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03 ...
-
03
这时，对面的彩毛也看见了站起来的刘砚，当下爆喝出一声脏话。铁盘“当啷”一声砸在桌子上，将周围四下惊得一个哆嗦。
电光火石之间回过神来，两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再一眨眼，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战事就出现了压倒性的结局。
只见刘砚一脚把魏雨踹倒在地，凶猛地骑在他身上用腿禁锢住，左手狠狠地掐着对方的脖子。
魏雨的脸因为窒息而扭曲，刘砚冷着脸咧嘴一笑，满是轻蔑。
他举起另一只手，那只裹满了绷带的右手在校服袖口中展露了出来。
那拳头攥得死死的，刘砚猛地向前一挥——
魏雨发出一声惊喊，五官狰狞地闭上眼睛。
空气凝滞几分，刘砚的拳用力到微微颤抖，在距离魏雨脸前不过几厘米的半空之中僵持着，并没有打下去。
“彩毛小菜鸡。”
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伸手拍了拍魏雨的脸，“吓成这怂样，还没给你打服呢。”
“还有脸转学——没见过讨打还讨得这么积极上进的。怎么着，这么舔着个脸往上凑，是想让爹给你一个快乐童年？”
这场单方面的压制辱骂，从开始到结束都进行的实在是太过于行云流水。
在场的众人都看呆了，过半天才反应过来之后，不少人站起身过来不嫌事儿大的围观。
谁也没想到，一向孤僻冷恹的刘砚，生气起来竟然这么暴躁，反差之巨大让众人都惊讶。
“一条胳膊好像不够让你长记性的，是不是今天把你两条大腿都掰断了，以后见着我就知道叫爹了？”
刘砚嘲讽到，他掐着魏️雨脖子的手用力收紧，猛然抬拳正要揍。
然而下一刻，一直温暖的手掌从身后他身后伸出来，软软地接住了他的拳头。
刘砚一愕，皱着眉不耐烦地回头，想看看是谁在找死多管闲事。
“刘砚，”江齐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先冷静一下。”
他小心绕开刘砚受伤的手，不由分说地钳住对方的肩膀，架着把他往后拉。
江齐的力气比刘砚想象中要大得多，他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禁锢，生生被拖拽着从魏雨身上拽了起来。
“魏泽，拉起来。”
那边魏泽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听着江齐的指令，愣愣地把表弟魏雨扶起来拉到一旁。
刘砚被江齐强制抵到桌子边上，皱着眉头低声道，“你放开我。”
他压着脾气：“这事儿你管不着。魏泽你把那小子放开，让他来！”
“有本事你来啊，打死我啊！”
似乎是确定有人劝架自己没了危险，魏雨站在远处开始骂骂咧咧。起初他还有有所顾忌，之后越来越嚣张起来。
“我呸，小白脸似的。”
“有种别让他们拉着，咱俩再来啊！昨天的帐还没算呢，还要卸我大腿，操你妈梦里见啊，就会耍耍嘴皮子的疯狗东西。”
江齐听着听着，听他用词越来越脏，脸就脸沉了下来。
“……什么几把东西，把你狂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狂你妈呢，刘砚你个傻逼玩意儿，爹的狗儿子……”
“魏泽！”江齐低喝一声，克制中带着愠气，“管好你弟弟。”
魏泽怂，急的梗着脖子上去捂魏雨的嘴，“祖宗你消停点！”
“……多管闲事儿管到老子头上，我呸！松开我——”魏雨还说个没完，嘴上越来越边儿。
旁边聚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越来越多，江齐还听到有人建议去找老师的声音。
魏雨还在继续，这次他喊：“怎么着，唐和周那个娘炮拿屁股贿赂你了？太平洋警察你到我这儿来上岗来了。”
这句话落地，江齐清晰地感受到刘砚的身子绷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散发出压抑不住的戾气，仿佛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比刚刚打架的时候看起来更加愤怒，眼底都好像着了火一样。
“你敢不敢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刘砚一字一顿慢慢地问。
此刻的他像足了个一只凶狠的狼崽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暴怒地盯着魏雨。
“行了，刘砚。”江齐见状，当机立断拖着刘砚往外走，“有什么事儿冷静下来再说。”
“那他妈也是他先挑事儿的！”刘砚远喊，“就会躲你哥后边儿扯着嗓子放屁，可把你能坏了！”他几次挣脱江齐的手却无济于事，皱着眉头低喊，“你放开我！”
“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拉扯着，刘砚不及江齐力气大，跌跌撞撞被拽到到食堂的拐角处。拐角处隔绝了众人的视线，江齐猛地一用力，把还在挣扎着往回走的刘砚一下推在墙上。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想把事儿惹大？怎么着，闹大之后让学校给你也开了？然后你想干什么？”
“他来一中，你去柳桥，俩人交换一下地盘，各自占山为王重新当老大？”
刘砚靠在墙上，因为暴怒而喘着气，眼神仍旧凶狠地盯着远处，“你不懂，你不知道。”他说，“魏雨这人缺德，他干的都不是人事儿，他……”
“刘砚！”江齐压低着嗓子，皱着眉头喊他的名字。
刘砚楞了一下，视线缓缓从远处放到江齐身上。
撞上对方那双沉静如水的黑瞳，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刘砚身子绷了一下，他一下放开了抓着江齐的手。
他凌乱的碎发被撩到脑后，乌黑的发色衬得他白皙的脸色有些苍白，漂亮的眼底是淡淡的青黑。
他的目光逐渐冷静下来，变得戒备且有些狼狈。刘砚低着头垂下了视线，皱着眉头想要退出一步距离，无奈背后却是冰冷的墙。
此时，暴怒飞快退去，理智逐渐回归，心脏却依旧狂跳。
江齐离他有点近。
可能是因为情况紧急，两个人一下就突破了那条符合他们关系距离的分界线。
江齐的面部轮廓是有些凌厉的，眉弯锋锐而俊朗。但是奇怪的是，分明是很张扬的五官，偏偏他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的。
沉默而内敛，稳重且可靠。
但刘砚却意外觉得有点违和。
他和江齐并不熟悉，但是反正江齐和他想象中的学霸不太一样。
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描述。
反正就莫名让刘砚感到有点危险。
半晌，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冷静下来了？”江齐问。
“我……”刘砚意外地抬起头。
“那，吃饱了吗？”江齐打断他。
“什么……”
“我问你，午饭吃饱了吗？”江齐认真地看着他。
“吃饱了，我……”刘砚不明所以。
“没吃饱就回去继续吃饭，吃饱了的话——”
江齐二话不说，手搭上他的肩死死一锢，强制着他往外走。
“那就走，跟我回宿舍。”
刘砚沉默地跟在江齐身后走进宿舍楼，二人一路无言。
宿舍里空无一人，魏泽留下来给表弟魏雨善后，乔翰他们三个也还没回来。
江齐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刘砚坐下。
他扬了扬下巴，“聊聊？”
“没什么聊的。”刘砚不太积极，一个人坐在那，态度有点疏离。
“我们两个的事儿，”他说，“和你，魏泽，和你们都没什么关系。”
江齐：“本来你和魏雨的瓜葛，原本和我是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他是魏泽的亲戚，你和魏泽都是我的组员——我不想刚一开学，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影响了学习。”
学霸本质暴露无遗。
刘砚闭眼不耐烦地呼了一口长气，捏捏眉心，“魏雨混蛋，我看不惯，没了。”
江齐没说话，修长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子。
刘砚看了江齐一眼，对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睛，让刘砚看不清他的表情。
莫名其妙的，刘砚的手脚都不自在了起来。
他垂下眼帘。
“他……在柳桥算是半个大哥。”刘砚艰难地说，“我有个初中朋友，和他一个寝室。脾气挺好的，性格……”
刘砚顿了一下，想了想措辞，“比较柔。”
何止柔，佛到他娘的姥姥家了，怂蛋一个。刘砚腹诽。
“魏雨缺德的招挺多的，后来我发现我朋友……身上有伤，他才吞吞吐吐告诉我是魏雨干的，我就为了他去教训了魏雨几次。”
个中缘由刘砚不想多说，就模模糊糊说了个囫囵。
“昨天开学，可能是一个暑假没按他，这逼就又飘了……反正后来就是打起来了。”
“当然我也干了个缺德事儿，我在楼上看着他们校长来了，就趁乱拿他手里的水浇了那老爷子一头，然后就……”
刘砚蹭了蹭鼻子，眼睛盯着桌面，“……然后就趁乱跑了。他打架在先，又背了泼校长一头水的锅，反正就被开了。”
压抑的怒火一下子在安静的寝室中消散，刘砚又变成了那副沉闷而冷漠的样子，眉头皱的很紧，眼底也没什么波动，好像心里用压着什么事儿一样。
他瘦削的肩膀很单薄，莫名很让人觉得有点孤独。
“手呢？”
江齐突然开口，刘砚没想到他第一句竟然是问的这个。
江齐看着他的手，目光探究，“手怎么受伤的？”
“打架的时候被那孙子用酒瓶底划了一下而已。”刘砚说的轻描淡写。
实际上那道伤一直从肘窝延长到半个手掌，挺深的也挺疼的，当时流了不少血，好在没碰着血管。
江齐皱了一下眉毛，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反正，就这么个事儿，”刘砚讲完了，轻轻呼了口气，“横竖我不后悔，再有一次我还这么干。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真应该多折了他一条腿再跑，操。”
看样子似乎似乎还没打够呢，一副意犹未尽的意思。
江齐看着刘砚脸上的憾色，挑起了眉，显得那截断眉更加张扬了。
他问：“魏雨做错了，对吗？”
刘砚平静地回答：“对，丫就一傻逼东西。”
江齐：“……”
真是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呢。
他顿了一下，“你朋友是受害者，对吗？”
“对。”
“不论什么方式，你帮助了受害者，对吗？”
“嗯。”
“他因为你的举动，处境变好了吗？”
刘砚想了一下，之前魏雨被自己压着不敢对唐之言语动手，现在魏雨都被开了，那肯定是好得多得多了吧？
“嗯。”他回答。
“那，你做错了吗？”
江齐问完，刘砚没有立即回答。
他下意识抬起手来，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领子，陷入了沉默。
半晌，刘砚默不作声地摇摇头，动作缓慢却非常坚定。
他说：“我没错。”
“那不完事儿了。”
江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瓶营养快线，利索地拧开递给刘砚，盖子放在桌子上。
“他错了，你没错，结果确定，讨论结束。”
刘砚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递过来的瓶子，喝了一口“我以为你会……”
“嗯？”
江齐回头，看见刘砚正擦着嘴，嘴边还剩下半圈奶渍，没忍住乐了一下。
在刘砚莫名其妙的视线中，他把校服外套一脱，踩着梯子上了上铺床。
一边靠着墙低头玩起了手机，江齐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以为我会怎么？”
刘砚一时之间心情复杂得无言以对，只是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我这人吧，没什么缺点。”在刘砚的视线中，江齐若无其事地说着让人听了恨得牙痒地话，“就一点，有点护短。”
江齐低着头，“你吧，好像挺冲动的，出发点是好的，方式方法合不合适你自己也明白。”
他又说：“反正就事论事，你和魏雨的恩恩怨怨前因后果我问了，结果也确定了，在我这儿就是盖棺定论了。魏泽那边我会去说，也麻烦你顾及一下同窗情谊，别再一点就炸了行不行。”
刘砚闻言有点诧异地挑起眉。
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暂，但刘砚总觉得江齐好像完全不像传闻中那么高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反而还挺热心的。
“——啊，你玩儿消消乐不？”
话风突然一转，刘砚抬起头。
同时，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刚给你微信分享了一下，来，给我送点体力。”江齐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刘砚：“……”
学霸的脑回路都这么跳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