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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有所遇夜有所梦 这不会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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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镶玉垂下目光,胡乱盯住地面上的一点,乌龟似埋下脑袋,心里却疯狂计算着最佳逃跑路线以及从颜靖手中逃脱的可能性。
“呵。”
此刻,空气里却突兀地响起一声笑声。
他搓了搓手臂,感觉一股阴森的气息缓缓从脚底升上来,他整个人慢镜头般抬头看过去。
颜靖语气突然无比柔和:“这是又怎么了呢?”他在又字上加重了语气,莫名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荆镶玉却觉得他背后的意思是:不说出个合理的理由,呵呵。
他感觉脊背升起一股凉意,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我……不你、你家有没有消炎药膏?”
“没有。”
“那、跌打创伤药水?”
“没有。”
“那……”
“没有。”
这次没等他说完颜靖立即开口打断他,然后砰的一声,房门被迅速带上,徒留一脸懵逼的荆镶玉:大哥,您也太敷衍了吧。
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尊重呢?
待荆镶玉低着头唉声叹气时,房门又突然打开了,里面的人开口道:“伤哪了?”
荆镶玉懵了一瞬,讷讷开口道:“啊?哦,我不小心被刺扎了。”
“就这?”颜靖语气有些不屑。
“还有,腿上被划开了。”他说着撸起裤腿露出膝盖上的伤口,伤口挺长,略有些深,红红的,在白皙的膝盖上确实有几分狰狞,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颜靖眉头稍微皱了下:“家里药用光了,明天再讲。”说着打算关门。
就在这时,荆镶玉又开口道:“还、还有,脚好像扭了。”
“……”
颜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怎么会有人蠢到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
荆镶玉:……我也不想的,都怪命运捉弄我。
颜靖脸色有几分不郁,片刻后还是蹲了下来:“哪只脚?”
“……右脚。”
话音刚落,右脚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咔嚓一声,骨头归位了。
荆镶玉刚开始差点疼得叫出声来,收到颜靖警告性的眼神,他硬生生把那声抑制不住的叫唤和眼眶里溢出的生理性盐水都憋了回去。
不过,他活动一下脚踝,确实不疼了,能够活动自如了。
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他正准备感谢两句,颜靖突然幽幽地开口道:“费用另算。”接着就关门回房了。
呵呵,有些人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就不该对他抱有期望的。
刚一沾上床铺,荆镶玉就觉得一股睡意猛地袭来。
也难怪,经历了这么跌宕起伏的一天,他的体力与脑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消耗,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恍惚觉得好热,整个床铺似乎都散发着热气,他的背上似乎也出了一层汗,整个人如同被蒸在蒸笼里一样。
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荆镶玉突然发现,这tmd并不是错觉,他被活生生热醒了。
垫得倒是不厚,薄薄一层,他睡之前也仅仅用薄毯搭了一个肚子,当然,现在不知道被他蹬到哪个旮旯子去了。
但是——
这是热情似火的六月份呀,南方,没有空调,没有电扇,他不热就怪了。
即使是农村,也不带这样玩的啊。
但现在要是去找颜靖,估计还没要到电扇,他就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微笑.jpg)
没事,他相信自己可以的,目前……应该没有活活被热死的案例吧?
他把窗子又开大了些,可貌似没什么卵用,只能让外面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声更加地……清晰入耳。
纱窗坚决不能开,不然他的敌人就不止是热了。
不知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多久,他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至于时间,肯定不早了。
俗话说,倘若生活不顺,那就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这话确实不错。
睡梦里的荆镶玉确实很幸福。
此时此刻,他成为了家财万贯的地主家的少爷,而颜靖则是卖身他们家的奴仆。
他正准备享受颜靖的服侍,心里琢磨着羞辱颜靖的一百种方式。
见到颜靖的第一刻,他突然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发不出声音来。
当然,别误会,不是被惊艳到了。
他眼珠子缓慢地艰难地向下转,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双手宽大粗糙,手的主人此刻正一脸诡笑地看着他,正是他之前琢磨着如何羞辱的颜靖。
他的脸色逐渐青紫,渐渐地感到呼吸不上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如同一只在岸上垂死挣扎的鱼。
他的眼睛慢慢闭合,眼皮无力地耸搭下来,在被死神召唤的前一刻,他猛地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个对他行凶的人,似乎想用眼神杀死对方,为自己报仇。
眼前横出一只手,大拇指与食指微微捏起,似乎刚刚在捏着什么东西,手的主人见他看过来了,淡然自若地收回了手。
荆镶玉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他摸摸自己的脖子,咦,不疼。
又掐了自己一把,嘶,好疼。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昨天的记忆慢慢回转过来,恍然发觉刚才应该是在做梦。
但这梦……对他也太不友好了吧,怎么梦外被颜靖整,梦里更可怕,直接被他谋杀了!
当然,最恐怖的是,怎么一睁眼就看到这家伙?
他突然想起之前挺火的一句话,我是你死也逃离不了的梦魇?
他打了一个哆嗦,太变态了,简直丧心病狂。
颜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观摩了荆镶玉醒来后的全过程,包括动作与表情,双手环胸站在他床边,嘴角还挂着戏谑的笑容。
随后开口道:“醒了?”
“啊?哦醒了。”
“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颜靖不留情面地说道,然后转身出了门。
其实荆镶玉还处于懵逼状态,他在床上愣愣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游魂似的飘下了楼。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刷牙,刷着刷着动作就不自觉地慢了起来,他突然觉得下面凉飕飕的,恍然记起自己貌似……还挂着空档?
惊悚!
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风一般地上楼。
不到十秒,又风一般地下楼,打开一楼大门,直直冲了出去。
颜靖正站在院子里的木棚下收拾东西,听见动静挑了挑眉,比他预计的要快上不少。
他偏过头看过去,准备含蓄地夸上两句,结果还未开口,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残影飞快地飘去了院子另一头,然后左拐消失在了房子左侧。
颜靖:……这家伙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不过对于荆镶玉在干什么,他也并不感兴趣,于是继续手中的事情。
一分钟后,
没有回来。
三分钟后,
还没有回来。
五分钟后,
……
颜靖终于沉不住气了,快步走了过去。
“你在干嘛呢?”
荆镶玉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快速收起刚刚的踮脚跳跃姿势,立刻转过身来,双手贴在裤缝,端端正正地站好,结结巴巴道:“没、没干什么。”
颜靖眯了眯眼,满脸狐疑地打量他,又往他背后扫:“没干什么跑这里干嘛?快点的,回去干活。”
荆镶玉苦着脸应了一声,心里纠结了许久,叫住了提脚打算走的颜靖:“那个,你帮我个忙呗?”
颜靖顿住脚,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我的……衣服不小心掉树上了……”
“你有什么衣服?昨天那身破衣服?”颜靖一脸你竟然还留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荆镶玉豁出去了:“不是衣服是内裤!我的内裤昨晚晾窗台上,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
虽然同为男人,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迷之尴尬啊。
颜靖闻言表情有些龟裂,僵硬地抬起头,目光缓缓移到荆镶玉背后的大树上,那里,树叶掩映中,挂着一条……白色的内裤。
他略略扫了一眼,然后迅速转身朝外走去。
“哎你别走啊,帮我想个办法呗,或者……帮我拿下来,你比我高点,应该差不多吧……”
不知为什么,看到颜靖避如蛇蝎的动作表情后,荆镶玉反而淡定了,心里还生出些恶趣味。
“闭嘴。”颜靖脸彻底黑掉了,“自己想办法!”
“我这不也是跳了半天都没够着嘛……”荆镶玉苦着一张脸,眼含期待地看向他。
“别看我。”他脸上就差写着不会别想没可能几个字了,说完便唰地一下离开了。
荆镶玉耸耸肩膀,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愁眉苦脸地盯着树上那一抹显眼的……白色。
没多久,身后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去,一抹红色直直地晃进了眼里,仔细一看,是根长竹竿,头边系了个红色塑料袋,拿着竹竿的人正是颜靖。
荆镶玉心里觉得怪怪的,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不不,一定是他想多了,他忙摆摆头,自觉地将手伸过去接过竹竿。
他正准备把内裤挑下来,看着那抹红色皱了皱眉,然后换了一头,快速挑了下来,再回头颜靖早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