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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地下室 原来坟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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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从梦中惊醒,还是那个地下室,我松了口气,把头往边上挪了挪,闭上了眼。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再想睡觉了。
真奇怪,梦做了一半,闭上眼居然还能接着做另一半,待我再次入梦,还是在爬楼梯,弟弟低着头不说话,我牵起他的手向上爬,突然右脚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去看,又是魂飞魄散。一节断手,手很小很白,大约是从手肘处断裂,断裂处并没有流动的血液,不知在掉这里多久了,想必,血液已经凝固了。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意识却开始飘离,再次陷入黑暗……刚刚的那只手,好像是弟弟的,可是,我怎么会知道呢?
诊所里,秦夏揉了揉眉心,合上了电脑,处事严谨的哥哥,存在于回忆里的弟弟,混淆的信息档案,事情逐渐往一个难以捉摸的方向发展了……
拿出档案袋里的朋友家属联系方式,秦夏愣了会儿神,安禾只发邮件却从不接收邮件,如今又被自己哥哥囚禁着,想要联系他是不可能了,至于安秘,秦夏脑海里闪过一个目光阴冷的男人,忽然觉得汗毛耸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道:“算了,安秘就安秘吧,说不定安秘的朋友知道安禾什么事呢,毕竟也是亲弟弟,总不能只字不提吧。”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着,记录着不为人知的时光,灯光很柔和,秦夏不知不觉的就这样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
“安安,安安?”安秘走进地下室,看见两块黑色的幕布的交接处透过一丝细小的阳光,他沉下脸走过去,细心的将幕布拉紧,然后取过旁边柜台上的木盒打开,取出一根大拇指长短的针,用黑线开始缝幕布,动作熟练的让人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个公司老板。做完了一系列动作,安秘把东西放回原位,满意的拂过缝的密密麻麻的针脚,然后站起身走到墙壁旁打开白炽灯,安禾听见声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光亮,眯着眼用胳膊挡住光做起来。
“哥哥。”
“安安这几天有没有很乖啊?”
“嗯,哥哥我……”
“安安,怎么总是这么乖呢,都不会反抗吗?”
“哥哥……”安禾看着安秘没有表情的脸,无措的叫了一声。
“安安喜欢哥哥吗?”
“喜欢。”
安秘闻言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安禾脸侧划过,靠在他耳边问道:“有多喜欢哥哥啊?”
安禾哆嗦了一下回答:“哥哥对安安很好,长兄如父,安安很早就没有了爸爸,只有哥哥了。”
“是吗?”安秘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拽着他的头发把他往床下拉,安禾吃痛的轻声叫了一声,然后就抿紧嘴唇不敢再发出声音。安秘把安禾拽到水池旁,然后问他:“安安,记得弟弟吗?要是弟弟没死,他应该是很讨厌我的吧,他的哥哥简直不是人,把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丢在那个肮脏的巷子里,而他的哥哥,这个冷血无情,满手钱臭的人却没能救他,安安不要喜欢哥哥,哥哥自己都讨厌自己,厌恶自己,安安有什么理由,把我当成亲密的兄长,我又有什么资格,做安安的哥哥呢?”
安禾不敢说话,趴在地上静静的听着安秘自言自语,眼神中还是一贯的迷茫,安秘摸了摸安禾的头,伸手打开水龙头,看着哗哗的水流,眸子深沉了几分。
“安安你看。”安秘把安禾的头按着看向已经注满水的水池,他关上水龙头淡淡的瞥了一眼有些发抖的安禾笑道:“安安怕水吗?还是……”
安秘凑近安禾的脸说道:“怕我呀?”
“没有。”
“是吗?”安秘笑了一声,盯着水池看了一会儿说道:“听说,水是世界上最柔和的东西,它可以包容万物,当然……也可以毁灭被创造发掘出来的一切。安安尝过被水包含着的滋味吗?”
“呜啊——”
还没等安禾反应过来,脑袋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压着进入水池,他的双手不住的扑腾,想要从水池里出来,可是脖子却被安秘死死的按着,不得动弹,过了一会儿,安禾已经无力挣扎,鼻腔里也被水充塞,安秘才松开手,把他从水池中拽出来,安禾被呛得不住得咳嗽,安秘帮他拍了拍后背,站起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因咳嗽而满脸涨红得安禾,犹豫了一下说道:“房间里有毛巾,自己擦擦。”安安,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留你一个人,你会活成什么样子,去死吗?其实也好。我呢?可笑,我也算个人吗?
安安,你曾经问过我很多次,爸妈是怎么死的,怎么死的呢?爸妈出了场车祸,我被他们护着,所以活下来了,这种狗屁不通的话不要说你了,我也信了这么多年呢,直到17岁那年,待我如父的老管家去世,在他的遗物里,我看到了一本记录着荒唐的日记,才知道,原来坟场大了,什么鬼都有。爸爸和妈妈的妹妹搞在了一起,妈妈背着爸爸吸毒,后来妈妈知道了爸爸的事就带着我一起开车撞了爸爸的车,我本来还抱着一丝幻想,可能是毒瘾发作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导致妈妈头脑不清醒所以带上了我,可事实是,她就是想让一家人为她的感情陪葬。
人们总习惯用谎言去修饰原本就已经不堪的事实,却没有想过,崩塌后的碎片才是真正割伤心脏的祸端,当然,谁会去在意这些早已成为过去的言论?说谎的人心安理得,信谎的人乐在其中,不知不觉都已经遗忘了最初的真相,再等揭开,早已是鲜血淋漓。
“您好。”秦夏在车里坐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个叫张岳的屠夫收摊,下午两点,不得不说,他的声音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你有话就说,都搁那儿杵半天了,连个屁都不放。”张岳不耐烦在桌案上浇了碗水,拿出一条棕色带有血腥味儿的抹布擦起了桌子,
“我之前给您打过电话的,您还记得吗?”
“电话?什么电话?每天给老子打电话订猪肉的人多了去了,我还得给你一个个记下来?”
“啊,我不是订猪肉,是有点事儿想向您打听打听。”
“打听事儿?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个心里医生,这是我的名片。”秦夏从口袋里摸出名片准备递过去,张岳摆摆手说道:“别给我整这个,我小学没毕业就回家卖肉了,也不认得多少字,你就告诉我你叫啥。”
“秦夏。”
“你等等。”张岳把桌子擦干净,站直了身子锤了锤后背,然后进屋拿出两个塑料小板凳出来,递了一个给秦夏说:“来,秦医生,坐。”
“哦。”秦夏接过凳子,看了一眼已经没什么人的菜市场曲腿坐了下来,
张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看了一眼秦夏,秦夏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抽烟,张岳自顾自的把烟盒收回去,深吸了一口说道:“秦医生,当医生挺好,我小时候也想过,屁大点人儿,净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现在看看,都是拿刀的,这感觉就是不一样,秦医生看上去就比我正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