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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风动 他想到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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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在那之前,在唐门门派驻地,她和他的师兄的惊天一战,晟州那日,有一个穿着万象裙的女子,在角落里偷偷瞧他的模样,想到了那日之后,他随潜入使团入裕国王都拜见,想到了很多事。
说来也巧了,晟州那天,他也感觉到目光,于是便环视四周,便看到了她迅速的把头转过去,然而却红了耳朵的样子。白宸瑜觉得可爱,也不怎的就挪动了双脚,鬼使神差般上前搭话道:“虽然按照纪年来算,你比我年长,但是按照你们门派的算法,我却比你大三岁,要喊我师兄呢。”
那姑娘看他走来居然有些呆了,慌忙行屈膝礼道:“纪师兄好。我,我是阴阳家大弟子,封芷汀。”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风动,说话间,她鬓边的红梅玉步摇晃出好听的响声。
行的是女礼而不是门派礼。
他瞬间感觉到那风似乎顺着她的步摇撒进了心里,扇的心智微微吹拂。
那时风动。
此刻心动。
烛火摇曳,他揽着她,任凭她趴在他身上沉睡。他恍惚间觉得他们似乎离这世间的一切都很遥远。
他们就像寻常夫妻那样,相敬如宾,偶尔争执,但是晚上还是共枕而眠。
他与她之间,似乎只差百年之后,合葬一坟了。
但是他有些皱眉,揽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衡量她的腰围,她似乎比晟州那日更清瘦,肋骨硌着他的腹部居然有些发疼。大裕摊上了个野心勃勃的雄主,她又是军候和国师,自是连年征战,岁岁出征,常年行军走南闯北累月积累下来的亏空,哪里是几顿餐就能补回的!想到这里他直觉得心火上涌,不禁攥了拳头。
林间雪,她,还有我唐门含冤灭门之案,孤王必荡平你裕国疆土,让你裕王血债血偿!
怀里人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无意识中,伸手挠了挠脸。他心下一惊,迅速不动了。有些慌乱期间,他看到自己的发拂了她的脸,难怪她觉得痒痒,伸手去挠,他笑笑,帮她轻轻挠了小脸,然后随手抓起她用过的发带,腾出手把自己的头发高束,抱着她不再动弹。
这时,他闻到一缕幽微的香气,似乎不是脂粉的香。
他低头就捕捉到了那香味,原来是她的发香。轻轻嗅了嗅她发间的香,很好闻,好闻且香味不俗。似乎是经常用花水洗头,有白檀,牡丹还有桂花的香气。战场杀伐之人,都不曾对吃穿打扮用心。但是她毕竟是女儿,还是会注意这些的。
不知是她发间太香,还是自己连日不休为她输送内力治疗,还是因为抱着她体温升高的缘故,他突然放松下来感到有些困乏,他觉得这香气熏得自己有些晕了,思考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他低头轻轻的用脸蹭了蹭她的发,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便也陷入了沉睡。
寒风谷
他去了一身战甲,只穿了一身月白色勾银线密织的外袍,在冷风中站定。
封芷汀暗吸一口气,这番只为求熟悉武学,不能求胜,昨日她一心求胜却被对方占尽先机,真是不该。都说对招只能求占上风,若是一心求胜只能自乱阵脚,让对方看出破绽。第一招该出什么呢,出格挡的话若是对方也是格挡技呢?正在她胡思乱想期间,忽而听到那身穿白衣的人说道:“国师看好了,唐门武学分为十八阶,每阶五式!”
见他一闪身,手里便多了一个扇子,那扇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隐隐可见锐气...她心下一惊,认出那扇子是唐门镇派武器,千机扇!都说千机扇是世间至宝,等闲唐门弟子绝不可得,只能是掌门和大弟子才能拥有,且要经过十数年的磨练才能将千机扇的招式和机关全部掌握!都说千机扇是陨石打造,扇面是天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寒暑恒温,且暗藏玄机且变化多端,可以通过执扇之人变化出剑,刀,戟,枪,伞,扇,盾,钩,鞭,弓等多种形态,扇刃内更藏有绝命毒药和各种致命暗器近百种,配合以灵巧轻便著称的唐门武学,近百种武学招式配合千机扇的多种形态和用途,自是招招毙命变化多端,此扇是所有门派乃至江湖都为之憧憬的绝世武器!
他执扇微笑:“国师放心,此扇我将只用一种形态,且扇内暗器和毒药已经被我剔除。既是比武,便要光明磊落”
也罢,她武器被毁只能用披帛代替,且伤口刚包好,哼,算你识相。“那好,便开始吧,看招!”
封芷汀一踏地面便飞身跃起,双手握两个披帛轻轻一甩,那披帛便卷着冷风朝他的胸膛扑去。此刻侧身已是来不及,白宸瑜干脆借着这股气流跃起,飞身旋了个满以后,徐徐落地,说道:“这是唐门武学第一阶的第三式,此式为格挡技,叫回风,可拆破攻击胸膛的杀招。”他说罢便将扇子刷的一下展开半面,拇指按扇柄,四指伸平夹住扇子便朝她袭来。
好!这下他下方的空隙便没有防备了,封芷汀趁机迅速下腰的同时滑身再扭身甩出飞袖,便要卷住他的腰,只要中了此招他便不能回身,到时候再一扯,她便能占尽先机!谁知那人竟然旋着扇子带动气流,硬是把飞袖卷在扇上,飞身一跳,在空中说道:“国师,这是第三阶的第五式,为出击技,名落雪决,专用来克制飞袖,钩鞭等长距离作战武器!”再腾出另外一只手拽住飞袖用力一扯!
又是这招!自己真是大意了!但是封芷汀已经略有心理准备,便随意丢开飞袖,然后趁他定睛注视马上掉在地上的飞袖的时候,甩出另一只飞袖想卷起他的裤管,等他旋身跃起准备摆脱那飞袖的时候,她仰头直扑向那地上的飞袖,顺势将那飞袖收入怀中定身站好。
她心下有些乱,为什么自己对上他便这般不谨慎,差点又被他以招化招。不知是被复仇冲昏了头脑还是此刻的冷风太过凛冽,她居然有些无法思考。门派武学招式固定,但是千机扇乃是旷世奇器,且造器比那寻常的短剑还小两分,等闲武学招式是无法与之相抗的,且流云飞袖本来就是在中距离下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的武器,若是再像刚才那样被他擎住飞袖再近身缠住,那定会再落下风!
封芷汀心下了然,既然如此,我便拉开距离!让你这折扇翻不出花样来!
她飞身跃起,在空中旋了数圈,确定拉开了距离且飞袖已经在最大优势范围,便要准备出招了!
白宸瑜很早便想见识她的威力的,江湖只传她火法了得,已经练至化神境的十八阶的红梅业火,双手催动时也是摧枯拉朽,天地变色。又说她流云飞袖已经练至第十二重,切金断玉都不在话下,且那武器非比寻常,是她师兄亲自用陨铁合了见封蛛的蛛丝再融入自己当时的全部修为为她织的,能抗十阶以下的任何法术咒术,强韧无比,边缘处又融了十五把金刚刃,寻常武器碰之即碎磕之必破,人碰之必伤击中必死。虽然眼下她那随身武器虽然被麟啸毁坏,但是她的武学依然没有半点损伤,这披帛的力道也是使出了十足十,还是不好应对。若不是他学艺尚可,此刻便是早就被重伤倒地了。不愧是裕国的国师,自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招式变化多端,比武的时候也是招招制,每次飞袖都是直扑面门和心口,真是恨不得手刃了自己。但是不得不说...
他看着她,那冷风中一抹身影时而旋转时而跃起,且舞且武。她杏眼剑眉,皮肤白皙胜似积雪,面容淡定,深陷敌营也没有因此沮丧,此刻越战越勇,丝毫不肯向让。头上的钗环因为前几日大战早已损坏,此刻戴的是他广威宫妃的发簪,还是他在她沉睡的时候,他帮她换衣服帮她梳妆戴上的,随着寒风偶尔响起叮当脆声,但是她好像和这些事情都距离很远,她专注战斗,神色镇定,身量纤细,辗转腾挪间,黑发随风扬起,接迎起合期间,就像那九天的玄女下凡一舞一般从容,只有偶尔吃了他一招,脸上才会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呼吸才有片刻的混乱。
与其说是比武,但是在白宸瑜心里,这只是他们之间的另一次接触,至于是比武还是切磋,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她心胸坦荡,没有对不会咒术之人使用火法,也没有用任何毒镖暗器。可知她是十足十的正义之人。看着那女子身量纤细却没有半分胆怯的样子,像极了前几日冲进万军之中奋力救下弟子的勇武样子。又想起那日晟州相遇,彼时她已经是国师了,穿着星斗万象裙,从容地穿梭在宾客之间,时不时点头微笑,与人交谈。他一眼便看到她,于是逗着她要她喊自己师兄的时候,那少女居然一愣。想到经年的往事,白宸瑜心底的湖水又掀起了波澜,不禁微微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