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是捕快》绪风柳柳

4、南辰杀人案

　　顾莞在洛阳结识的第一个朋友是南辰馆的婢女巧儿，她捡了巧儿的荷包，但是不知道怎么还给她。
　　她是个女子，南辰馆那种地方肯定不会让她进去，就算扮男装能进，她也没有钱啊。不过她会轻功啊，她可以挑个人少的时候翻墙进了南辰馆的后院，然后四处转悠，在转悠了两天之后，她终于碰到了巧儿，将荷包还给了她。
　　她与巧儿结成朋友，时常会悄悄溜进南辰馆去找巧儿说话。以她的身手没有人能发现她。
　　顾莞十几岁的时候跟着自己的师父在江湖上闯荡了两年，学了不少东西。洛阳城最多的就是有钱有势的权贵，顾莞随便打听一个哪家的风评不好，就会去那家做个梁上君子，能顺到不少钱财。
　　她暂时先在客栈住下，时常会在和巧儿约定的时间地点见面。一方面是她喜欢和巧儿说自己的心里话，也喜欢听巧儿身边发生的事。她知道巧儿的情郎周五也在南辰馆里当茶奉。巧儿的爹娘不同意巧儿和那个周五在一起，周五就带着巧儿私奔。
　　另一方面，她担心那个恶霸郑佶会找她的麻烦，也是为了保护她。
　　“顾莞，你放心吧。那个郑佶也来过几次，每次我都是躲着他，没事的。再说我随身带着刀，如果那些臭男人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刀亮出来，保准能把他们吓跑。”
　　满天星辰之下，两个女子坐在被大树遮掩的房顶上，仰望星空，互相聊着自己经历的趣事。巧儿很认真的，充满好奇的听着顾莞讲述的江湖趣事和她在拢州当女捕头办理的案子。
　　临近亥时，顾莞像往常一样来看巧儿的时候，却发现她没有来。坐在屋顶上，隐约听见了一阵叫喊声。这种地方有人叫喊也不是稀奇事，虽然来南辰馆的人大多人模人样，有钱或者有身份，但喝多了酒起口角，或者为了一个姑娘两厢争风最后大打出手这样没风度的事，也不是干不出来。
　　顾莞起初没在意，只不过那叫喊声却像波浪翻滚似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前院蔓延进了后院厨房。
　　大多数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侧耳听着，正在后院拎水的茶奉周五耳力颇好，他听见那阵喧闹后不禁变了脸色，回头对其他人说：“我怎么听着好像是……杀人了？”
　　“杀人？”后厨静了片刻，一众伙计面面相觑，似是半信不信的样子。
　　“你听错了吧？”
　　“许是听错了？我看看去！”周五把茶壶“咚”的一声放在灶台上，转身便往前院跑。还没等他跑到后院门口，就有几个人快步走了过来，周五一把拦住与他相熟的张成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雅院死人了。”张成也是个茶奉，手里还拎着个空茶壶。张成答完周五的话，伸手往前院的方向一指道，“你去看看吧，巧儿杀了人了！”
　　周五的脸色登时白了，手还抓着张成不肯松开，“怎么会是巧儿？！巧儿人呢？巧儿呢！”
　　“那肯定还在雅院啊！我从前楼过来打水，刚走到雅院门口就看好多人往外跑，说巧儿杀人了。”张成看着周五，疑道，“你咋的了这是？脸这么白？”
　　周五没说话，松开了抓着张成的手，转身又拉住了刚从前院过来的厨子冯硕问：“冯大哥，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巧儿？”
　　冯硕拍了拍周五的肩，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都这么说而已。你别慌。”
　　听到这里，顾莞立刻赶去了雅院。
　　所谓雅院，便是区别于敞厅楼面而言的，比较私密，所以院子里的灯都点得昏昏暗暗，借以掩盖雅院中可能出现的不雅，所以只求照出路在哪里，别让人跌跤就好。
　　顾莞刚刚在后院听到了那几个人的对话，从房顶一跃而下打算跟着周五去雅院找巧儿。
　　顾莞偷偷跟着周五从雅院西角门进去，周五喊了一声“巧儿”就往西游廊跑了过去，顾莞跟过去，见巧儿正被个护院按坐在雅院游廊的西北角，衣服领口和上襟的布扣是扯开的，脸色煞白。
　　“巧儿，巧儿！”周五喊她，她却全然没反应，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西南角，好似灵魂出窍一般。
　　本来这里就很乱，自然无人搭理顾莞。只是顾莞生的貌美，总会有过往的人多看她几眼。
　　顾莞顺着她的目光往西南角看，那边黑压压的一片，能见度极低。她刚才就是从那西南角的角门进来的，这时努力地看去才看出那地上趴着个人。
　　游廊里平整的花砖上有一片的颜色看着比别处深，应该是血迹，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混着香粉和酒气，冲得人鼻腔发堵。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嗡嗡地议论着、指点着，不知是谁喊了声“周姑娘来了”，这一句就像一巴掌拍死了蚊子，整个院子霎时就安静了下来。
　　以前听巧儿说过，周姑娘是这南辰馆的老鸨，唤作周湘，因为人还年轻靓丽，所以人称周姑娘。顾莞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没见过。听人一说，顾莞便回过头去，见雅院北院门外施施然走进一个女子，一身烟霞色罗裳，罩着件月白的滚边棉氅，身形颀长，举手投足都别有风情，却并不很风尘。
　　顾莞晓她年轻，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周湘的身后还跟着个男子，身高腿长，轻裘长衫束着腰带，一看便是个富贵的主儿，只是周身气场太大，冷冰冰的，散发着闲人勿近的气势。
　　那男子一来就拿出一枚玉腰牌，“六扇门办案，闲杂人等都让开，不要破坏现场。”然后就去查看尸体。
　　那周香进来之后便安排人去多添些灯盏进来，又问有没有报官，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便拢了拢身上的棉氅，在游廊中坐了下来，看着那个男子办案，一派云淡风轻，似乎一点儿不觉得死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看到顾莞的时候，周香明显怔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艳，她记得这南辰馆没有这样美丽的姑娘，她是怎么进来的？
　　顾莞不禁皱了皱眉头，扭了脸不再看她，转而低声问巧儿道：“巧儿，人真的是你杀的？”
　　巧儿一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浑身打着战看着顾莞拼命摇头。
　　“不是？”顾莞心里稍稍一松，转头看了周五一眼，周五抹了抹眼角，轻声安慰巧儿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是就好，你别怕……”
　　周五的话音未落，却听巧儿说：“我，我不知道……”
　　顾莞一听不由得愣了一下，正要再问，就听旁边有人插话道：“怎么连自己杀没杀人都不知道？”
　　语气冷冷的，让人恨不得退避三舍。
　　顾莞顺声音看过去，见是那个刚刚去查看尸体的六扇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她旁边了，一边朝巧儿问话，一边严肃地四下打量。
　　顾莞看他表情凝重，凤目微眯，眼神深邃，问话挺专业的，有条不紊，顿时对他产生一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