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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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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京都早已下起了大雪,各各院中都早已准备好炭火,可唯独好笑的是,这祠堂没有。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坐垫也没有。
看来她都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将我送来这里。
我的双膝觉得异常冰冷,这种冷是到了骨子了的冷,我一只手搭在宣纸上,而另外一只手握着毛笔写着字。屋内很冷,刚刚磨好墨,没过多久又变得僵硬。
我先说磨一会墨,写一会字。双脚变得麻木,我想要起身动了动便听到门外传来警告似的声音,“姑娘可要跪好不然这抄的经书是不算数的。刚刚夫人派人传话来了,明日傍晚要是抄不完这些经书,那么夫人就……”
我心一紧,她口中的齐夫人是我的母亲唐语,“我知道了。”
我看着被推成小山堆的经书,除非她没日没夜的抄,不然自己绝对抄不完。
我咬了咬唇,敛目,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到经书身上。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待我抬起头时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依靠在书架边的容与,他似乎来了已有一段时间,只是自己没有发觉。
我看着他皱起了眉,“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他的脸色有些不好。“门外的人已经被我迷晕了,你不用担心。”
我听他这样说,身子瞬间放松,直接向后一坐,坐在了地上,我的膝盖,现在我根本就不敢动它。
“地上凉。”他提醒道。
我摇摇头,这一点我自然知道,只是现在让我站起来,我实在是做不到。为了不出洋相,我还是这样坐比较好。
他似乎是明白了我的顾虑,直接走到我的面前。下一秒我的身子便悬空,我赶紧捂住了自己要惊呼的嘴。我的周围都是陌生男子的气味。这更自已第一次在外面遇见也不同,那日她并不认识他,可是现在不一样,她知道他叫容与,他知道自已叫易思然。
现在是在易府,他一个外男出现在这里已是不妥,要是被其他人知道,那么自己就完了。
幸好,这种味道很快离开。
“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妹妹把下午的事情同我说了,她很担心你,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于氏罚你抄经书?”
我点头。
“为什么没有炭火?”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家丑不可外扬,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你还有事吗?”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拿出了一个袋子,“这是给你的赔罪礼物。”
我接过打开,发现是一些糕点,我两顿没吃撑到这已经实属不易,看到吃的我自然便将它往嘴里送。我并未尝出这个那个楼的糕点,但是它却比我吃过的糕点都好吃。
“谢谢!”我说。
他并没有理会我,而是走到了我刚刚跪的那个地方,拿起我刚刚抄好的一本经书,“字不错。”
我想跟他说,这是我长年累月抄经书练出来的。但是我现在在吃东西,没有心思跟他说话。
后来他又拿着我的经书看了会,待我吃完了那些糕点,心满意足的时候,便开口跟他说话,“我白日跟悠然说的那些话,想必悠然也告诉你了。我的意思没有变,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别招惹我。”
我见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却还是硬着头皮同他说,“你走吧,我还要抄经书。”
外面的婆婆睡着了,我刚好可以偷一下懒。
容与在我这呆了一会,估计是看我不理会他,没过多久我便看着他,正大光明的从房门走了。
第二傍晚我才从祠堂被放出来,母亲早早在那里红着眼等候。
看见我她眼眶中的泪,似乎再也忍耐不住,流了下来。
我扯开嘴角对她笑了笑,“娘亲,我没事。”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或者又是身体不适的原因,我的嗓音特别的沙哑。
我扫了两眼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婆婆。扶着娘亲的手说,“娘亲,我们回去吧。”
当晚我便发起了高烧,我迷迷糊糊的看见娘亲一直待在我身旁哭着说,“都是她没有用,都怪她……”
我很少看见母亲这个样子,平日里看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事情一牵扯到我的身上,她便会变得不同。
母亲是一个女子,《女诫》里面教导着,‘家中从父,出嫁从夫。’所以,当她嫁给易名之后,整个心思都易名的身上,直到生下了我。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易名经常来看我娘,对我们很好。我虽说是一个庶女,但却过着嫡女般的日子。后面,娘亲生了弟弟,父亲就待我们更好了。
直到有一天,还未满周岁的弟弟夭折。父亲也不知怎么的,将这一切的过错都怪在了娘亲身上,连带着我。任由着于氏欺负,他不管不问,这几天这些年来,他有几次,踏入过碧伶院。
我从床上醒来,天色已大亮。我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力气,说不出话来。
“小然。”
我对上了母亲担忧的眼眶,摇了摇头,没事的,娘亲。我想这么说,可却说不出来,只是尽量的扯开嘴角。
“对不起,小然,都是母亲没有用,我叫人出去找了大夫,可到现在都还没来。”
我心中了然,于氏早就算到了我会有这样的一幅场景,所以,娘亲找不到大夫,恐怕是那个人还未出府,就已经被人阻断了。
“院中并未备有药,先吃点东西好吗?”母亲看着我。
我没有胃口,吃不下去。如果我这么说,娘亲一定会更加担心。我点了点头。
娘亲从桌上端来了一碗粥。像小时候喂我那样,一口一口的喂,我喝进去。喝完了,我要便沉沉的睡下。
在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何时。娘亲看到我醒来,整个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你这丫头,整整昏睡了三日。你要是再醒不过来,那娘亲该怎么办啊?好在烧退了。你给我好好呆在房里修养,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出去,听到没有?”娘亲凶巴巴的道。
我点头,“知道了,娘亲。”
我就在我自己的房间里面养了半个月的病,这半个月来我并未喝过一滴药,这病也就连带着病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来,娘亲很少回到她自己的屋里,都是在我的屋里面陪我休息。
她怕我无聊,便找一些好玩的事情来跟我说,大多是她年轻时候的见闻。
这半个月来我并未出去,自然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正如娘亲之前教导我那样,女孩子家家的就应该呆在自己的闺房里面,别总整天出去游荡,传出去自然是不好的。
母亲似乎还对我未来的生活有着一些美好的幻想,而我却在心里面下定了决心,这辈子,我要守护的人只有一个,便是我的娘亲。
而这一日,却迎来了一个特别的人,我名义上的父亲易名。
我不知道,这几年来他从未踏过这个院子,今日为何突然前来?我还没来得及跟他搭上话,娘亲脸色一沉,便把我关在房间里面,一个人同他谈话。
我怕娘亲一时心软。又会对他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她这次似乎没有。是她留给了背影给他。
母亲开门的一瞬间,我看到她脸色很冷,但对上了我的视线,她的目光又变得温和起来。
我不求娘亲,真的能够跟他斩断情思,却想她不要再为他做出任何的傻事,因为他不值得。
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知今日一别,可能是一生都不想见。
我被烟雾呛醒,映入眼帘的是火,漫天的大火。
这大火足以将我烧死在房里。我拼命的摇晃着睡在我身侧的娘亲,“娘亲,你快醒醒,快醒醒。”
这个过程我很害怕,我从未有过那么害怕的时候,我怕她出事,怕这世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然后,娘亲终于悠悠转醒,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也是大惊,“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回事?怎么有人怎么急切的想杀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