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米所谓永恒的孤独》程熹曜

19、第 19 章

　　“你说什么？”

　　似乎听到了费里德的低喃声，米迦抬起眼看去，却只见他微微垂下了眼睑，“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自言自语罢了。”

　　既然没有价值，米迦便不再追问。

　　费里德的嘴倒是一刻也不想停歇，新的问题像冰雹一样陆续砸到米迦身上。

　　“你知道克鲁鲁的具体计划吗？”

　　“……”

　　“嘛，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要打听你们的秘密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你既然不想说就算了……还是说，你也不知道？”

　　米迦抿了抿唇，费里德每次都能看似无意地戳到他的痛处，绝对的居心叵测，只不过就算知道他不怀好意自己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米迦确实不了解克鲁鲁的具体计划。

　　她一直在用像生意人那样的方式和他进行交易，包括提供血液、保护他的安全，而这一切到最后的报酬就是借助“炽天使”的力量帮助她铲除障碍。

　　生意人之间最重要的是诚信。

　　【我保证，让你和优一郎能够安全地离开，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吸血鬼的话是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哦！”

　　仿佛知道克鲁鲁说过什么一般，在米迦深锁着眉头露出凝重神色时，费里德适时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事到如今，米迦也差不多明白他的意图了。趁克鲁鲁行动不便之际，瓦解对她的信任。

　　米迦的选择少得可怜，可这不影响他做决定，只要利益不冲突，他便相信他们能够成功地合作到最后。

　　而且，米迦并不觉得费里德比克鲁鲁值得他去信任。

　　好在费里德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做强行给米迦灌输【自己更好】这一可笑的想法，于是他又说道：“现在你也是吸血鬼了，大概能明白这个种族的可悲和方便之处。”

　　可悲的吸血鬼，几乎没有感情，生活永远枯燥无味。

　　但是，因为永恒的生命，他们有无限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到目前为止，据费里德所知，已经有好几只包括自己在内的吸血鬼在千年前就开始了某些计划。

　　等待是痛苦的，等待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更是生不如死。

　　“上位始祖会监视女王的时间是两年吧？但是对于吸血鬼，别说是两年了，两百年都不是问题呢。”

　　“你想说什么？”

　　米迦不悦地看向费里德。

　　费里德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炽天使只不过是实验体，想要多少就制造多少，而人类的生命是极为短暂的，也极为脆弱，若是为了这容易发生变故的存在把费了上千年心思的计划和自己宝贵的性命葬送了，实在是可惜，不过她那么聪明，应该不需要我的提醒才是。”

　　也就是说，如果风险太大，克鲁鲁极有可能放弃和米迦之间的交易，赢回上位始祖会的信任后再重新物色适合的实验体……

　　不同于之前无关痛痒的挑拨离间，这次费里德的话实实在在地绕乱了米迦本就不安的心，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暗沉，俊俏的小脸崩得紧紧的，俨然一副困惑纠结的模样。

　　越是细想，便越觉得有道理。

　　看着自己的阴谋得逞，费里德却又在此时假惺惺说道:“千万别多想，我只是不忍心看着敬爱的女王陛下陷入险境而已，你也不要因此产生疑虑，破坏了彼此之间的信任。”

　　“哼，说了这么多，追根究底还不是你的错么？”

　　米迦听到费里德的声音才想起自己所有的举止都暴露在他眼前，便立马收起了困惑的神态，嘲讽地笑出了声。

　　“嗯哼～确实如此。”

　　罪魁祸首倒是很坦然地承认了。

　　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进行下去这个话题，米迦很憋屈地站了起来，“我走了”。

　　原本自己才是来谈判的人，可到最后不仅没有达成目标，还在明知对方的目的情况下被动摇了决心，真是输得彻彻底底，再继续待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收获，反而可能会进一步被蛊惑。

　　一想到这些，米迦就越来越火大，可这莫名其妙的怒气根本无从发泄，因为那是对自己的无力的憎恨。

　　果然无论再过多少年，他都赢不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送你吧。”

　　“不用。”

　　然而这话说与不说都一样。

　　目的已经达成，费里德并不作挽留，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步履匆匆的少年后面。

　　米迦现在巴不得离费里德越远越好，便渐渐加快了步伐，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了，可身后却一直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阴魂不散的鬼魂，实在被烦得紧了，他便扭头瞪了回去，费里德看着他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大眼睛，笑着耸了耸肩，“别担心，我一直都在。”

　　算了……

　　无法与其正常沟通的米迦只能选择强行无视。

　　真是漫长的路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费里德一直跟在后面的缘故，米迦只觉得今天的这段路已经走了很久却还是看不到出口，沿途全是一成不变光可鉴人的瓷白地板和排列整齐的上了锁的房间，因来时自己心中有其他事，没有好好观察过，所以也不知道路线对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随着时间的推移，米迦心中的疑惑也堆积得越来越重，虽然身后的脚步声从未间断，可他仍然忍不住想回头确认一下费里德还在不在，这诡异的处境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这也许是费里德在故意捉弄自己，此刻的他可能正在自己身后忍着笑看他的笑话，米迦便觉得背后一阵发毛，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在心中挣扎了半天，他还是默默地放弃了回过头的想法。

　　无论是故意的还是其他的什么都好，总之现在的他不想跟费里德多说一个字。

　　不过多时，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来了一股淡淡的花香，米迦心中却有点不安起来，前方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吸引着他。

　　在拐过不知道是第几个转角时，米迦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花园的一角。

　　不过，他并不为此而感到高兴。

　　是自己误打误撞饶了路才会回到这里的吧……回到这个，具有重要意义的不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