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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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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安静的
至少对于这三人来说是安静的。
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罗寺的双目发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白嫩的皮肤极速变成红色,体内沸腾着冲天的愤怒。
罗寺在这一刻,什么也不想,只是不知为何的冲向他的父亲。
夺来那把刀
杀了那个拿刀的人
然后
杀了柳优漩
!
但是他没有成功,他的嘴被云清死死的捂住,云清从后面抱住他,不让他前行。
罗寺死命的挣扎,不停的用胳膊肘顶后面的人,但后面的人怎么也不肯放手。云清现在眼睛聚焦在柳优漩的脸上,他想看清柳优漩的表情。
努力地看清
努力地
努力地看清那个令人讽刺的表情
那个表情啊,是冷漠,是无所谓,是令人作呕的淡然
这时候云清也不知道再干什么,反正拉住罗寺。
为什么呢?
云清不合时宜的想。为什么要拉住罗寺呢?面前的凶手正在继续他的恶行身为儿子的罗寺,却要被自己的朋友拉住不能为父母报仇。不能被发现,否则罗寺会被杀掉,否则柳安然会有危险,否则他会……
云清赶紧收紧了喉咙,恐惧使他发不出声音。
逃
快逃!
撕着罗寺,拖着柳安然,也不知道会不会暴露,反正跑,头也不回的跑。心脏好像要跳出嗓子眼,额头密麻的汗变成大滴。
柳优漩似有所觉的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地方,侍卫看向柳优漩,柳优漩点点头。
于是,三人组的后面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到底是捕捉者还是监视者,对于三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在路上,柳安然还是愣的。他和两人潜入罗家的族地,大门外没有门卫。
等临近议事厅时,他们三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了被杀死的人。
那是一场噩梦
罗寺从一开始的不堪置信,到愤怒,到悲愤,到哀痛,再一副麻木的样子。从一开始的流泪,到抽泣,到哽咽,到失声痛哭。
眼泪流干的时候,柳安然和罗寺一起见到了一副画面。
干净的大哥,无所谓的指定对带刀的侍卫,让他杀掉大厅里的所有人。被杀的罗家人谩骂柳优漩,说他是个疯子,是畜牲,连孩子老人都不放过。
一个个人,就像一根根草一样,轻易的,就断了。
大哥他,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
不想知道。
这就是他的大哥啊
真的是
……
柳安然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罗寺和云清瘫坐在小巷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
柳安然盯着地上的阳光,突然想起太阳应该是暖和的吧?
可是柳安然搓捻着冰冷的指尖,继续努力蜷缩自己,手犹豫的想摊在阳光底下,却迟迟未动。像溺在海里一样,无法呼吸。
云清知道他现在好像生出了有一种复杂情绪。
愤怒?
悲伤?
不敢相信?
但还不够,比这要更复杂。还有什么?
梦想破灭
世界崩溃
追逐的目标消逝。
云清憧憬的是一个冷静,沉稳,可靠,敏锐,包容的柳悠漩。那个柳悠漩会在阳光下笑着看他和柳安然打闹,会在自己被挤压时给自己鼓励,会在别人困难时给予帮助。
云清啊
梦想成为那样的人,成为所有人愿意依靠的人。
而不是这样的柳优漩!冷漠,残忍,阴暗的柳优漩。
云清的眸子晦暗不明,不知他在想什么。而罗寺的眼睛则是死一样沉寂,像一潭死水。
父亲被杀了,母亲生死未卜,族人被屠尽。
罗家,就只剩他了。
他能干什么呢?没钱,没势力,,,甚至可能会没命。
他能干什么?连复仇都做不到,腿到现在还在发软。
对了
还有柳安然,还有以前罗家的世交。
他还有机会,有机会报仇!
罗寺的目光转向蜷缩的柳安然。
他,还有机会,不过,需要详尽的计划。
那天,在一所破屋里,三人度过了一个冰冷的夜晚。
第二天,柳安然去找了罗寺。
两个稚嫩的孩子,怀着各自的心思,第一次为自己的目的而学会了隐藏。
罗寺一脸冷漠的看着柳安然。
柳安然好似有些不知所措,脸红的滴血,犹豫了一会才说出口。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柳安然与罗寺理论上来讲已经是敌人了,而身为敌方竟然堂而皇之的问对方的行踪。
罗寺勾起冷笑,真是一个笑话。然后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活下去。”
柳安然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冒冷汗的手握紧了拳又松开。
罗寺轻蔑的笑:“怎么?再同情我?”
柳安然连忙否认“不是,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柳安然答不出来。
罗寺的笑容更加冷了。
但是一想到族人的死,罗寺的嘴角又死死的抿住。泪水模糊视线,罗寺能清晰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夜间啊,在那一瞬间。世上与罗寺最亲近的人就死了就想噩梦一样。
什么也没留下。血红,刀芒,惨叫,足以让人腿发软,双目眩晕。
罗寺的暴怒,痛苦和委屈再次喷发。
“只是什么?啊?你说啊!我们家所有人,就因为你哥的一句话,他们就死了。死了!”
“里面有我四叔,有我表妹,有我堂哥,有我老师,甚至有我刚出生的表弟!还有我的父亲!”
“就因为你哥的一句话,就因为柳优漩的一句话!”
“凭什么?凭什么,你现在来干什么?你来能干什么?啊!你能让我的族人活起来吗?”像一头野兽,头上的青筋狰狞,喉咙里发出咆哮。
“还是说”
罗寺喘着粗气,目不转晴的盯着柳安然,终于说出了本该藏在心底的阴谋。
“你,能帮我杀了柳优漩。”
柳安然似乎被刺激到了,一把推开罗寺。“大哥犯的错,我会替他补偿,但是我绝不会帮你杀了我大哥。”
年轻的柳安然啊,那颗善良正直的心已然对崇拜的大哥产生了质疑。罗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跌坐在脏乱的土地上,哑着声说:“滚”
柳安然一言不发的走了。
罗寺死寂了一会,用手砸了一下地面。
“啊”
本来不应该说出那句话的,本来应该博取柳安然的信任,然后利用他杀死柳优漩的,如今就因为冲动,全毁了。
果然,等罗寺再次站起来,屋外已经没有人了。
只不过罗寺没什么感情的看着地上放好的食物和银钱。
轻描淡写的起身略过。
罗家是个比较有底蕴的家族,所以总会有几个世交,只不过地方有些远罢了。
此时孙谨闲正好收拾完毕回到了家中。拿起画板开始作画,画中大概的轮廓是一个小巷,脏脏乱乱乱不清,甚至你都不能确定是不是一个小巷。冷冷的色调,画笔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每一个地方抹匀,而是一会重,一会轻。
最后再填上几丝冷雨,完成了。
孙谨闲把画扔在桌上等它晾干,凝聚出水球开始清洗画笔,细细的把指盖上的颜料清洗干净。
如果会画画的话,心情不好时就画一下画吧,内心会宁静的,但负面情绪不会消散,只会压抑,等着时间去消逝。
孙谨闲又去睡觉了,此时就连脚步声都会令人感到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