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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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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沈榕桢的叔公病危,他便准备回一趟长亭,苏佑之虽也想去看望老人家,但想到自己的事迹定是传到过老人耳中的,见到自己岂不是加重病情,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榕桢打心底不想苏佑之再踏进旺昌地区半步,所以即使看到了他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也假意没注意,独自回了老家。
在沈榕桢回去没几天,曾帆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杀到了他们家门前,苏佑之开门的时候赶紧朝他身后看了看,不出所料的见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小青年,立马喜笑颜开的将二人迎进了屋。
跟在曾帆身后的小青年,苏佑之虽没见过真人,倒也看过无数次照片了,他是曾帆的恋人,名字叫冉然。
曾帆说冉然是个可怜人,从小父母离异,虽依然跟着父亲居住,但成长的过程中还是缺失了不少的爱,导致他14岁就辍学离家混社会了,这社会自然混的也没多好,偷鸡摸狗做过,出卖身体也做过。
苏佑之因为自己曾被无数人误解过,所以他听了这些,倒挺相信那青年是有自己苦衷的,从不去多想他什么。
只是曾帆跟他提过,冉然讲话特冲脾气也很不好,所以他们交往都一年了,他也没带着来他们家串过门。
这次见到冉然本人的苏佑之因为那些说辞,说实话还是挺紧张的,做什么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那青年。
晚上他先好好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招呼两人,但冉然似乎吃不惯他的手艺,全程就随意的夹了几筷子,怕他饿着,曾帆立马又带着他们出来吃夜宵。
要搁在以前跟曾帆的关系,苏佑之肯定是会调侃上几句的,可今晚他不敢开口,只有在曾帆劝酒的时候才搭上两句话,不然太冷场。
当然他会趁着跟曾帆搭腔的时候,快速的偷瞧上那青年一眼,毕竟对他还是挺好奇的。
其实冉然长的很是精致俊美,乍看之下还有点混血儿的味道,只是他那一头红发、舌环鼻环、满臂纹身的打扮,让他还是有点欣赏不来。
苏佑之又瞥了眼曾帆,他今天虽穿了一身休闲西装,但依然一副商务人士模样,这两人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都不搭。
“这会儿是不是难受的很,特想你那连体婴老公了?”曾帆端着酒杯调笑着问。
“我们哪里有那么难舍难分,我进货的时候你忘了?要遇到新店开张,十几二十天不见也正常”苏佑之也笑。
“两个人如此同心协力的创业,哪有日子过不好的道理,我就等着你们有一天再杀回旺昌去,好好给那些人长长眼”曾帆说的有些激动,杯子里的酒都洒了些出来,但他依旧满眼真诚的望着苏佑之。
苏佑之被他说感动了,虽心里知道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也依旧重重地点点头说:“成,到时候咱两家人一起干,把旺昌所有的市场全占了去”。
曾帆轻笑着准备跟他碰杯,突然又扭头对冉然说:“咱们也跟他们一样,同心协力把日子过好,好不好?”
“这您就找错人了,我只能满足您的需求,金主”冉然冷冷的笑。
曾帆不在意的又转头跟苏佑之碰了一下杯,淡淡说:“你们打算往市里扩了吗?如果我把我那连锁餐饮开到这边的市里可行?你们了解这边,能帮我参考参考吗?”
“好,等沈榕桢回来,我们一起帮着你考察下市场,他看场地比较在行”苏佑之仰头将酒喝尽。
本这顿宵夜都吃到尾声了,苏佑之都已经频繁看手机就等着沈榕桢给他打电话,可这一低头的功夫,去了厕所的冉然就跟人打了起来。
曾帆第一个冲上去帮忙,苏佑之紧跟其后。
那些跟冉然闹起来的人倒不是地痞流氓或耍酒疯的,就是被他辱骂了心里气的很,便动了手,苏佑之连忙两边劝,这才没闹出什么事来。
“我朋友盯着他看是不对,但他的造型确实引人注目是吧,他自己都敢这么打扮了,还怕人看不成?上来就骂娘骂爹的,还伸手要戳我朋友的眼睛,你说这事是不是你们的不对!”被苏佑之劝住的人依然很是气愤。
“是是是,是我们的不对,主要他喝醉了,又正好是叛逆期的小青年,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苏佑之攀着这人的肩连声哄,哄完这人又发现另外一人还气的想动手,又奔到那人身边哄,这才把那一桌子的人都劝冷静了。
只是这边冷静了,冉然那边还在骂着,曾帆只的急忙将他拉远了,那些人因为正被苏佑之劝也就没去追究他了。
苏佑之站在桌前又统一的给他们赔了声不是,这才急忙跟上离去的两人,但在转身时他还是大概数了一下那桌人数,11个人,这要真打起来,不得把他们三个一通削的。
小跑着追上已经走远的二人,苏佑之才接近他们就听见那冉然骂骂咧咧的说:“那姓苏的果然是追着男人讨饭的女表子,一脸谄媚相,真是恶心”。
“你真是···哎,全被你骂了,该消气了吧”曾帆语气里尽是无奈。
苏佑之愣了愣,没再往前走,他弄不懂怎么突然就骂自己头上了。
正愣神,沈榕桢便打电话来了。
“在干嘛呢?”他问。
“刚刚跟曾帆两口子吃了宵夜,现在正往回走”苏佑之又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他这么多年千挑万选的配偶怎么样?”沈榕桢在那头开着玩笑问。
“一言难尽”苏佑之淡淡答。
“嗯?怎么了?”沈榕桢从没见他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过意见,这还真是头一遭了。
“是个特叛逆的孩子,有点爱闹事呢”苏佑之叹口气说。
“没冲你吧?”沈榕桢急忙问。
“那倒没有,就是跟邻座拌了嘴,你什么时候回来?”苏佑之轻声问。
“想我了?”沈榕桢轻笑。
“嗯,可想了”他也跟着轻笑。
过了一会,沈榕桢平静的说:“医生说,叔公可能这两天就要走了”。
“哎···”苏佑之叹口气,心里揪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曾经想过一定要好好孝顺叔公的,他帮过我们,还真心接受过我,咱们在县城时,因为不够富足,虽总拿着大包小包的去看望他,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出事之后一晃这么多年,就再没跟他老人家有过交集了,我真是一天都没好好报答过他”。
“你已经有心了,毕竟咱们身不由己,别说你了,我都是去年才敢跟他们联系的,好在还来得及,也跟他好好说了说话”沈榕桢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骗苏佑之说叔公也有提起过他,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叔公病的急,所以思维很是清晰,他拉着沈榕桢聊了好多,也问起他现在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却一字不提他的伴侣问题,沈榕桢也就小心翼翼的全绕过了跟苏佑之有关的事。
叔公去世那天,沈榕桢立即打电话通知了苏佑之,电话那头的他顿了一下,突然就哭了起来,甚至比灵堂里的亲戚们哭的还伤心。
“我的傻老婆呀···”沈榕桢面对去世的叔公倒没那么难受的,跟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一样眼泪都没有掉,毕竟叔公是喜丧。
这会听着爱人的哭声却让他一刻都忍不住了,也跟着他一个劲的掉起了眼泪。
从老家出来,在经过去往新水冲村的岔路口时,沈榕桢突然有了一丝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转过头去看自己走过的出村路,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两个20岁的青年颠着轻快的步子往那村子走去,那是20岁的苏佑之和未满20岁的自己。
从村子一路走到长亭镇又从长亭镇到县城,沈榕桢感觉这一路晃过了他们的几年时光,当车从万福桥经过,又拐过他们曾经的铺子时,汹涌的记忆捶的他胸口直疼。
他将头靠着车窗,轻声呢喃:“好在你还在”。
自打发现怀孕之后,小花妹便没有再继续喝赵兴爸爸给配的草药,她腋下的鼓包虽没有小,倒也没长。
苏佑之在过了两个月见鼓包不消,便再坐不住了,强硬的压着她去了医院,医生摸了摸鼓包,又让做了B超,最终建议做个穿刺看看。
听说要穿刺,小花妹这下死活不干了,她怕任何一点风险影响到自己的宝宝。
苏佑之只得打电话给赵兴,让赵兴劝她,但赵兴也没遇见过这种事,试探性的说:“要不,等宝宝出生之后,咱们再好好治那淋巴结?其实那鼓包她都长了有半年多了,之前小花都穿着有袖子的衣服,所以你才没见着,而这半年多下来,真什么变化都没有,现在急着做穿刺是不是太冒险了?”
“那这半年多你是个什么情况?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带她看?愣是等到现在弄的多关心她一样。赵兴,我就把话放这了,这穿刺我是做定了,你那孩子我不管,我只认我小花。”苏佑之气的差点爆粗口,但还是被他硬憋住了。
在苏佑之拉着小花妹办住院手续时,她本还想阻住,却惹来了一个极其严厉的眼神,这才乖乖的跟着住进了医院。
其实苏佑之也是再三确认过,那穿刺对她宝宝风险极小才敢做的,而且医生对于小花妹的鼓包是持不太好的预测,这就更让他等不了了,如果真是有点什么问题,等到孩子出生时再发现,岂不是晚了。
拿到穿刺结果时,苏佑之立即打电话给了赵兴,即使全身颤抖,他也依旧平静的说:“结果不好,赶紧来”。
在挂了赵兴的电话之后,他又电话给沈榕桢,一听到那边的声音便再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沈榕桢知道今天是小花妹出结果的日子,听到他这样哭便什么都明了了,一声不吭的在电话这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