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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宫嫦娥 得空了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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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非凡,邓婵玉收敛心神,不卑不亢道:“不知上仙降临有何贵干?”
“你可有见过此人?”大金乌将画像掷给她看。
邓婵玉将画展开,端看了会儿,旋即否认:“不曾。”
大金乌却不信她:“是吗?我手下兵将亲眼看见她刚才是在你这消失踪迹的。”说这话时,大金乌紧紧盯着邓婵玉的神色,想从上面看出端倪,“此人是玉帝下旨要捉拿的重犯,本将劝你老实交人,不然现在就可以治你个包庇之罪,诛杀满门!”
邓婵玉听了此等混账话登时心中怒起,反笑道:“上仙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若世事皆按你这般定论,只怕天底下就没几个好人了。也罢,上仙如此言之凿凿,亲自搜寻就是了。但若是找不出人来,还要将那莫须有的罪名套在我家身上,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邓婵玉幼时曾得仙人梦中授予五光神石若干,又习得飞石伤人一技,不论神、人、妖、魔,皆可打得。若大金乌真敢乱来,她一定叫他好看!
没有凭据,大金乌倒不敢真的将人诛杀,否则便也犯下天条,先前说的那番话不过是在威胁敲打。大金乌扫视一圈,见实在没有可疑之处,也只得作罢离去。
邓婵玉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开,待到邓九公和邓秀从兵营操练回来,一家人吃饭之时,邓婵玉才将白日之事向父兄言明。
邓九公讶异无比:“婵玉,你果真没见过那画中女子?”
邓婵玉肯定地摇摇头,“当时正在练武,如果有人闯进来,我肯定能够察觉。”
邓秀道:“万一人家会什么隐身附身,妹子你肉眼凡胎也看不出来呀。不过话说回来,这劳什子神仙说话也属实可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邓婵玉心中咯噔一跳,面上不显,略吃几口就借口不适回房歇息。
等离了父兄视线,邓婵玉脚下一拐,径直去后院取了双刀,这才回房。
进了内室,邓婵玉瞬间沉下脸,捏了五光石在手,将刀举至眼前道:“我劝你速速现形,不然别怪我这五光石不长眼睛!”
良久,刀内才传来一声女人的轻叹,邓婵玉寒毛直竖:“你还在装神弄鬼!”
“姑娘切莫紧张,我不是甚么坏人,只因怕会给你家带来祸端才不愿现身相见。我元气未复,不得已才附身于此,姑娘且请放心,多则七八日我便会离去,不再叨扰。”
邓婵玉本就反感大金乌的做派,又见她说的诚恳,也不欲为难,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如此最好,家父也识得许多能人异士,要是叫我发现你有害人之心,必不与你好休!”
翌日一大早,邓婵玉如常拿刀去后院练功,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昨日之事,登时不自在起来,有心想不带刀,又怕它万一暗地里害人,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放心些。
于是到了后院,邓婵玉将刀挂好架子上,自己改拿了一边立着的长枪。
一通操练下来,已是快到日中时分,邓婵玉这才停手,索性席地而坐,准备休息一会再接着练。
“枪法不错。”刀身内传来女人的赞叹。
邓婵玉一愣,抬头看来:“只是不错?”这枪法她从小就练,可以说是最纯熟不过的了。
“你刚才有几招进的太过,若是碰上老道的敌手,很容易就会抓住你这个破绽进行反击,再有就是,你的枪法还不够快。”
邓婵玉若有所思,当下起身提枪,扬声道:“那我再来一遍!”
不过这次邓婵玉将动作放慢,每当有不足之处时,总能听到对方适时指点。
如此往来五遍,邓婵玉终于收枪。
“我名唤婵玉,你呢,怎么称呼?”
“我生前一介平民本是无名,死后嘛,才自己给自己取了个诨名,叫作迢迢,管迢迢。”
“迢迢?朗朗上口,好名字。但为什么要加个管字呢?”
“因为……”
邓婵玉正听得认真,见她断下来,赶紧追问道:“因为什么?”
“我当时报仇心切失去理智,还差点伤害无辜,多亏师父及时赶到将我唤醒,后来我为了时刻记得要约束自己,便取了管字作姓。”
能听得出迢迢情绪明显低落,婵玉赶紧转移话题。
“那昨天那些神仙又为何要捉拿你呢?”
“我奉师命下山要寻的人,恰好就是天庭要杀的人。”
“你的胆子真大,竟然敢跟天庭作对。”婵玉感叹道。
“如果天庭做的是错的呢?”
婵玉一下愣住了。
“打个比方,一个人虽犯重罪,却又并非十恶不赦,他的家人需要为此丢掉性命吗?”
婵玉道:“当然不用,依本朝律法,只有行谋反叛逆之举才会被株连九族。”
“这就是了。对于天庭来说,神仙思凡生子就是重罪,于是不仅要捉拿这位神仙,还要诛杀其家人,将他们的魂魄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听得婵玉不自觉皱起眉头:“如此做法未免太残忍无情了!”
……
时间飞逝,如此过了八日,迢迢已然恢复,现身向邓婵玉告辞。
连日相处下来,邓婵玉早将迢迢看成是自己的朋友,如今将要分别,颇为不舍:“得空了一定要回来看我,不许忘了。”
迢迢笑着应了,翻手变出一个葫芦递予婵玉:“里面是我炼制的一些药丸,可祛病痛肉白骨,你可要仔细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离了三山关,迢迢闭目感应了一番自己当初留下的一道阴气,很快便掌握了杨戬的确切方位。
只是怎么会在西?临行前不是交待了要往东而行,莫非生出了什么变故?
带着疑问,迢迢一路寻向而去,快到近了才发现,已是快到昆仑山了。
她心里生出一个猜测。
未至近前,就听到一阵欢呼声传来,迢迢到的时候,只见到个绿袍道人和他身边的一条黑狗,独独不见杨戬。
迢迢想再次凝神感应,而此时玉鼎也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面带警惕地问道:“你是何人?”
“我来此地寻人,道友可认识杨戬?”
玉鼎闻言微微眯起眼,“你是他什么人哪?”
“熟人。”
“熟人?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见对方不信,想必再多解释也是无用,迢迢不想浪费口舌,只道:“道友,失礼了。”
玉鼎还未反应过来,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就瞬间透过身体,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黑狗的吠叫声早已不绝于耳。
且说杨戬刚刚学会腾云驾雾之术,已是能自如地穿梭在云端之间。正欣赏夜色,顺着看去,一轮莹莹的明月吸引住了他的目光,杨戬心下一动,不由自主地朝它飞去。
及至近前,杨戬这才发现有个白衣女子正在月下起舞,他慢慢停了下来,伫立在不远处凝望着。
良久,一舞方毕,杨戬抬手拭去泪痕,就听有人轻声道:“你……能看懂我的舞蹈?”
杨戬猛然抬头,那个女子不知何时已至近前,迟疑了下杨戬才答道:“我能体会到仙子那种离别之苦、相思之情。”
“数千年来,能看懂我舞蹈的人大有人在。”她莞尔一笑,“但能陪我一起流泪的,你却是第一个。”
“我只是从仙子的舞蹈之中,想起了亲人。”
女子幽幽一声叹,“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刚刚学会了腾云驾雾,迷失了道路,冒犯了仙子,还请仙子勿怪,告辞。”杨戬说着就往后退,脚下忽然一空,杨戬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眼看就要摔下高空,一道白绫及时地将他捆住,拉回到女子跟前。
这一下,两人靠的极近,女子轻浅的呼吸扑在脸上,杨戬失神般地凝视着她美丽的容貌,直到有只鸟从旁掠过时他才回过神来,赶紧退后半步不敢再看。
“你还没学会落地?”女子轻声问道。
杨戬惭愧道:“我还没来得及练习。”
女子微微摇头:“这样你就敢上天?你也太鲁莽了。这样吧,我送你一程,你闭上眼睛。”
杨戬听话地闭上,又听女子道:“对了,你家在哪儿?”
杨戬恍惚了下:“家?”很快他就回过神,“我还是自己慢慢练吧。”
见他不愿意说,女子便也善解人意不再多问:“这样也好,你带上这个,万一再遇到危险,它能带你安全落地。”
杨戬接过白绫,正想问如何还她时,就察觉身后有人来了。
“这位是?”“师父?”两人同时道。
女子讶异地看了看他们,冲玉鼎颔首道:“既是如此,我便不多打扰你们师徒二人了。”说罢转身向月宫飞去。
杨戬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一转头就看到了玉鼎意味深长的笑容。
杨戬顿时有些不自然:“师父,你怎么也上来了?方才那位仙子……师父认识?”
“能住在月宫的,想必就只有嫦娥一人了。”玉鼎一抹自己的脸,旋即又变回原来的面孔。
杨戬讶异道:“迢迢?你怎么附在我师父身上?”
“我乃阴身,未修成仙道前暂时还不得腾云驾雾,你师父不相信你我认识,情急之下只好出此下策,回头代我向你师父道一声歉吧。”
杨戬点点头,欲言又止。
迢迢大抵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不必有什么负担,总归拜师学艺的目的就是救出你的母亲,既然如此拜谁为师也就不重要了。对了还没问,你师父是谁?”
杨戬心头松下,道:“是元始天尊的弟子,玉鼎真人。”
迢迢了然道:“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