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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资产 4.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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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 22:00
余昕在候机室望着匆匆而去的人群变少,渐渐人去楼空,剩下的人有几个和她是一样的处境呢?也许没有吧。
她摇摇头,眼神有些失落,喃喃自语,不……不会有人到这种地步的……
她订了23:35的红眼航班去往厦门,身上只剩不到五百块钱,期盼能够投奔到异地包养了整整三年男友,准确的说也不算包养,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不过好在男友很爱她,三番四次也拒绝了送给他的资产。
滑动手指,才告诉他要过来。电量迫使她关机充电以求更多电量能够联系到他。
余昕低着头,脚不断抖动着,想要时间能够快点过去,她已经无路可投了,没精力抬头环顾四周。
23.00的时候,飞机已经停在登机口,她也终于抬头。
“呼…饿了。”
她终于拔下充电器,皱着眉头,再三犹豫才把手机开机。
弹出了两条消息,为首是男友发来的,说不要紧,可今晚没时间,让她直接来。
这让余昕不由得多想,希望他不要过早知道她赌钱赌到倾家荡产这件丑事,况且,虽然余昕对他的感情不假,但是他到底是因为钱而给的温柔还是因为真爱,她始终不明白。
下个是父母的问候,问她在哪,没回复,母亲知道肯定是她没钱了,给她转了两千,跟她说再也别跟别人赌钱。
她收下了钱,没回复。
把父母亲的积蓄掏光,眼神也没任何波澜的人,长那么大还让父母操心,收下父母钱的人,要她拿什么去回复,她又有什么脸回复。
都说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倒是深信不疑,顺境时能包养他的余昕不存在了,那么这个男友他还会一如既往?她才不信。
什么?你说她不信还去投奔,眼下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也是情理之中吧。
她也想过,如果不是沾染上那些狐朋狗友,也许她的前程也会是一片光明。
去赌博真的能很快来钱,其实来不来钱其实也不太重要,事已至此,赌博已经是她身上的瘾。
那种感觉真不是任何东西能带来的,那种爽,舒适感,还有工作上的紧张在这里能够缓解。
赌博的坏处就是,深深知道一切也都是他们设好的局,即使家破人亡,还是会上钩。
而她告诉自己: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这次的事件导致五千二百万赌资一夜输光,连同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一起葬送。
她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怕了。
她也不是没良心,可真是没办法。
她根本不敢去想父母有多难受。
从北京到福建还要四个小时。明天不亮就到厦门市。
她在机场晃了晃,所有东西都太贵了,况且和以前她餐食水准差距太大,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吃下就原地濒临破产,只好饿着肚子等着登机。
好在飞机上有餐食,一块面包和一瓶水,有足够的热量能够让她到达九点前不会筋疲力尽,她将静静等待发餐食的那一刻。
坐上去关了机才安宁,大部分人已经困得不行,上去就呼呼大睡,余昕虽然很不平静,但望着渐渐远去的地面,也终于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已经吃上面包,飞到云层之上,其实并不黑,远远望去能看到月亮,对面的更远处挂着太阳。
太阳的余晖照在云层,金灿灿,仿佛有希望似的,就像这次旅途。
接下来是穷途末路的一生,呵…
从长长的廊道走出机场,又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公交站台,看了看,49路线能够到达男友家附近,但末班车早就错过了。
她望着末班车时间眼神很不对劲,好像执意要现在让49路立刻出现在她面前,好让她满意的投两元钱去往要去的地方。
站了一会就能明白世界依旧还是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一下把自己荒唐的唯心想法拾掇起来,叹了口气,一下沿着道路往目标方向走去,她想,能走多久是多久吧。
分析起利害来,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感到不能接受而分离,那么自己为确定这个事件的付出是否有作用。
很快她又摇摇头,也不对,也许这是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不能说是分离。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不必为了任何不确定的事付出。
5:00,空气中夹带的盐分让人身体很难受,晚上气温也不是穿牛仔裤和短袖能解决的,她在公园的长椅上歇了歇,想起除了三小时前吃的面包,目前为止已经十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
5:43,才从长椅上缓过神来,看看时间,又睡了过去,她终于打算打车。
别说出租车了,就连小贩的三轮都没有,她长叹,然后跟死人一样躺下。
街道渐渐有了生气,霓虹灯关闭,稀少的车流密集起来,绵软的阳光将灯光代替,轻轻照射到她脸上,长长的振动使她醒来。
“喂?”
“哦,你在哪啊?”
“哦,你等会给我一下地址,好像找不到了啊。”
“就这样,拜拜。”
男友给她打了电话,询问她到了没有,又给她发了地址,并告诉她把钥匙放在楼下的花盆里。
她在手机地图上搜索这这个位置,距离好像也不太远了,在街边的早餐店买了早餐,歇了一会就往那边走去。
钥匙也在那个栽满山茶花的大花盆里找到了,夹杂着泥土和草的香气,感觉这里的花都比她自由、活的好得多。
她很快把这里熟悉,换上衣服去洗澡
问一个异地的男友怎么对她那么放心??
余昕有钱的时候在这买了一套写在他男友名下的房产,好歹养了他半年,虽然男友也不算吃软饭的,工资七八千自己还算凑合,存款至少也有个八九万。
余昕住的正是心安理得,眼下也不算是投奔吧?至少这房子是她给买的,男友这要是有点良心怎么能直接把她赶出去。
她擦拭头发,观察整个房间,从冰箱拿了几根黄瓜生啃起来然后又睡死过去。
晚些时候男友推开门,看到躺在床上睡觉时间愈发变态的余昕,随意抚摸了一下。
原来她嗜睡也不是没原因的。
“烫,真烫。”
他怯懦的触碰着,企图把她叫醒,说起来他还从没有和余昕有过肢体接触,真要把她弄去医院她,估计还有点害羞。
余昕迷糊的摇了摇头,还是起不来,身体发虚得难受。
见到余昕有反应,赶紧招呼着她,大声说道:“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吧。”
“不。”余昕摆摆手,又摇起头来。
“为什么,你生病了啊。”他着急的。
余昕不再有反应,心里暗道,不管了!然后猛地把余昕抱起,带去了附近的医院。
“医生,她没问题吧。”
医生看他那好像家里要死人焦急的表情,不禁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发烧感冒而已,最近还有点过度紧张,所以比较容易生病。”
“呼……谢谢,她醒了就能直接走了对吧。”
医生给了肯定的答复后,如失败者一样径直走回余昕的病房。坐在余昕的病床前小心照料着,不过想让余昕醒过来,可不只是简单的坐在床上一直祈祷就行了的。
他打算回家买只鸡做个鸡汤再给送过来,实际上他觉得余昕很快就会醒,好像没太必要。
果然还在家熬鸡汤,敲门声就来了,伴着长长的灯光,总有些魂不守舍,他心里有深深地预感,这余昕,自己走回来了。
推开门,果然是那颓废样的余昕,他故作惊讶:“诶!你怎么回来了,你看这不给你熬鸡汤准备送过去吗,你怎么不在医院等我呀。”
她操着一口的北京腔,压着低低的嗓门,好像随时堕入深渊:“太久了,无聊,手机还在家里,就自己走回来了,您也不给我写个纸条。”
虽然听出了余昕的不正常,但是总算这人还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得,也不提那不开心的事,凑合过行了,于是赶紧热情招呼。
“正好啊,这鸡汤快好了,你坐一会,看着电视,等会给你补补。”
“陈明。”
余昕完全不理会他的热情,只认真叫了他的名字。
他呆住,明白了,尽管热情洋溢还是如此啊。
“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先过来。”
“哦”
陈明一下就坐到了余昕的旁边,等待她说出来口中的事,总觉得今晚这个余昕不太像以前,也没来得及问什么,终究感觉余昕有事,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对于自己深深地不信任之感。
透过玻璃,月光洒满一地,折射的光线落在余昕的脸上,那种惆怅之感又加深了。有什么事不能说?他焦急等待着余昕的回应。
“怎么了,你说话啊。”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你说嘛。”
他字字句句带着温柔,一下冲溃余昕的内心,伴着坚定的目光,深深沦陷于他。
那是她酝酿了好久的情绪,她
想了很久很久,想了各种各样被拒绝后的做法,想了摔门而出,也想了威逼利诱,想了求求他。
可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这么周到。
她崩溃了,声音哽咽,晶莹的眼泪从眼中涌出来,一颗颗落在脸颊上形成细流,突然大声哭喊,像小孩得不到玩具似的胡搅蛮缠:“我知道我突然到访很奇怪,但是我也迫不得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我我破产了,我只有你了啊!!”
软弱的身子一下滑了下去,陈明吓了一跳,也轻轻滑下去,认真的把那软弱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安慰着“小昕乖,还有我呢,我会把你照顾好的,不管你以前怎么样,我都会对你好的。”
“我的存款还有八万,我们还可以过一段时间好日子,我养你一辈子。”
他说的话像个小孩童言无忌的样子,可满满的是真心实意。
她懦弱了,怯生生。
“可我不是公主。”
他激动起来,抓紧了她的身体,凝望她的眼睛,温柔又克制:“我觉得你是!!!”
他曾经感情受挫久久不能自拔,是余昕把他拉了出来,告诉他世上有多美好,让他知道还有那么多好女孩。
感情上,陈明很放心很放心余昕,他不管余昕变成什么样,都会一直陪她,一直陪着她,但同时也在戒备着,深怕再受一次伤害。因为现在的他,耐着性子的安慰都是属于余昕的。陈明轻轻抚摸着他,轻声细语。
“你知道吗我现在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阳光自信和洒脱,都是因你而活起来。”
余昕怔住了,现在的陈明如她温暖的光,也如那温柔乡,眼泪更止不住,她从没认为自己能给他那么大的力量,但这样一来她就更没法说实话。
而且从开始到现在,冷漠的人是她啊。
忍着欺骗和谎言,留住他的善良。
她强装镇定,把陈明抱得更紧了。
“嗯。”
第二天
早上陈明出门前给她写了纸条贴在了余昕的手机上,指引着余昕。
我今早起来太晚了,弄了两份起司。现在还在微波炉里,说不定你起来早还是热的。牛奶在冰箱里,生肉在下面。
厨房的储物柜还有很多四季产品(土豆什么的??),如果要做饭的话可以在里边找,卡在你在那个房间的床头柜里,密码放在起司碟子的下面。
会做饭吗,不如请个保姆吧,有什么事记得找我哟。
余昕看完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心里油然而生,笨蛋男人,还想养我的感觉。
从冰箱拿出果酱和牛奶,微波炉里拿出冷透的起司,一抹一抹的,又打出一个电话,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喂,酱姐,我在厦门,要份工作。”
“尽快。”
立刻挂掉了,两分钟后酱姐从微信给她发了几份工作,有关于地下赌场。
她感觉不对,质问对方。
“酱姐,有没有比较体面的工作。”
“昕,你的事我也受牵连了,这边很难搞定直接上岗的工作,白道那边也能介绍,但是要审核上岗。”
她也明白这次的事情对关系波动很大,像酱姐这样期盼她东山再起还帮她的人也不多。
尽快回复她了。
“行吧,就白云路交叉路口那家,我明天正式过去你帮我通知一下。”
她搜索着地图上的位置,白云路离她所在的地方挺远,地下赌场在咖啡店的负二层,要经过地下电玩城还要再往下,看来这边真的不好做生意。
大概要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才过去工作,周一周二不上班,九点能回家,因为有关系所以也不用太辛苦。月薪也就五六千,做个发牌的,偶尔陪玩。
这件事她现在还想先瞒着陈明,跟他说做正经工作,瞒不下去了再说。
陈明所在的文学社经营的还可以,做主编也蛮清闲的,估计一辈子没碰过这些东西。
如果东窗事发还能再补救,求酱姐给份体面工作老老实实上班算了,但如果余昕是那种老实人,怎么可能牵扯到这种事情。
她摇摇头,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拿着陈明的卡走出去,想到白云路去看看情况,顺便买点饭菜,好久没让自己照射在温暖的阳光下,一出去仿佛自由了。
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跟同龄人比起来,自己跟来度假的游客似的。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陈明估计四点就下班,虽然余昕还有时间饱览城市风光,但她动作得快点。
手机突然闪烁着陈明的信息,里边写的话又让她心里暖暖的
陈明说:昕昕有没有起来吃早餐,记得看我的便条,不要把自己饿到了啊。
虽然只是普通的话,但是只在他这里得到过,对于余昕来说,这是弥足珍贵的。
她也甜甜的回复:嗯,吃了,工作注意休息,我在家等你呀。
虽然白云路在郊区,人流量不大,也不是红灯区,但能看见后边倚靠的大片独栋别墅,周围井然有序的商街排序,能想到晚上这咖啡厅下边有多少土豪一掷千金,毫不在乎。
余昕径直走过去,从咖啡厅的楼梯下到隔音效果奇好的电玩城,再从暗门进到赌场。
这个赌场在远处设有电梯,一看有四层,但似乎只有地下这个入口,如出一辙的没窗口,提供免费咖啡,呼吸很顺畅,设备齐全。赌场初具规模,轮盘赌,赛马,麻将,老虎机,人满客满。
以顺便看看这个赌场的操作为名,她回到一楼拿了三百换了一点筹码,很快又变成了赌徒中的一员,准备小赌怡情。
从刚刚开始她就感觉到有人注视着她,到现在已经很久了,她动作加快,想要换完筹码后快速逃离,甩掉那只眼睛。
“完了。”
话音未落。
突然身后有个男人从后面扶住了她,他回头一看,是那双眼睛按捺不住了。那人走过来直接把她的筹码夺走,又塞给她两千。对余昕开口就是再去换些。
余昕望着后边远去的人,照做,心里暗想:给钱谁不要啊?当我傻呢?
当她换完筹码回来时那个人又转头大声喊:玩点什么?!
余昕没理那个人,虽然看得出来那人脸上十分不悦,但她还是走向轮盘赌,直接把一千的筹码全压在了6号。
那个人慢慢朝着这边走,她也很紧张。
余昕完完全全是怀着,要是赢老子就还给你,要是不赢老子就走的心情。
小球眼看运动越来越缓慢,心中暗念这下肯定还不上,于是撒腿就跑。那大哥在后面欲言又止。
余昕就满脑子完了完了完了,啥也没看到还少了三百 ,明天来遇见他就死定了,我得给打个电话。
不行,现在得先回家。
于是手脚麻利的跑路。
余昕才发现当时就是头脑一热,仔细想想之后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完了,那男的不会把我当陪玩女仆了吧。
“我穿的像女仆吗??”
显然不是啊,但是明天余昕去做荷官,遇到那个男的,就指不定是怎么样了。
她焦急的到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回到家中。耐心和赌场负责人联系,尽量不要让自己出事,给酱姐添麻烦。
她打电话给电话那头的人,又再次确认了地点,上班时间,衣着,工作内容等等,始终没勇气提起那个男的。
“算了,死不了。”反正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另外一边边走边回的陈明给弟弟排忧解难,说有个女孩最近很黏着他,他很喜欢但是不敢说。
陈明就越给他说越纳了闷了,那你喜欢你不去追关我鸟事,一直说说说的老子烦死了,还好是下班时间给我闹,上班了谁理你啊。
想是这么想,兄弟情还是要有,于是漫不经心,“陈宇,要是喜欢,你就跟人家说,别磨磨唧唧,可能人家就在等你跟她说呢。”
然后陈宇就不说话,挂断了电话。
电梯直升而上,到了家。
一改刚刚的想法,尽管职场上不容易,到家里还是得装的很开心,毕竟老婆开心他就开心。
在家里的她也感觉陈明快回来了,于是在陈明开门说“宝贝我回来啦”的时候余昕早早就准备好冲过去给他拥抱。
虽然有点吓到陈明,但是还是浓情蜜意的看着余昕,把手里提的菜放在了厨房里,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这大兄弟也去买菜了吗?不睡了???他回头问:“宝贝出去买菜了吗,我给你做饭哟,吃啥。”
余昕跑回沙发上翻过身趴着,两手撑脸想啊想啊想,然后字就从嘴里蹦出来,无比认真:“我想吃你。”
“别闹,我说认真的呢。”
她白了一眼。
“我是认真的呀。”
“那我给你做砂锅弓鱼,还有桂乳荔芋扣,不过今天没弓鱼,只有草鱼,就来个砂锅草鱼,也没有桂乳,就来个荔芋扣吧。”
“好嘞。”
两个人的生活可能不够热闹,但是当事人才知道多甜蜜,余昕望着未来老公的给他做饭的背影,又发问了。
“明明,今晚我想和你睡。”
“啥。”陈明脑袋嗡嗡,听到就糊涂了,我去?睡……睡什么、怎么睡?
“我说,今晚我要跟你睡!”她怕陈明再听不到似的大声。
什么?你以为她轻浮?这也是她鼓了很久的勇气的,这个小白脸她可是真心喜欢,况且人家那么喜欢自己总不能让别人期待太久无始无终吧。
她今下午就在想,等自己有资本了,就嫁给他。
这男的在她这大声的轻浮之后总算听清楚了,他甜甜的,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头也不回的也大声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