，依稀看见里面莹白的小臂。
　　挡住伪神器的攻击还只是破了个袖子，虽然岑子欣的修为不足是一个重要因素，但由此也可窥出岑虞的实力不可小觑。
　　被唤作思思的温婉女子移开了自己像是粘在铜镜上的视线，纤细的手指很快将一头青丝挽成发髻。“是我疏忽了。”
　　“你也真是的……”岑虞过去揉乱了思思的头发，本该责怪的话语也变了个意味：“子欣本就是你与…的孩子，还让她接触罡气过重的神器……”
　　“……”
　　“是我的错。”沉默良久，思思道，“我想明白了，大虞。”
　　“什么？”
　　“所有。”思思接过两只小猫，放在了床榻上。她朝着岑虞勾勾手指，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清冷的后院，有一座小小的祠堂。
　　思思来到祠堂前轻轻跪下：“爹，娘……女儿不孝……”
　　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再上了一炷香后，岑思才掩了面上的哀戚，摸出一把做工粗糙的木梳，折下一根梳齿。
　　双手一捻，木灰四散。
　　“大……虞，”岑思道：“你可知……为什么只有你与我活着呢……”
　　“不知。”
　　岑思蹙眉，“还记得祖上功德？”
　　岑虞蹙眉沉声：“自然记得，康建十四年，群魔意欲破天，祖父率神仆数十者击杀百万修魔者；神安元年，东南异像屡生，祖父与父亲联手平乱……”
　　“停——”岑思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我的历史很好，不需要你复述一遍——天下之祸，天自除也，你可懂？”
　　话音刚落，两人周身忽腾起一阵烟雾，带着柔和的香气，也不算浓烈，但近在咫尺的两人却也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岑虞心头狂跳，方才的岑思有一种让他熟悉的感觉……
　　是当初发觉那人是魔族时，这种感觉也出现的吧……
　　岑虞面无表情地挥开烟气，视野里一片昏黑，“不懂。”
　　也不想懂。
　　岑思的话过于让人心惊，岑虞面上端着漠不关心的表情慢慢超祠堂的门口退去。
　　“等……”
　　他两步并做三步地跨出了祠堂，“不听。和人约好吃酒要迟了。”
　　白色的衣摆消失在视线中，岑思笑的悲苦，语气倒是意外的轻快，“那你倒是别忘带一坛回来给我啊！”

　　岑虞走之前顺便带上了受伤并不重的岑子越，于是乎，清绝山庄庄主岑虞摆着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怀里揣着一只闹腾的猫崽，踏上自己的佩剑无律朝着西边的飞阁而去。
　　到了飞阁，苍悠黎早已等候多时了。见到岑虞，他笑着从脚边提起一坛酒晃了晃：“来晚了，自罚三坛？”
　　岑虞眼中浮现零星笑意，把岑子越从怀里丢出来接过酒坛一饮而尽。
　　“你的酒还罚三坛？诚心要我回去挨训？”岑虞摸了摸脸颊，果然一片滚烫。“后劲太大了。”
　　苍悠黎又提出一坛酒道：“再来点？”
　　岑虞眼神明亮，却略带迟疑地点头，显然是喝多了。
　　变成原形的岑子越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他嗅到了一缕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炮弹一样窜上两人面前的石桌上惊惶地咆哮。
　　“咪——喵呜——”奶猫的咆哮也是软的，让人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还想摸摸他。
　　岑虞的面上浮起醉酒的红晕，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猫头，高声道：“苍阮——苍桓——”然后又悄悄趴在岑子越耳边道：“小点声，思思知道又该骂我了……”
　　两只白色的幼虎一齐跑进来，在岑虞的默许下十分默契地叼走瑟瑟发抖的岑子越，远离了飞阁。
　　一壶烈酒下肚，岑虞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渐扒掉了平日里伪装的疏离温和，纤长的手指轻佻地拨弄苍悠黎衣领上的盘扣，被苍悠黎面不改色地抓住。
　　岑虞动了动，没抽出来。他笑：“尊主大人遮的这般严实还叫我来做什么？”
　　“喝酒。”
　　“嘁。”岑虞斜睨着严肃的尊主大人，“松开你的爪子。”
　　“不。”
　　“想打架？”
　　“来。”

　　少年少女在屋子里翻找着药瓶，看着两只老虎化为人形，岑子越心中的危机感越发强烈。
　　“轰——”
　　两人一猫同时抬头看向窗外，一道火红灵气中掺杂着冰蓝剑芒直插云中。
　　“飞阁？………”苍阮先是发现了灵光的起源，顿时没了探究的兴趣。
　　“流丹与岑叔的剑终于交上手了……”苍桓看热闹地抱起小小的白猫，托在掌上：“瞧，他俩每喝一次酒就要打一架。”
　　苍桓顺手往猫嘴里塞了块糕点，笑嘻嘻地退后两步——岑子越毫不客气地吐了出来。
　　岑子越嫌弃地跳上窗台，体内的封印越发破碎——在之前碎星那一锤子的帮助下，他终于可以恢复灵力打——诶？
　　清瘦的少年半卧在地上，月白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头青丝尽数铺在身后……而他的面前，是拿着女装的苍阮。
　　“……”
　　“……”
　　气氛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小姐？”清脆的声音敲碎了安静到可怕的空气，“药阁的药不够了，空明说让我催您开炉炼丹。”
　　“知道了。”苍阮耸耸肩，把衣服交给了苍桓，“喏，交给你了。”
　　木门一开一合，门前的小丫头也看见了屋里的情况，冲着两人腼腆地笑笑：“少爷可千万别把小姐的宝贝罐子打了，要不然下一次没人当您的替罪羊啦。”
　　“……”
　　“……她说的什么意思？”岑子越把衣服整理好从地上慢悠悠站起来，微微眯起茶金色的眸子，冲着一脸吃了苍蝇模样的苍桓扬了扬下颔。
　　“……”苍桓头都大了，“前两天有女孩子追我……我想让你帮个忙……早恋不好……”
　　回应他的是一只莹白的拳头。苍桓险险避过，顺势握住了手腕迅速转身一个过肩摔——自己完美的倒地。
　　岑子越在他将自己摔过肩的一刹那，左手按在了苍桓的另一侧的肩上。
　　力道之大，让苍桓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岑子越抖抖眉尖，毫不客气地反扭过苍桓的胳膊压在背后，屈膝压在苍桓的腿上，不留任何让其反击的可能。
　　“说实话，说实话我兴许可以考虑答应帮你一把。”
　　“你必须答应……嗷！”苍桓吃痛，却依然死不松口，“你要不答应我就不告诉你，反正我姐一会就回来了！”
　　岑子越轻笑，开炉炼丹这种事情，一时半刻肯定回不来……
　　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并没有发现什么乐趣的岑子越失望的收回自己的注意力……就陪这家伙等一炷香吧。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苍阮依然没有回来。
　　苍桓倔强的脸都憋红了，身上一松，才发觉那人已经松开了对自己的钳制。
　　“喂！你答应了？”
　　岑子越捞起桌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没有，这姿势久了会伤筋骨。”
　　苍桓爬起一半的身形一僵，默默地趴了回去，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岑子越：“………？”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脑子坏了？”岑子越任由他趴着，提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后，却没心思喝了。
　　心头莫名腾升的烦躁作怪，岑子越上前踢了趴在地上的人一脚，“起来。”
　　“就不。”
　　“起不起？”
　　“哼。”
　　岑子越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咬牙切齿：“要求是什么？”
　　苍桓立马站起来一脸“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模样：“试穿阿姐的新款女装咯~”
　　岑子越冷静地扔掉散落在地上的衣裙，捏了捏拳头，“我看还是先打你一顿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