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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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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然坐在沙发上,努力无视着在自己身旁走来走去的苏佑之,那人一会翻翻这里,一会找找那里,如果不拴住他,他可以24小时都不停歇一下。
他也不会说自己要找什么,只是翻箱倒柜的找,连他们的鞋子都不放过,总要将里面的鞋垫子全扯出来看一看。
“冉先生,可以开饭了吗?”保姆擦着手走到他身旁轻声问。
“嗯”冉然站起身,本准备去拉苏佑之,却见那人裤子又湿了,便烦闷的不再管他,直接大步走到了餐厅里。
苏佑之听说要吃饭了也急急跟着往餐厅去,正准备踏进去时,冉然就立即喊了一声:“站那别过来了”。
似乎又觉出自己语气不好,他又立即柔声说:“先去玩,我端给你”。
苏佑之止住了步子,傻愣愣的杵在餐厅门口看着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见他不动,冉然急忙转头对那妇人说:“秦姐,你帮他盛点饭放他屋里去吧”
“曾先生说了不可以这样的,他要知道又得生气”秦姐连连摆手。
冉然叹口气,自己盛了饭往卧室走,在关门时,力道有点大了些,砰地一声把苏佑之都吓的一颤,秦姐见状赶忙走到他身边拉住他说:“吃饭吧,咱们先吃饭,吃完了我再给你收拾。”
苏佑之坐到餐桌边捧过碗就开始扒拉,很快一碗就吃完了,他又举着碗朝着秦姐伸了过去。
“曾先生说你最近积食了,让少添饭”秦姐接过了碗,但还是给他添了米饭又夹了许多肉。
苏佑之把添的饭吃完就没有再讨着要,打了个饱嗝就起身走开了,吃着饭的秦姐连忙抬头说:“你自己先把裤子脱了,我马上过来。”
走到客厅的苏佑之乖乖脱了裤子,然后又开始打着转的找起东西来,在秦姐放碗的瞬间,几声清脆的声音从他那边传来。
“没事吧”她急忙从餐厅探出头看苏佑之,见打碎的杯具离他挺远才转身去拿扫帚。
苏佑之几乎天天能打破东西,她已经习惯了。
冉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瞄了一眼地上碎的玻璃渣,叹了口气又往餐厅走。
他感觉自己最近这两周被这疯子磨的脾气都好了,照以往他的性子,哪怕不呲他几声,也总得用眼神告诉那人,自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如今他也只得少瞧他,免得实在忍不住对这疯子动了火气。
冉然自然也知道这人可怜,疯疯癫癫孤苦无依还一把年纪了,自己真不能对他凶狠,但自己本身性子又极爆,如今为了忍他,其实已经是压抑的快炸了。
走到客厅他随意的打开了电视机,此时苏佑之被秦姐拉回了屋换裤子,他心底真是希望将门一锁,不管那人在里头如何鬼哭狼嚎,只求能让自己好好清闲一把就行。
节目都还没找到中意的,那让人头疼的人又出来了,他又来来回回来来回回的转着圈的找东西,晃的冉然直想吐。
正一个劲叹气的他突然听见玄关处有换鞋的声音,眉眼一挑,他知道是秦姐准备出门去,便立即竖起耳朵听那动静,待听见门砰地一声关上时,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冲到苏佑之身旁拉着他就往房间走。
“你自己待会啊,让我放松一下,就一下”一边说着冉然一边将苏佑之推进了屋,趁着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赶紧将门反锁了起来。
“吁···我的天,要人命的家伙”冉然走回沙发,轻松的一头栽倒在了上头。
怕他一个人待着不安全,所以苏佑之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被关回房间的他先是呆呆站了一会,之后就开始重复着弯腰看床下和抬手掀被子的动作。
“哈哈哈”突然楼下传来的几声笑声将他吸引到了窗边,苏佑之将脸趴在窗户上往下瞧,看到了两个青年在雪地里打雪仗。
眼泪一瞬间从脸上滑落,他傻傻的摸了摸脸颊,疑惑的看手指上的泪水。
似乎有东西开始压迫他的心脏,憋的他呼吸都困难起来,他抬手发着狠的捶打痛苦的地方,一声声闷响之后,痛苦并没有减轻,反而越发的痛。
“如果···如果你敢···伤害自己···我就不去。伤害自己····不去···榕树下···”颠三倒四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苏佑之又开始捶打自己的脑袋。
“哈哈哈”楼下那两青年的声音更加大了,他捶打自己的动作一顿,脑袋猛的砸到了玻璃上。
想下去,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
撞的这一下很重,他的脑袋都被砸的嗡响起来,移开了脸看向玻璃,此时玻璃裂了一点,他额头也吃了痛。
苏佑之摸了摸脑门,指尖上沾了些红,他痴痴看着指尖发愣,感觉自己不该这么做,因为有人会生气,会伤心,还会不要自己。
将手指上的血随意的擦在裤子上,苏佑之又急忙探头去看那楼下的青年,他们似乎准备离开了,此时正攀着肩缓缓朝着远方走去。
这让他急的直跺脚,手也开始啪啪的用力拍打起玻璃来。
正急的不知所措时,他身后的门猛的被人打开了,曾帆焦急的冲到他身边阻止了他的动作。
“没事了没事了,是吓到了吗?”曾帆柔声将苏佑之拉离了窗户,看着那裂掉的玻璃和这人额上的伤,他眼里泛起了怒意。
站在他身旁的冉然见他那眼神,一瞬间也怒了,转身走回了客厅,在坐下沙发时还将一个垫子给踢飞了。
曾帆见状,拉着苏佑之跟了过去,压抑着怒火说:“他不攻击人,也不吵闹,你锁他干嘛?沈榕桢也就走了2周,我们就这么容不得苏佑之了,你让他怎么安息?何况苏佑之都大了你有一轮了,你欺负他良心不痛?”
“我只说一遍,我被他晃的脑袋晕,就想着让他上屋子里待一会,没有一丝欺负他的意思!”冉然说着话时,手里的遥控器都被他握的咯吱响。
买菜回来的秦姐听见动静连忙悄悄探头看,见那两人互相瞪着对方,便也不敢出声,急忙溜进了厨房。
待感觉客厅战火平息了,她才又探头看,就见到曾帆正在给苏佑之的额头抹碘酒。
“磕到了吗?”她一边擦着手一边走了过去查看。
“嗯,磕玻璃上了”曾帆闷闷的说。
夜里吃饭时,除了苏佑之,其他人似乎都胃口不佳。
“还要一块住多久?半年?一年?还是十年?”冉然将筷子放下看着曾帆。
“他现在来我们家才十天”曾帆抬眼瞪着他。
“嗯,我问的是还要住多久?”冉然也瞪了回去。
苏佑之扒着饭,对一切都充耳不闻。
他脑子总有个声音说着:“吃饱穿暖才能身体棒棒的”。
吃饱,一定得把饭给吃饱饱的,那个人就会开心。苏佑之一边扒饭一边想着。
一碗饭下肚,他又朝着曾帆举起碗,秦姐担忧的望向曾帆。
“你吃了都不消化,肚子鼓鼓囊囊的,咱不吃了好不好?”曾帆柔声说着,但也接过了他的碗。
苏佑之没有回话,依然盯着自己的碗瞧,秦姐轻声说:“不如再盛点给他,不然老感觉他没吃饱,看着可怜”。
“拿点零食给他吃吧”曾帆将苏佑之的碗放到了自己身旁,坚决不再给他添。
吃着糖的苏佑之又在客厅里开始翻箱倒柜起来,冉然全程没有吃饭,只坐着发呆,曾帆抽着烟也在发呆。
“你知道我性子差的很,但对于他,我已经相当隐忍了,你他妈上街上问问去,几个人愿意跟疯子同一屋檐的,我他妈做的还不够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冉然的语气极其糟糕。
“秦姐之前都不认识他,看着他都直说心疼的很,对他照顾有加。我就不说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光你我这些年投资失败靠着他们的帮衬度过了多少难关?别说他疯只是暂时的,就说疯一辈子我也不能撇了他不管!”曾帆吐出一口烟。
冉然不再说什么,猛的站起身回了房间。
夜里,苏佑之被锁回了屋子里,他习惯性的用手臂紧紧抱着自己,就像有人抱着他一样。
他瞪着眼睛看着窗户出神,楼下有汽车驶过,一束光射到了他头顶的天花板上。
眼泪从眼角滑下,他侧过头看向自己身旁,觉得现在应该有人轻轻拍着自己,嘴里说着闭上眼睛,还会说:我唱歌给你听。
可此时身旁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在黑暗里眨巴着眼睛,开始含含糊糊的唱起歌来。
“我···我能想到···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你···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他脑子里闪过两个人趴着窗户上唱歌的画面,苏佑之的心脏又开始发痛,他举起手一下下的捶打自己,嘴里继续断断续续的唱着那首歌。
早上曾帆打开了苏佑之的房门,看到在床上缩作一团,用双臂抱着自己的人,即使天天见还是让他感觉心疼。
弯腰将拴在苏佑之腰上的锁解开,曾帆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饿了吗?吃饭了”。
听到吃饭这个词,苏佑之一下就从床上翻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往着餐厅去,在厕所洗拖把的秦姐急忙探出头冲着他喊:“过来洗漱”。
站在床边的曾帆看着他睡觉的枕头,今天也依旧是湿的。
他似乎什么都不懂,但又夜夜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