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娘娘外传》醒尘

2、前尘往事

　　时芨原是万万年前天地玄黄外的一颗顽石，时日久了开了灵智，万年修炼，万年成仙，入了碧游宫，辟了洞府，再收了两小徒。

　　外面的人都喊她石叽娘娘，她嫌弃得很，自取了时芨二字。

　　时芨自二百多年前闭关，五十年前出关，两个小徒儿只道她行事怪异，却不知她已是自凡间走了一遭，于千年后回来的新魂。

　　初初醒来，面对着苦行僧般的环境感觉极不适应，在千年后做过人方知其中之趣，这才总往山下跑。

　　她收过两个小童，一唤碧云，一唤彩云。

　　那日，她自洞府出，逆着光看不清那两个小童，只听耳边响起两道稚童之声。

　　“师尊！您出来了！”

　　“师尊！师尊！”

　　是不是夕阳太刺眼了，她感觉眼睛有点疼，鼻子也好酸。

　　彩云小跑着过来，仰头看着她：“师尊，您怎么哭了？”

　　时芨摸了摸他的头，“胡说八道，是我眼睛进了沙子。”

　　昨日里，时芨将唯二的法宝给了碧云，只愿防着那命中注定的致命一箭。她与碧云说的大劫并非玩笑，却也不是她夜观天象得知的罢了。

　　一切只不过又重来了一遍。

　　重活了一遭，时芨对两个小徒弟上心了很多，上辈子是她这个师尊没用，既没护住徒弟，又没保得了自己，白白成就了别人的大道。

　　***
　　时芨坐在半山腰的草地上，抚摸着身旁坐骑青鸾光滑柔软的羽毛，慢慢地想起了对她而言千年前的往事…

　　那日，碧云童子和往常一样挎着个小篮子在山脚采药，哼着在山下听来的不知名歌谣。破风声袭来，震天箭裹着万钧之力，毫无退避之机，冰冷的铁箭瞬间刺入碧云童子的咽喉。

　　命灯突然熄灭，时芨从入定中醒来，待她赶到时，只余一地混着鲜血的药草并徒儿的冰冷尸体。她拔出碧云喉上的震天箭，循着气息下了个追踪符一路追了过去，却见对方不过一七岁小娃，扎着两个冲天辫，一个大红肚兜。

　　时芨毕竟是个修炼万年的神仙，她不欲取他性命，只斗法时收了他的两个法宝，问他为何取了小徒性命，谁知那小娃趁他端详法宝时溜之大吉，想必是去搬救兵了。

　　时芨自然是追过去到了人家的洞府山门，小娃不知躲在哪里。她作了个揖，好声好气地说：“道友，你的徒儿无故杀我弟子，叫他出来吧。”

　　那真人站在洞口，拂尘一甩，只道：“道友见谅，小徒哪吒心性顽劣。只哪吒是奉玉虚之命入世以辅明君，恐贫道不能交托。若是…”

　　他话峰突转，笑道：“若是道友能求得天尊旨意，哪吒自随你处置。”

　　听他此言，时芨冷笑一声，“那就是没得谈了。”

　　她反手祭出太阿剑，“贫道不才，今日来领教一下阐教道法高深。”

　　几番过招，时芨不敌太乙真人，困于对方的法宝“九龙神火罩”中，被那三味真火活活烧至原型，万年修行毁于一旦。

　　恍惚中，时芨听见太乙真人的声音。

　　“顽石成精，葬于此地，今日数定，实则天命。”

　　时芨的意识飘荡在六界，她听见很多声音，看到很多画面，人间仙界，百态人生。

　　再醒来时已是现世，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色。

　　本以为会这样平平静静地生活一辈子，老天爷又跟她开了个玩笑，不过一觉醒来睁眼却是熟悉又简陋的洞府。

　　“今日数定，实则天命。”

　　太乙真人的话犹在耳畔，天命吗？

　　千年前，她管这叫应劫；千年后，她知道这叫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