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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刑天 安禾的梦 ...

  •   “梦?”秦夏轻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安禾头上的一束呆毛,漫不经心的说道:“做梦很正常呀,是个人都会做梦的,我昨晚还梦到自己把曲奇给烤糊了呢,啧啧,一整盘都浪费了。”

      “这样啊。”安禾咬了咬下嘴唇,“可是……听说梦能反映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那我是多想烤糊一次曲奇啊。”秦夏打趣儿道,他看了一眼十分认真的安禾,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道:“那也有人说梦都是相反的,从心理学角度看,梦是睡眠时局部大脑皮质还没有完全停止活动而引起的脑中的表象活动,我也就不跟你扯这些枯燥文字了,别多想,梦是虚幻的,都是假的。”

      “是吗?”安禾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梦不太好,对吗?”

      “嗯。”

      “全都不太好吗?”

      “也……也不是,只是每天都做,就想来问问你。

      秦夏沉思片刻说道:“给我讲讲好吗?”

      “其实,我记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而且我……”

      “没关系,我愿意听。”

      安禾相信秦夏,没有理由,如果非要找个原因,大概就是——他看着秦夏,就像照了一面哈哈镜,镜子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有一座宅子,我和弟弟就站在里面四处张望,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里面,可是当时就想着是要搬家的,地上是很老旧的方形石板,就是那种很厚很厚的石头——我只在书里读到过,按理说我应该去看房间的,可是梦里的我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站着,我没看见门,也没看见窗,只有一堵都是青苔的墙,墙上有几条长长的裂缝,像树枝的丫沿着一个中心分散开来,我想,宅子大概很旧。可是好奇怪,既然这个地方这么旧,为什么要搬过来呢,哥哥也不知道去哪了,哥哥的大房子可比这个好多了。”

      “梦就是这样毫无理由,毫无章程的,不然就不叫梦了。”秦夏安慰道,

      “嗯……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就听见背后有‘嘶嘶’的声音,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可是我转不了身,眼睛也困的厉害,一点害怕的感觉也没有。”

      “那后来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是蛇!”安禾忽然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而后意识到自己的无礼,重新坐下,低低地说了句:“抱歉。”

      秦夏依旧是春风般的笑容,仿佛只要不是世界末日,其他事情都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自然也没什么让人难过不悦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蛇,它的脑袋很大,或者说我压根就没看到它的尾巴,可能是它靠的太近了吧,等我转身时,它已经张着嘴巴在我和弟弟面前了,我还是看不清楚它张什么样,只能闻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腐烂夹杂血腥的气味,就好像刚从阴沟里爬出来就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卡车碾过一样,我能想象到它长得有多恶心,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没等我吐出来,就听见一声尖叫……”

      “谁的?”

      “只是一声尖叫,听不出什么,然后有液体溅上我的半边身体,旁边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下来,滚到了我的脚边,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你猜我摸到了什么?”

      秦夏不动声色的听着,十分平静,但是逐渐握紧的拳头早已出卖了他,他在内心嗤笑道:出息,之前听鬼故事的胆都上哪去了。

      “是一颗头颅,沾满血的一颗,我从未如此仔细的了解到一个人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写些什么,那些东西就这样一团一团的掉出来,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往外掏,我看到了好多根像橡胶吸管那样的红色长条交织成网一样的东西最先被扯了出来,还有乳白色的沾着血丝的东西,是脑干吗?抱歉,我生物不是很好。”

      “通常头被咬掉的话,除了血,脑袋里的东西是不会出来的,不是肚皮被挖了一个洞会流肠子的那种,梦永远是梦,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

      “可是,它就是出来了,紧接着就是小脑,下丘脑……抱歉,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并不知道那些滚出来的东西的名称。”

      “安禾……”

      “医生,你知道刑天吗?”

      “刑天?《山海经》里的那个无头怪”

      “真羡慕他,没有头还可以活着,但没有头走在大街上,多少有点可怕吧。可是……我特别希望弟弟能活着,即使只有身体也没关系,我会把自己的漂亮衣服都给他,还有领带,裤子,鞋子……可问题是弟弟怎么吃饭呢,从那个血窟窿里喂进去吗”

      “安禾……”秦夏在安禾说话的空隙乘机插了一句,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安慰安禾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做一个倾听者,可是,必须打断,听到的内容太不像话了,可安禾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更可惜的是,他自顾自的说完后便站起身向秦夏鞠了一躬,随后说道:“抱歉医生,我今天得走了,哥哥在我出门时让我早点回去。”说完,安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一点半,他出来了四十分钟,现在回去,哥哥应该会高兴吧。

      秦夏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直到透过百叶窗看见安禾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护送上了一辆黑色奥迪,才叹了口气,疲惫的坐到沙发上,拿下黑框眼镜,拿起桌上的座机,对着一边规规矩矩躺在透明塑料皮里的纸张拨了一个号码。

      “喂谁啊”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个中年大叔不耐烦的声音,

      “额……那个,请问你认识安禾吗”秦夏愣了一下,仍是很有礼貌的询问,

      “安什么不知道不知道……我说婶儿啊,我这肉还贵欸你干脆别吃了,家里老鼠捉几只烤了吧,死娘们儿,瞪什么瞪,死鱼眼……”

      秦夏吸了口气,挂断了电话,拿起那一叠资料往后翻,想着应该换个女同学问会好一点吧。

      ……

      “哥哥,可不可以……”

      “不可以。”哥哥竖起一根手指头左右摇了摇,“安安,不可以。”

      “可是,好疼。”

      安禾赤着全身平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手腕、脚踝、脖颈、腰部,膝盖、手肘都被黑色的皮带紧紧的扣在床上,它们本来就固定在床上,每当安禾犯错,哥哥便会把他绑在床上用各种方法来达到他心中惩罚的效果,而此时,安禾的身下是摆成他身体形状的大号指压板,那些突出的疙瘩深深的陷在安禾的皮肤里,仿佛再加把劲,安禾就会被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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