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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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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抒洋糟着头发从被窝里爬出来,摁掉了书桌上鸣叫的闹钟,捋了几把因为长期一个睡姿导致变形的头发,半趿着拖鞋,“踢嗒”着进入卫生间,眯糊着眼,褪下睡衣,换上校服。段抒洋半眯着眼对着镜子伸个懒腰,若隐若现的露出半截如玉般的腰窝,如剥壳后的莲藕似的手臂打开盥水盆上的水龙头,随手捞了几把凉水泼在脸上,沾了几滴水的刘海耷拉在段抒洋的脑门上。终于感到清醒的段抒洋睁开那双甚是好看的眼,抹了几把脸上正向下流淌的水珠,将挤上牙膏的牙刷一把塞进嘴里,清晰的视线定格在镜子的那个人影上:蓬松杂乱的闷黑头发,昨晚刚修理的刘海因为沾着水而蔫搭着,浓密而修细的柳叶眉在刘海下渐隐渐现,卷长的睫毛上沾染着一丝水雾,没有睡醒的桃花眼中带着一点儿雾气还有因为熬夜的红血丝。然后是傲人高挺的鼻梁,嫣红又薄的花形嘴沾着点点牙膏沫子。还有段抒洋随他妈的小鹅蛋脸,透着江南的水汽与温润,又因为白嫩
无瑕的皮肤使段抒洋在同性人中更显得阴柔。
段抒洋迈出卫生间的门,看到卧室被拉开的窗帘。五点半的秋季,天还是阴沉沉的黑,听着外头一点点的沉闷的雨声,十一小长假就这么过去了,初恋……也就这么结束了。房门被敲响,段抒洋轻轻晃了下脑袋,缓缓吁了口气,将书桌上的书塞进书包里,随手关掉一旁的灯,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压抑的黑暗,然后段抒洋在黑暗中转身出了房门。
餐桌上的女子听到脚步声,神色微变,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依旧是一幅什么没有听见似的吃着面前的早餐。段抒洋拉给女人对面的椅子,又拉开一旁的椅子将书包轻轻地放上。轻声拖着脚步走到厨房,拿出自己的那份早餐,坐在女人对面。整个过程女人泰然自若。
段抒洋用余光偷偷瞄了几眼对面的女子,白葱的手指无味的扒拉了几下面前的蔬菜沙拉,缓缓开了口:“妈。”
女子:“……”女人恍若未闻,继续吃着早餐。
“妈,我想住校。”高中本就是要住校的,段抒洋当初也申请的床位,但由于自己家住的就近,又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所以段抒洋是为数不多的走读生,反正成绩好讨老师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现在想住校是因为受不了洛齐天住他家隔壁。
“洋洋,当初你拉着洛齐天来咱家的时候,妈妈怎么说的?你是怎么说的?洛齐天是怎么说的?妈妈不是要怪你。怪我没有把你教好。教出你这样的性格。怪我。洋洋你还小,要把心放在学习上,这种奇……奇怪的东西咱能不碰么?啊!妈妈就你这样一个儿子啊!”段母竭力维持的平静在一瞬间龟裂,初三段抒洋在她面前拉着洛齐天的手出柜时,这番话段母也就已经说过了。段抒洋的父母都是书香家庭,虽早不学什么“四书五经”,但这老一辈人代代约定俗成的男女婚配的条条框框是早已经溶于血了的,哪像到教出了个离经叛道的儿子。那一天,洛齐天被打的闷不出声来,汗珠子顺着骨棱分明的下颔流向因为抑制而爆满青筋的脖颈,再如断线般的珠子一滴滴滴在被护在洛齐天怀里,哭的声嘶力竭的段抒洋脸上,与一颗颗饱满晶莹的泪珠混在一起,融合。
初三时的段抒洋和洛齐天那时都略显青涩,对于情爱之事也是混淆不清,懵懵懂懂间便在了一起,没有声势浩大的表白,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就这样到了段抒洋的家里。当段抒洋听到从自己的口中说出:“爸妈,这是洛齐天,我男朋友。”时,爸妈那笑容满面的脸瞬间凝固。妈妈眼中的不可置信笼罩了原先的神采,如此听话优秀的儿子竟然在不声不响中找了个男朋友;爸爸眼中俞聚俞浓的风浪。那一个晚上,段抒洋迷糊的脑海中是老爸不断挥起的木棍,次次带风;洛齐天口中压抑的痛楚,双眸中充斥的红血丝;一句话没说的妈妈,一直在一旁抹眼泪,随着爸爸下手越来越重,妈妈抹眼泪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后来段抒洋只听到自己痛彻心扉的哭喊。最后段抒洋背着喘着粗气的洛齐天,脚步晃晃却又步伐坚定的去了一家宾馆,满心欢喜的来,满面泪痕地走。
“妈,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颓废了整整一个小长假,毕竟也是从小到大的情分,也曾真心实意地在一起过,但终是要过去的,即使如鲠在喉,也总是要放下的。
其实有时候段抒洋在想,是不是没有承诺就真的不能长久,没有告白就不能互通心意,就像他和洛齐天一样。
六点的天开始有一点光亮透过层层密布的乌云,就像黑暗中看到光亮,绝望夹生中邂逅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