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20几年》一念不渝

14、第 14 章

　　一天下午正闲暇时，有人在店外喊了声苏老三，人没到笑声倒先传了进来，苏佑之抬头看是谁。

　　“你现在在这混啊？”那人走进店里扬着大大的笑脸问。
　　“邓子哦”苏佑之认出此人，他跟自己在工厂挑过粪的，后来自己不干了他还在干，再之后就不知道他上哪去了，有段时间没见了。
　　“真怀念跟你挑粪的时光啊”邓子深情的说着。

　　“噗”店里的人都看向苏佑之。
　　“呵呵···以前我是第一挑粪大队的，很光荣很光荣”他干笑几声。
　　其他人饶有兴致的想听他继续说说挑粪的往事，但苏佑之坚定的不开口，可邓子一副很想说的样子。

　　“苏老三做过一件至今挑粪大队都还在广为流传的事情，你们想听吗？”他自来熟的坐到众人堆里去了，小洁懂事的给他倒上一杯茶，一副听故事架势。
　　苏佑之知道他要说什么，毛都炸了起来，急忙想阻止。
　　“我想听”沈榕桢将他拉住坐下，面上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眼睛却发着光。

　　看大家真有兴致，邓子更来劲了，立即开始说。
　　“我们挑粪呢一般会告诉上头一声，上面就不会再继续上厕所了，毕竟你们也知道构造，我们好歹也是人，拉我们身上总是受不了的。那次我们也提前打了招呼，正舀屎呢，苏老三脑袋上那蹲坑哗啦下来了一滩屎，全浇他手臂和胸口上了”。
　　“呃···”除了沈榕桢，其他人作呕状。
　　“当时苏老三脸都绿了，也不知道脑子怎么一抽，舀起一舀屎就往上头泼去，浇了人家老头一屁股。”

　　“像他··”
　　“是他···”
　　“他肯定是会这么做的”
　　众人一点不意外。

　　苏佑之嘴角抽搐，脑子里也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他会这么做吗？他不是最闷不愣登，任人宰割吗？”邓子感觉众人嘴里的苏佑之不是他认识的苏老三。

　　“那是他的伪装，狠着呢”小洁一副很懂他的样子。
　　“是么？当时苏老三可出了名的老实巴交，闹这一出把我们大队长都吓死了，以为他疯了，那个老头是谁啊，厂里的老领导，一个指头都可以捏死苏老三的好么，也不知道他发的哪阵疯去泼人，我们挑粪的哪怕人家拉咱嘴里都是不敢造次的啊，然后人家老领导不干了，逼着苏老三跪工厂门口，他还不愿意跪，被人家儿子给打了一顿”邓子嗑着瓜子继续说着。

　　沈榕桢侧目看苏佑之，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蹙了起来。
　　“然后咧，三哥怎么脱身的？”小洁问。
　　“哪里脱的了身，打完之后就跟着人家回家里去伺候老人家洗澡洗衣服去了呗，伺候了一天不算，还连着伺候了好久，得多久？”邓子似乎记不起来了，歪着脑袋看苏佑之。
　　“一个月”苏佑之咬牙切齿的说。

　　“那之后，苏老三这件事，就变成挑粪大队招了新人之后，必须要拿出来说的经典事迹，狠狠的教育后辈，不要浇别人，浇了别人自己吃不了兜着走”邓子把苏佑之的糗事说了，满足的又抿了口茶，跟其他人打成了一片。

　　之后他又开始说一些其他人的糗事，比如谁谁谁在舀屎的时候力道太大，一滴屎溅到她嘴边，她平时又有舔嘴唇的习惯，那次毫不犹豫的就伸舌头给舔了，舔完之后才知道奔溃。
　　众人惊叫，呼喊着好恶心。

　　说了一些屎啊尿的事之后，邓子突然又转头问苏佑之：“你不是去学裁缝了么？咋没开裁缝店？”
　　“三哥，你咋从不走寻常路啊？”佳丽捂嘴狂笑，她只听说女孩子去学裁缝的。

　　“啊···买不起缝纫机就泡汤了”苏佑之抓起瓜子也开始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你买不起缝纫机干嘛去学裁缝啊？”小洁不解。

　　“还不是我娘嘛，说了给我买的，我就开心的跑去当学徒啦，耗了我不少时间呢，学成归来，励志要广收徒弟之时，我娘反悔了，死活不给买，当时我是晴天霹雳五雷轰顶痛不欲生啊，然后就安心当服务员了”苏佑之面上笑着，大家也当笑话听着。

　　“三哥也是路途坎坷啊”因为苏佑之说的轻松，佳丽捂嘴笑，没觉出一丝痛不欲生之感来。
　　“还是当服务员好啊，啥事不用多想，老板又好”苏佑之贱笑着将头靠到沈榕桢的肩膀上，沈榕桢扭头看他，依然没什么表情。

　　“老板也就对你特殊照顾”萍芳难得开口说了句话。
　　“就是，动不动就回屋睡半天大觉再来，还从不扣工资”佳丽撅嘴帮腔。
　　“那次那桶潲水那么重，我们搬不动，老板自己上都不喊坐着的苏老三，你们说过分吧”搞卫生的苏秋姨也开口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我有时候就仗着跟老板关系好，偷懒打混了，以后不会了，各位姐姐妹妹监督我”苏佑之起身作揖，转头冲着沈榕桢调皮一笑。

　　“少生病少添麻烦就行了”沈榕桢起身高冷的走了。

　　“好喜欢，我一定要追到老板”小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坚定的立誓。
　　“我不是说···”苏佑之正要开口
　　“闭嘴”小洁打断他。

　　晚上回到沈榕桢屋子，苏佑之用手勾住他，轻佻的笑着，一副又要下手的架势。
　　“我给你买缝纫机”沈榕桢第一次不上套。
　　“呃···”苏佑之一顿，收回手，坐到床边。

　　“其实我现在也有点积蓄，要买也买的起了，主要是太久没碰，早忘了那技术了”苏佑之挠头回想，真是做不出衣裳来了。
　　“再去学，喜欢就去做，学好了我给你租个铺子”沈榕桢坐到他身边。

　　“其实···我现在就想跟着你，也不是混日子，就是一起打拼那种，我也不是她们口里的混日子吧？我有时也不自知，你得时刻提醒我”苏佑之蹙眉思索自己最近表现，感觉也没她们口里那么夸张，除了有时候真的会跑这睡觉之外，在店里还是扎实干活的吧。

　　“你很努力了，没有混日子，店里没你可真不行，她们只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我是老板，我能看到每个人真正的样子”沈榕桢真诚的说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苏佑之盯着他瞧，判断着真假。
　　“反正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可是都信的，我不会怀疑你分毫，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苏佑之也不想判断了，他觉得自己只需百分百信沈榕桢就好，不必管真假。

　　沈榕桢抱住苏佑之说：“我会好好努力，再不让你过那么心酸的日子，我听的太难受了，我不知道是这样的事情，他的口气让我以为只是你之前闹的一个笑话”。

　　“本来就是笑话嘛，我也不在意的”苏佑之眸子暗淡了一些。
　　那时候的他最是抑郁，找不到沈榕桢，努力挤进工厂里只能当挑粪工，压抑自卑自弃到极致，这才会不管不顾的去泼了那老领导。

　　那老领导明明知道下面有人，他又何尝当下面的人是人，虽说人有三急，但那么多蹲坑，他只需再多确认一下都不会直接拉自己身上。
　　当时那种被侮辱被践踏感让他忍不住那份冲动，虽后来被折磨了一个月，但似乎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忍不住泼上去吧，自己面上的沉默求全，只是这么多年家人的压迫打磨，但苏佑之知道，骨子里的自己不是真的那么怯弱乖顺的。

　　“有我在，再不让你受苦了，信我”沈榕桢亲吻他。
　　“嗯，我信你，这世上我只信你”苏佑之仰头答。

　　“清明咱们放假三天”沈榕桢提前跟大伙说了这个好消息，大伙集体雀跃。
　　“老板，以前咱们都不放假的，今年咋放假了？”小洁追他屁股后头问。
　　“我要回老家挂亲（扫墓）”沈榕桢走着走着突然停了，小洁撞他背上。
　　“哎哟～我的老板呀”小洁捂着脸抱怨。

　　“苏佑之”沈榕桢回头看了一眼小洁，没管她，急忙伸手招呼苏佑之。
　　“嗯？”苏佑之走近他。
　　“你手怎么了？”沈榕桢看他翘着个大拇指干活。
　　“刚刚修那桌子，木头刺戳我指甲盖里了”苏佑之将指头凑他面前。
　　“啧”沈榕桢皱眉轻啧了一声，转身从柜子里翻出针跟医用胶布出来。

　　“忍着，得挑了，嵌进去了”沈榕桢抓住他的手，小心的用针挑那木屑。
　　“痛痛痛···痛死了···”才被沈榕桢弄了两下，苏佑之就不干了，那种被针戳来戳去的刺痛，感觉更难熬，他死命收回手。

　　“不弄掉会发炎的，你忍忍”沈榕桢轻声安慰。
　　“不要，更痛了···”苏佑之感觉被针戳的痛苦比刀割还难受，想收回手又被沈榕桢死死抓住，只得无助跺脚。

　　“一下···就一下了，忍忍”沈榕桢一边挑一边柔声安慰，但拽着他的力道可不小。
　　“痛啊！”苏佑之跺脚呐喊。
　　“好···好···出来了”沈榕桢低头专注弄，终于把那刺给挑了出来，立即用白色医用胶布给苏佑之的手指头缠了一圈。
　　“好了好了，不痛了”弄完之后他像哄小孩一起将苏佑之的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苏佑之皱眉看着沈榕桢，跟受了莫大委屈似的，看着看着还吸了吸自己快滑下来的鼻涕，沈榕桢抚额轻笑。

　　“以后你们结婚了最好别在一块，不然你们老婆要吃醋”佳丽一脸嫌弃。
　　“是啊，要三哥是女的，我觉得你们肯定是一对”小洁嫉妒的握紧了拳头，老板除了对苏老三热情，对谁都高冷无比，真是气人。
　　“其实咱们三哥甚是娇气，不像是曾经挑过粪的”萍芳说。

　　“呃···”苏佑之其实也有自知之明，确实跟沈榕桢在一起之后，自己变了太多，或许从没被人这样偏爱过，这一被偏爱就忘乎所以娇气的一塌糊涂，连女孩子都看不过眼了。
　　暗暗下定决心要痛改前非，让大伙瞧瞧他男子汉气概。

　　但···
　　两人一回到屋子里，沈榕桢握住他手问“还痛吗？”
　　“痛～”苏佑之就把下午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继续娇气兮兮的求安慰。
　　有人偏爱，娇气的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