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白》连玉竹

5、往事

　　“岂有此理！她杜若琳当真是仗着诗语的呵护，居然敢对我莫家子孙下手！”莫老气得手拍在桌上，愤愤的怒骂道。
　　莫染知道爷爷接下来会打什么心思，当下急忙说，“爷爷，这件事请交给我来处理！请您不要插手！”
　　莫仲当然知道自己孙女的品性，随即挥挥手，“去吧，记得照顾好自己！还有，你奶奶年纪大了，别再让她伤心了。”
　　莫染点点头，就下了楼。在出大门的时候遇到了莫叔，莫染对着莫叔说，“莫叔，我待会儿开辆车回去。”
　　莫叔听了孙小姐的话点点头，“孙小姐不多陪陪老夫人？”
　　莫染摇摇头，“不了，爷爷奶奶还要多麻烦莫叔照顾了。”
　　莫叔一听，“不麻烦，当初多亏了老爷老夫人...”
　　一想着前尘旧事，莫叔忍不住抬手擦擦眼下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惊讶的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车子。
　　“孙...孙小姐不是手脚都受伤了吗？这怎么还能开车？”又称赞道，“不愧是孙小姐，那么快伤就好了！”
　　......
　　莫叔正关心着的某人上车后就把身上的妆容卸掉，然后开着车，在空旷的高速路上呼啸而过，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到了...
　　Night 酒吧里，傍晚十点正是躁动的时间。
　　莫染一个人坐在VIP包房，手里端着酒杯，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
　　莫染八岁之前还是一个被莫家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天真活泼，有着朝气。
　　跟着大院儿里的小朋友门玩的很好，甚至可以说，莫染简直就是整个京都红三代中的小公主。
　　但是，在莫染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哭着闹着要去B区玩。
　　莫释安和林汐当时又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点委屈，莫仲更是，直接放话了。
　　“小小的生日愿望，必须完成！”
　　所以莫释安和林汐就决定带着莫染去B区玩，莫染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爸爸公司突然有事情，小莫染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还是没生气，至少有妈妈陪着。
　　妈妈在前面认真的开着车，小莫染知道不能吵闹，就安静的坐在后座上，玩着自己的小玩偶。
　　就在这时，车前方逆向行驶过来一辆面包车，林汐看见了，急忙转弯。
　　小莫染在车后突然被甩向前座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妈妈就紧紧的把自己抱在怀里。
　　小莫染瞪大了眼睛，感觉到脸上有一道道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脸颊往下淌。抬头一看，就看见妈妈的嘴角在流血。
　　林汐也看见女儿的眼神，刚想说句安慰的话，突然迎来了第二次重创。
　　等莫染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天了。
　　小莫染一醒来就看见坐在一旁的爸爸，还有身侧的爷爷奶奶，小莫染小声的问道，“妈妈呢？”
　　小莫染的问题一出，就看见爸爸脸色一僵，这才注意到爸爸已经满脸胡茬了。
　　小莫染伸出小小的手，抓住爸爸的手，摇着问，“妈妈呢？妈妈呢？呜...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本来刚醒过来的小莫染还需要静养，所以莫释安露出僵硬的笑容，伸手拍着小莫染的头安慰道，“小小乖，睡一觉起来就能看见妈妈了。”
　　小莫染眼睛里瞬间充满光芒，“真的吗？小小好好睡觉！睡醒了看妈妈！”
　　本来脑袋就受到了重创，醒来后有因为激动，此时的小莫染抵不住头晕，就沉沉的昏睡过去了。
　　杜诗语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莫仲眼里也闪着泪光，哽咽着问坐在孙女床边的儿子，“真的不让小染知道...就举行吗？”
　　莫释安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床上昏睡的小女孩，点点头。
　　两老人也知道自己儿子心里的痛，本来是孙女的生日，结果变成了媳妇的忌日，任谁都是会很难受...
　　醒来后的小莫染呆呆地坐在床边，爸爸、爷爷和奶奶都不在身边。
　　小莫染起身换上放在桌上地小裙子，然后出了医院...
　　莫家正在举行葬礼，莫家少奶奶林汐的葬礼，基本上整个京都有名有势的人都来参加了。
　　小莫染出了医院，脑子里记着回家的公交路线，那是妈妈教自己的。
　　小莫染因为小，所以上公交不用交钱，坐在位置上，小莫染心里道，妈妈，小小很乖哦，记得你跟我说的每一句话...
　　半小时的车程就到了京都别苑外面的公交站，小莫染慢慢的走到自家门前。
　　小莫染老远就看见平常没有多少人的家门口挤满了人，那些人都穿着黑色衣服。
　　因为个子小，还有额头上缠着绷带，倒是没人注意到自己。
　　小莫染就穿过大人们，走到了大堂，刚到大堂就看见中央摆着一个黑黑长长的盒子，盒子上挂着一张很熟悉的笑脸。
　　妈妈...
　　小莫染迈着小步慢慢的朝大堂走去，这时正跪在地上的莫释安就看见了朝灵堂走来的莫染。
　　莫释安惊讶的看着女儿，小小是怎么从那么远的医院回到家的。
　　这时正在里屋坐着的杜诗语接到了莫婶的电话，说孙小姐不见了。
　　杜诗语吓得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一出门就看见了呆呆站在灵堂门口的孙女，杜诗语一把老泪控制不住就流了下来，我可怜的孙女啊...
　　小莫染呆呆的走近那张妈妈笑得很开心的脸，四周就像突然安静了一样...
　　她看到起身走向自己的爸爸，顿时小声的说道，“让我陪着妈妈！”
　　声音虽小，莫释安还是听到了，他停住了脚步，算是默认了一样。
　　小莫染看了妈妈的黑白照良久，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到父亲身旁，跪下去...
　　傍晚，杜诗语搀着自己的老伴，哽咽着说，“小小这样不吃不喝又不说话的跪了一下午了，真是造孽啊！”
　　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孙女的，杜诗语哭着就回了房。
　　莫仲看着孙女跪着的背影，心里做了一个打算...
　　整整一天一夜，小莫染小小的身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意志，硬是不吃不喝不说一句话，直到林汐的骨灰盒埋到了墓山。
　　在林汐被埋下去的那一刻，小莫染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直接晕倒在林汐的墓前，莫释安吓得急忙抱着小莫染就往医院跑。
　　在小莫染醒后，就直接被爷爷扔到了军事训练基地，一去就是十年...
　　......
　　想到自己的母亲，莫染一口一口的灌着酒...
　　莫染打算回家的时候，路过一个包厢，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嗓音，“我不喝！”
　　为什么能听到？因为这个包厢的门开着一条小口。
　　莫染站住脚步，就听到泼水声，伴随着摔杯子的声音。
　　包房里，刘岚拉着张导的手，陪笑着说，“张导，新人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哈。”
　　说完后转头瞪了对面被泼了一脸酒水的少年，“还不跟张导道歉！傻楞着做什么？！”
　　莫染推开包厢门，斜靠在门上，嗤笑一声，说：“哟，我当是谁有那么大的排场呢？原来是张允张导啊？”
　　包厢里的人都听到了这声音，都把目光看向斜靠着门的某人。
　　张允震惊的看着来人，莫染？她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心下疑惑，但还是不好问出口的，毕竟那是莫家孙小姐，问出口的话，是不想在娱乐圈活下去吗？
　　张允思索一二，当下狗腿的笑着说：“莫小姐，稀客啊！赏个脸喝一个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张允还真不敢让莫染喝酒，谁知道...
　　“好啊，我怎么着也得卖张大导演一个面子啊...”
　　说着莫染就走了过去，直接坐在某个男孩的旁边，对着还在呆愣中的男孩说，“倒酒啊，不倒怎么喝？”
　　沈从白听了回过神来，拿起面前的红酒就帮莫染倒了一点点。
　　莫染看见了，直接附上男孩的手，往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直接无视呆掉的少年...
　　张允看见了，当下也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举起来对着莫染说，“莫小姐，我先干为敬！”
　　说着就一口闷掉了杯里的酒，莫染看见了，随即笑了，不过是讥笑。
　　“张大导演当真是好酒量啊，不愧是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物！”
　　张允也听不懂莫染的话中话，只能陪着笑。
　　莫染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身来，“不过...我这杯酒，不知道张导有福消受吗？”
　　说着直接把酒杯的酒泼在张允的脸上，然后把空了的酒杯狠狠砸向地面。
　　本来被泼的一脸懵的张允还准备发火，但是下一秒酒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直接把自己准备发火的心吓得清醒过来。
　　四周的小明星们都呆住了，此时的刘岚只感觉自己活不久了。
　　在看见莫染的时候，刘岚就知道完了完了，在莫染走进来直接坐到沈从白身旁，没有给自己一点余光后，刘岚的心悔恨啊！
　　现在，看着地上碎成渣的酒杯，刘岚感觉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断了，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莫染看到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刘岚，嗤笑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就看到红唇微启，说着让张允寒到骨子里的话。
　　“张允，我们公司的艺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新剧是吗？这剧顶上有人不喜欢，那就撤了吧！”
　　在莫染走后，张允的脑子里只有“撤了吧”三个字，张允知道自己完了，踉踉跄跄的跑出了包厢。
　　......
　　莫染看着面前的男孩，蹙着眉说，“把脸上的酒洗干净！”
　　沈从白应了一声，就听话的去卫生间打理自己。
　　出了卫生间后，发现外面的那人不在了，心底一阵失落...
　　沈从白失落的走到酒吧门口...
　　“愣着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从白错愕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熟悉的脸。
　　“傻了？”看到傻站着的男孩，莫染不禁问道。
　　沈从白急忙挥着手，语无伦次的说：“没...没有..没有傻！”
　　看到面前一脸惊慌的小男孩，莫染真的想笑，而且也笑出来了，这是发自内心的笑。
　　笑完后，莫染愣了，摸着自己的脸，“真是喝醉了...”
　　沈从白看见莫染嘴里嘟囔一句，但是没有听清楚，只看见她说完就要倒下去。
　　他急忙伸手接住莫染往下倒的身子，软软的，跟她的性格居然一点都不像！看着莫染嘟起的红唇还有红红的脸颊，瞬间觉得，好可爱...
　　想到这个可爱的样子说不定只有自己看到过，心里又是一阵满足...
　　沈从白扶着莫染的身子，伸手招了辆计程车。
　　在车上，想了一会儿，便跟司机说了自己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