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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修) ...

  •   那黑黑的男娃沉默地看了一眼孙谨闲随后转身之后指着东墙的角落,又划到另一个角落示意。
      指尖划过的地方都满满的堆着柴火。“这些都是你今天要劈的吗?”不得不说工作量真的太大了。
      那黑小子闷闷的哼了一声,然后又继续砍柴。孙谨闲就带着感慨慢慢略这个小男孩,继续参观,然后就来到了厨房。

      还别说厨房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脏了反而是干净整洁,地方也大。有些烟火从屋的那一头传来。几个小丫头和小子都各自去催厨子
      “李叔,陈公子要的糕子,怎么还没好?”

      “师傅,粥做好了你帮我盛一下,我还得先给公子打一下水。”

      “叔,我们家公子今儿早就不用打饭了,估计中午才能缓过来。”

      一大早厨房里人当真不多,只有几个小仆来领饭。

      孙谨闲正准备进去却被一个人拦住“这位公子厨房烟火气大,您就先别进去了,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小的帮您做。”

      孙谨闲一挥扇子,摆了摆头“无事,做你的事吧,我到前院去。”

      那小仆听了孙谨闲的话之后,奇怪地看了孙谨闲一眼,但也什么都没说,低下头轻轻落了一声就退下了。

      到了前院孙谨闲才知道那小仆为什么那么奇怪的看了他眼,他忘了这里是烟花柳巷,做的那可是晚上的买卖。大清早的没有谁上门,倒有几个大腹便便的官员走出去。甚至孙谨闲还发现了几个扮男装的女郞……是个狼人,这个朝代的民风真剽悍。

      难怪小仆那么奇怪估计是把自己当做这儿接客的了。

      孙谨闲又继续走到侧园,边走边奇怪,干这行业儿的哪来这么大块儿地?看那龟公虽说有些手段但也不至于能屯这么大地,毕竟这里的发展倒还算繁荣。

      估计后面是有人的。

      孙谨闲到了一个像是领物资的地方。这里的人倒是很多“管事儿,我们家公子的润膏,我来领一点。”

      “诶,管事,我来为我们公子领一些花瓣,要今早刚摘下来的”
      “喂李小哥,那花油还有吗,我们家公子没了,要栀子花香的。”

      孙谨闲看着看着越来越不是滋味。

      怎么这儿的人过的比有些皇室还精致?还花瓣,还花油,不说胭脂粉是不是因为太多了所以根本不缺啊。

      就离谱。

      有些人饿死路边,有些人醉生梦死。切,这地方的油水挺多啊。这地尚且这样,稍微动脑就能想到青楼那边的情况了。

      正当孙谨闲愤愤不平的时候,一位提着厄水的老头远远的走过。味道吗,反正孙谨闲早就屏蔽了,是那种空间屏蔽,倒是这里的人都纷纷捂住鼻子露出厌恶的表情。

      等他干完活,往回返时,孙谨闲神态自若地与那个老头搭话。那个老头受宠若惊,始终把头低下不敢抬起来,腰弓得像一只虾。孙谨闲不管问什么他都只诺诺的。即使孙谨闲看起来再平易近人,但当问到有关这地方以前的事时,老头也只是摇摇头“人老了,糊涂了,糊涂了,一些事情早就忘了。”
      正当孙谨闲无奈时,一道声音插进来。
      “哼,有什么不能说的?总归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半截身都入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是一个娇贵却又有清冷的声音。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青衫的男子,长的清秀,令人眼前一亮的是他的嘴唇和眼睛。
      嘴唇泛着水润的朱红,眼睛亮的惊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他将油纸包裹的东西放在老头不远的地方。然后状似嫌弃的绕过老头走向孙谨闲。
      “就你活的最久,都这年纪了还怕个什么,有什么劲儿。也就我还知道你,能给你送些吃食。”
      说完就冷清的抬了抬下巴“你想知道些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那老头听后使劲儿地摆头,想去抓那男子的衣衫,却被男子躲过了。

      “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那白衣男子就冷冷的问:“又是哪家爱好正义,扶匡大道的少爷啊。”
      “想知道我们这种人这一辈子该怎么过?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

      孙谨闲从容的点头:“如果公子愿意说的话。”

      那白衣男子绕过老头又拉着孙谨闲到一个干净的角落,也不擦,直接坐在坎上。

      “我是这的头牌之一,叫宋青容。他们都叫我宋公子,或者阿容。随便你叫哪个。”

      ……

      通过两人的对话孙谨闲知道了很多。但或许也没有知道很多,毕竟这些东西在很久以前他也被另外的几个人告知过了,他们的经历都大同小异没什么可讲。

      在这个地方只有年轻人,上了三十岁的老人几乎没有。

      “该死的都死了,侥幸能逃的也再没回来过”

      这是宋青容的原话。

      孙谨闲随着宋青容话又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或者没有很久,也就是三年前吧

      ……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美人,她的嘴唇也特别红,烫着卷发,浑身散发着廉价的胭脂味,夹杂着一丝烟味。

      旗袍美人张扬地抬头:“这打哪来的丫头,怎跑我们这儿来了,快来个人把这孩子送出去。”

      说完就轻轻抚摸自己的卷发,她的手指很干净,没有涂任何东西。

      那时的孙瑾言张口就说 :“我是新来的丫头。”

      那旗袍美人听后大声的笑出来了,周围的美人也跟着笑起来。那红色旗袍的美人走到孙瑾言旁边伸手掐她的脸蛋。

      “小东西撒谎都不会撒。赶紧回去,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孙瑾言也不敢逃开这美人的魔爪,只能含糊的说:“没系,我无会被抓住的”

      说完那美人就松开手:“十四五的样子,长的倒还白嫩。怎么混进来的?嗯?”

      孙瑾言抖了个机灵:“就直接走进来的啊。”
      旗袍美人正要说话院子那边就传来一声吆喝:“曼丹!那位陆先生来了,点名要你呢。”

      旗袍美人听后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整整衣冠,又对身后的姐妹说:“看着小丫头,送她出去,记住了,一定要送她出了这条巷子。”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女孩笑嘻嘻的说:“放心吧丹姐,我们一定送到。”

      原来她叫曼丹啊,没有姓吗?

      看着曼丹婀娜的背影,孙瑾言犹豫了一会儿,也不确定她到底是去接客还是去谈话,最终决定跟上去。但是灰色袍子的女孩一直抓着孙瑾言,像是怕她跑丢了。

      孙瑾言用了点小技巧挣开了,然后像只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全然不顾后面女孩们的呼喊。
      “陆先生今天来的挺早,要不是曼丹今天没偷个闲,先生不得还要等一会儿。”曼丹边说边坐在一个穿着便衣却仪表堂堂的男人面前,那就是陆先生了。

      “曼丹小姐说笑了,我刚回国不久,便遇到了曼丹小姐,实话说,我对一见钟情,想与曼丹小姐你结婚。”

      曼丹听了继续提起水壶,也不说话。

      陆先生见曼丹没有反应,便来了个双盘继续说:“曼丹小姐不用担心,虽然家里有一位订婚的未婚妻,但我也与母亲商量好了,不日便可以解除婚约,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说完就打断曼丹从茶碗下取钱的动作,从怀里掏出将近三十块钱的样子:“曼丹小姐,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考虑一下,今天晚上我还来。”

      曼丹轻笑着把钱收入怀中,对陆先生说:“您来,晚上我等您。”

      陆先生走后,曼丹也慢慢转身走了,随后便有小仆走进内室从茶碗底下拿出六块钱:“哇,这次的老爷可真大方,一下就是六块钱,不像平时的穷酸人,一次也才一块钱。”

      曼丹听后皱着眉头,边走边说:“甭管穷不穷酸,反正来了这儿都是爷。”

      这话孙瑾言乍听还没什么感触,后来突然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不管是拉黄包车的还是买菜的,只要能出的起一块钱,就可以与这清吟小班的女人坐在这儿聊天。

      你以为她们的原则是顾客至上?其实她们的规则是,出得起钱,随便陪聊。

      后来,随着孙瑾言的深入发现,她知道了更多不能称之为秘密的秘密,无一例外这些秘密几乎让人能做噩梦。

      妓女的院子分好几等,一等的可以不做皮肉生意,二等的要做皮肉生意,一次大概十二三块钱,三等的那便是天天都要做生意。再往下的勾栏,那的妓女只要给两毛钱就可以陪一晚。

      而大多数妓女在三十岁之前大概也就成为了最低等的人,可悲的是她们的身上会患有很多病,就比如梅毒。

      有些妓女不慎怀孕后,管事会直接用棍子打掉,第二天接着接客。若是身上有伤或患病,就用火钳将伤后烫一下。生死由命,低等妓女的生活几乎处于无尽的黑暗中。

      “我们这儿以前有个丫头,十几岁,比你小一点,她身上患了脏病。也没人给她请大夫,后来她裹着姐姐们凑的草席,找人随便挖了个坑埋了她。”曼丹这样说。

      孙瑾言听后背脊流过一阵凉汗,腿也有些发软。
      还好,新中国后,这种地方便被肃清了,还好,还好。孙瑾言心中即是庆幸又是心酸。

      这时候也终于明白了历史课本上的话“历史的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我们要牢记使命,牢记历史耻辱。”

      那位陆先生其实也没再来过,曼丹最后死了,将仅剩的钱留给姐妹后,自己自杀了,敢在深陷泥潭之前,自杀了。

      其实孙瑾言也想过保存她的灵魂,但是她说她累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孙谨闲听完宋青容的话后内心只有无限的哀伤和静默,脸上的神情也十分奇怪,就像神明一样高高在上,像在悲伤,像有无奈,像有愤怒。

      宋青容讲完有关这楼里的事后也是一阵沉默。他平时是个讨厌麻烦,甚至与冷漠的人,此时的脸上却呈现出一种茫然:“我们这种人还有未来吗?”

      孙谨闲似是回过神来:“有的。你们有的”他的神情十分坚定。

      那老头听完宋青容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又担起那桶,摇摇晃晃的继续向前走,没有走几步就踉跄了一下,桶里的水好险没撒出来。他似乎是走不动了,又似乎在挣扎,孙谨闲似乎没打算帮他,宋青容也只是这样看着。他们似乎觉得这样看,能看到世态炎凉,毕竟世人皆苦,这是他们该承受的。
      是这样吗?
      这是他们该承受的吗?

      突然,孙谨闲如梦初醒,像是被自己吓到了,稳定心神,悄悄释放了一个法术,让老头更加轻松一点。

      世人皆苦,他能做的应该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他人。

      宋青容看着老头的背影几近冷漠地说:“他以前也是头牌,说不来到底是不幸还是有幸,只有他活下来了。再过几年说不定能替我收个尸。”

      孙谨闲转过头来坚定又透着自信:“如果你愿意,会有机会的,就看你能抓不抓得住。”

      说完就走了。

      边有孙谨闲心里边有想法,他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地方了。
      做个简单计划吧。
      首先,要踹了那帮土匪的窝,断绝拐卖儿童的可能性。
      然后,对那些心中向往自由的小倌一个机会,把他们救出来。
      接下来,威胁那红衣公公,该杀的就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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