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星辰，寄尔余生》辛九柯

3、C 五

　　五

　　南京的十月依旧没什么寒意，江柯坐在梧桐树下认真的观察着这座城市，很多年以前她对这座城市的印象还是“秦淮八月，金陵烟雨”那时候她的身边有个脾气不太好的男孩子。

　　他现在也在这座城市。

　　将近零点的时候，微信响了一下，他发来一个红包，接着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又过了五分钟，他说“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嗯，毕业就留在这里了。”

　　“明天有空吗？”他说。

　　江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回复。

　　“有。”

　　2011年的夏天是他们最后同桌的日子，再开学便是初三，他们是否不是在谈恋爱时不时被的家八卦一下，初三班主任严厉的打击了班级里早恋的事情，他们也莫名其妙的成了被打击的一员。

　　分开座位，她们被分开的很远，上课开始变得无趣，没有人能随时给她讲题，也没有人帮他一起收拾东西，他们的生活好像只剩下了三角形和字母。

　　那一年的课堂上，她不经意回头时总是与他四目相对，这个时候他会装作在看别的，或者是马上低下头。

　　那一年不论大小考试，她都会在前一天晚上发短信告诉他“记得带铅笔橡皮。”但她还是会准备两份，等着第二天快要考试的时候，他找她说“铅笔橡皮借我一下。”

　　他们没总是在回避，就像是整整三年他们都没有和对方说一句“我喜欢你。”

　　临近中考，学校里也不讲课了，班主任天天坐在班里看着大家背东西，离中考还有三天的时候张益晨和班主任大吵一架，一直到散学典礼那一天江柯也没有见到他。

　　考试前一天江柯依旧发短信告诉他记得带铅笔橡皮，他们不在一个考点，但两个学校离得很近，考试的路上她看见他从便利店出来拿着新买的橡皮铅笔。

　　他们报考的是同一所学校，江柯很高兴开学那一天她特别的打扮了一下。

　　新学期报道的那一天他告诉江柯说，他只是把学籍放在这里，他会去一高借读。

　　又是三年，教室里再也没有她心心念念的人了，他以前坐的位子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她的同桌是个女生，心里某个地方像是空了一块。

　　张益晨，不知道你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思念。

　　开学的第二个月，他们每天在QQ上聊得很亲密，某一天江柯和往常一样向他说过晚安后打算睡觉，他回消息说。
　　“你知不知道，‘晚安’是不能随便和谁都能说的。”

　　“我知道。”江柯回复道。

　　“那你说，我们算什么？”

　　“你说呢？”

　　“我不知道。”

　　“你不说，那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了。。”接着他回复一个离开的表情

　　江柯躲在宿舍的被窝里，红着脸回复了“男朋友。”

　　那时候的江柯胖胖的，整天穿着肥大的校服，有点痘痘，从不化妆，可是在那个时候她遇见了他。

　　他约她一起吃饭，她拒绝了，他约她出去玩，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她不够好，时隔半年她怕她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那段日子里，经常会有以前初中的同学问她“你是不是和张益晨在一起了。”“怎么不见你俩出去？”

　　她总会尴尬的说没有。

　　某一天的中午江柯的手机在班里充电，被班主任看见没收了手机，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变少了，她经常是几天才借来同学的手机和他聊几句，聊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忘记了这种关系维持了多久，直到QQ出了悄悄话，她悄悄话告诉他“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高中的结业考试，江柯也遇见他了，好像江柯这一辈子里所有的重要考试都遇到了他，那个时候她们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可是她还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了他。他开始抽烟，看到江柯的时候偷偷的把烟藏在了身后。

　　简单的寒暄两句，他说“他的同学在等他，先走了。”江柯说“好。”

　　那天凌晨，QQ上那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头像跳了出来，“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江柯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已经过了。

　　“生日快乐，虽然有点迟。”

　　回了消息没五分钟，江柯的手机居然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江柯接起电话。电话那边静默了几秒。

　　“喂，你是谁，有事吗，，，不说话我挂了。”江柯正打算挂掉，电话那边有了声音。

　　“喂，是我。”电话那边少年颤颤巍巍的声音，他也长大了，声音变了，语气变得陌生。江柯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一坛陈醋，说不出来的味道。

　　“出来，我想见你。”他像是喝醉了，声音有些颤抖。

　　“你喝多了吧，这都几点了。”

　　“我没有，快出来，我好想见你。”

　　“对不起太晚了，你快回家吧。”

　　“我不想回家，我想见、、、、”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被他的朋友挂断，他发来一段语音，让江柯泪流满面。

　　“我想见你，我喜欢你，江柯。”

　　从此他们再也没有什么联系，也很少听到他的消息，偶尔听人聊到他，听说他不怎么去学校，听说他有了女朋友，总之再也没有见过。

　　六
　　他们约在一家火锅店见面，他还是穿着一身西装，举止间没有了当年的不可一世，稳重了，也绅士了不少，他问她来南京多久了。她说六七年了研究生毕业就留下来了。

　　他笑了，他说“原来我们已经在同一个城市呆了这么多年。”他还告诉她，他也来南京很久了，大学毕业就来了这里，父母也定居在了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过丘城了。

　　吃完饭他们一起出看了场电影，他开玩笑说，算是补给他的约会。结束之后江柯带他去了自己的书店，严格来说是和朋友合伙开的，他和她的合伙人兼闺蜜打了招呼。那天晚上她们聊了很多但唯独没有聊起他喝多的那个夜晚。

　　之后的每个周末她们经常一起出去，一起看栖霞山漫山的红枫，莫愁湖的楼亭和夫子庙的夜市。

　　很快夏川就发现了江柯的不对劲，不怎么爱玩手机的文艺青年成了手机控，发消息从不会准时回复的人，条条秒回。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夏川问。
　　“没有。”江柯回答的有点心虚。
　　江柯正出神，夏川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呦呦呦，嘘寒问暖，早安午安，喜欢就来追你啊，多大年纪了还跟高中生一样，网恋啊！”夏川边翻聊天记录边吐槽，江柯也不阻拦她因为并没有打算满她。
　　“这人谁啊，我认识吗？”夏川八卦的问。
　　“见过，在店里，我告诉你他是我初中时的同桌。”
　　“他啊，那天脸上有伤的那个。”
　　“嗯”江柯应道，随即夏川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说“不好，他不行，你不是说你是从警察局那领回来的吗，这能行吗，多大年纪了还打架，能靠谱吗，要不我找人打听打听他？”
　　“不用。”江柯立马严词拒绝，“我还没和人没怎么样呢，他没那么坏，那天就是工作不顺心，喝多了。”
　　“你看看你，这就帮辩解了，他是你谁啊。”
　　江柯不说话。“我知道，不就是初恋都不算的同桌的你，都多少年了，人会变的，他做什么工作的。”
　　“公司跑业务的普通上班族啊。”
　　“普通上班族我看可不像，看看他那车，那身打扮，我看他可不一般，你也长点心吧。”
　　江柯并没有把夏川的话放在心里，但纸包不住火，没过多久夏川把一张著名贸易公司CEO的名片给了江柯，署名是张益晨，除此之外还有更重磅的。
　　夏川拿着一个档案袋丢给江柯说“看看吧，你那个同桌的你是什么货色，痞帅，痞帅，也分痞多一点还是帅多一点，你看看，来南京六年换了将近二十多个女朋友，分手之后从不删博客，夜店圈里一打听没一个不知道他的“张少”，这就是一来者不拒的混蛋，你找惹不起的。”

　　江柯冷静了几天，独自一人又看了一遍栖霞山，季节过了枫叶已经没有了那般火红。她去了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世界五百强的外贸公司，晴空万里，高耸入云的大楼，江柯就在他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馆里坐下，下班高峰期，江夏看着三三两两的人从那栋大楼出来。
　　同时也看到了他，同一个短发娇俏的女人相拥走进车里。
　　她仅存的一丝火苗灭了。
　　她删掉他，让他再次离开自己的生活。

　　再次见到他是在半个月之后，在江柯的书店里，他穿着一身很休闲舒服的衣服，坐在店里，点了一杯柠檬水，桌上放着一大摞书，像是等了很久。
　　店员一见江柯就拉这她说“他来两天了，说是要找你，但夏川姐不让我们告诉你这事，我们一请他走，他就买一本书，还告诉我们，没有赶客户的道理”
　　江柯看了一会那个挺拔的背影，手里拿着一本小说，桌子上一杯没喝完的柠檬水，他坐在那里很安静。不像以前，像是坐不住凳子一样不停的晃腿，同桌的时候他一晃腿就把桌子带的摇晃，江柯就老踢他，都不用看他，一踢一个准。
　　江柯走到服务台拿了一个脆筒，然后走到他所在的位子上，他看着手里的小说正入迷，发现她的出现，冲她漏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放下书道“你总算是是露面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他终于还是沉不住气说“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忽然不理我。”他说这话啊的时候一脸委屈，不知道的还真是以为是江柯无理取闹呢。
　　江柯心里一阵失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她曾经喜欢的大男孩是真的变了。江柯冷着脸说“你这么对我嘘寒问暖，不怕你女朋友生气啊？”
　　他听了之后眉头微蹙，但转之又笑着说“你就因为这个啊！”江柯不语心里更加失落。
　　“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张益晨现在单身。”
　　“我想你平均三个月单身一次吧，”江柯冷冷的说“别再来这里，别再找我，我们不合适。”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打算离开书店。
　　还没走出两步，只听背后“哗啦”一晌，他抬脚将桌子踢得底朝天，店里的客人也被吓了一跳，江柯回头，看到地上被打碎的玻璃还有未开封的书，散落在桌子底下。
　　张益晨气的浑身发抖“我在这等了你两天，你就打算撂下两句话就走。”
　　书店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店员和客人们都愣住，想着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江柯回头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转身走到柜台前拿出两个袋子，她走到那堆被溅上水的书旁，蹲下来把书捡起来擦干净放到袋子里，然后走到他面前把袋子递给他说。
　　“我希望张益晨这个名字在我心里还能有一点好印象。”