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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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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机,你在找什么?”
蓝忘机回头,道:“笛子……”
“笛子?”蓝曦臣看了看,拿了一支上好的白玉笛递给蓝忘机:“这支可以吗?”
蓝忘机接过看了看,突然往地上一扔,怒道:“我要的不是这支!”
蓝曦臣耐心哄道:“那你想要哪支,我找来给你,好吗?”
蓝忘机沉默一下,突然哭了。
“找不到了……我已经把他弄丢了……”
蓝曦臣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蓝忘机哭,那怕当初母亲走了,蓝忘机也只是固执的坐在那扇门前等待,那怕父亲也去世时蓝忘机也未曾落过一滴泪。
“我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蓝曦臣就算是傻,也明白了蓝忘机说的,不是“它”,而是“他”,至于是谁,也不必多说了。
——你现在身上这东西,也一辈子去不掉了。
——怕啥,男人一辈子还能不受几次伤,留几个疤?
——你也知道她这辈子忘不了你了!
——蓝湛!
蓝忘机抬头,看到墙角那个烙铁,那是岐山温氏被灭后收缴上来的,被封在了古室,刚刚他找笛子时又给翻了出来。
蓝忘机冲过去,抓起那个铁烙,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喝他喝过的酒,受他受过的伤。
蓝忘机毫不犹豫,狠狠地将那枚铁烙摁上心口,位置,大小和魏无羡在屠戮玄武洞底留下的那个烙印别无二致。
“忘机!”蓝曦臣大惊,没来得及阻止。
他冲过去打开那枚烙铁。
“忘机,你又是何必,魏公子已经身死魂消,你这!”
蓝忘机道:“他会回来的。”
抓着胸口的衣服,眼泪滴落在手背,他喃喃道:“魏婴……魏婴……”
蓝忘机突然向后倒去,蓝曦臣忙接住他,正好恰逢亥时的钟声响起。
蓝曦臣扶着蓝忘机推开静室的门,一阵酒香和着檀香扑面而来,蓝曦臣目光触及地上那只酒坛,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那日蓝忘机对他说的话。
——忘机,你可是有心事,为何总是忧心忡忡?
——兄长,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
——可他不愿。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忘机就已经对魏无羡有那样的心思了吗?
蓝曦臣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猜不透自家弟弟的心思。
今天的蓝宗主也很心累。
——啊,蓝湛。从前你就知道,清心音对我没用!
魏婴!
——好好好!我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会真刀实枪地杀一场,横竖你从来都看我不顺眼,来啊!
“魏婴!”
蓝忘机猛地睁开双眼,一阵晕眩涌上大脑。
蓝忘机支起身体,心口钝痛刺激着宿醉的大脑。
蓝忘机低头,惊愕地看着自己心口的烙印。
“忘机,你醒了。”
蓝忘机抬起头,正好看到蓝曦臣走进来。
“兄长……”
蓝曦臣拉住蓝忘机,道:“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蓝忘机:“兄长,我……昨晚做了什么?”
蓝曦臣欲言又止,最后道:“忘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蓝忘机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你昨晚喝醉后砸开古室的门说要找笛子,结果你却拿着岐山温氏的铁烙烫伤了自己。”
“兄长,对不起。”蓝忘机注意到那烙印的形状大小,甚至是位置都与魏无羡生前身上那块别无二致。
“阿瑶今日让我一同前往清河,这几日族中事务都由叔父管理,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叔父帮忙解决。”
“是,兄长。”
蓝曦臣又叮嘱了几句话才离开。
蓝忘机看着心口那枚烙印,内心一片疼痛。
虽然他不记得他醉后做了什么,但脑海却清晰的忆起那句话:喝他喝过的酒,受他受过的伤。
那句话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说的。
蓝忘机怔怔地看着窗外,过了一会才下床洗漱。等他穿戴完毕,似乎又变成了那个一尘不染,冷若冰霜的含光君。
蓝忘机去偏室看望蓝愿,就主动去山门前面壁思过。
途中有许多弟子看着他的眼神怪异,蓝忘机也心知是什么原因,但他没有理会。
蓝忘机来到这三年来一直守着的地方。
上次他来时心里满怀期待和急切,如今在次站在这里,原本急切与喜悦已成为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那汹涌澎湃的想念,只有刻骨铭心的相思廖记余生。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蓝忘机睁开双目,道:“叔父。”
“忘机,你这是何苦呢?”
蓝忘机看着规训石道:“因为是他。”
蓝启仁被气得不轻,他来时有许多话想说。可在看到蓝忘机的那一刻,那些责备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最终他道:“魏婴修习鬼道,逆天而为,本就为世人所斥!如今他大错已成,以为仙门百家所不容,你又何苦为了这么一个魔障而念念不忘不惜自毁前程,值得吗?”
蓝忘机毫不犹豫道:“值得。”
“什么?!”
“随心而行,不忘初心所念,又有何不值?”
蓝启仁看着蓝忘机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该说的已经说的够多了,该承受的也已经够多的了。
“既然你想留下那个孩子,那就留下吧。你也——不必再跪了。”
蓝忘机看着蓝启仁,向他行了一礼。
“多谢叔父。”
蓝启仁走后,蓝忘机依旧带伤在规训石前跪了一天一夜,作为他触犯家规的惩罚。
那是魏无羡死的第一年,也是蓝忘机没有魏无羡的第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